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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71 章(第2页/共2页)

彩色丝绦尽数落在靛青色的衣袍,颜色差别有点大,却又能铺成好看的色调。

    贺岁安感觉好舒服。

    如果她来解开那些乱成一团的丝绦,绝对会扯得疼死。

    贺岁安的脑袋无意识地往后拱,更加靠近了祁不砚,清新的发香味无声地充盈着整辆马车,他呼吸里全是属于贺岁安的气息。

    祁不砚摩挲过贺岁安的头发,她见所有丝绦都被他解开后,厚着脸皮道:“再帮我编发。”

    马车还在朝前行驶。

    两侧帘子时而晃动,烛火忽明忽暗,身材高挑的少年坐在看着小小一团的少女身后,将她的长发分成几缕,由上而下编。

    由于编的那条长辫子需要斜垂到胸前,为了方便祁不砚,贺岁安坐着转了个身,面对面。

    他们坐着时,身高间差异也还在,而且很明显。

    贺岁安抬眼看他。

    祁不砚正低着首,垂着眼,他需要配合贺岁安的身高,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只要他看向她,都没办法不配合贺岁安的身高。

    不然的话,祁不砚会看不清贺岁安脸上的表情,也就不能学习并且感知她的情绪。

    贺岁安握住祁不砚垂在肩前的小辫子,弹了下发梢的银饰。

    叮当叮当。

    小铃铛银饰发出清脆声音。

    贺岁安解下小铃铛银饰:“借我戴戴。”虽不知落颜公主到底意欲何为,但对方既邀请他们去参加晚宴,那她穿戴不能太寒碜。

    之前祁不砚给贺岁安的那些银饰都被她放在客栈房间里了。

    “好。”他用丝绦绑好贺岁安的长辫子尾端,给她系上小铃铛银饰,银色落在黑色的发间。

    她又看祁不砚戴的抹额。

    不过只是无意地扫一眼而已,不知是不是贺岁安的错觉,祁不砚的眼似弯了弯,曲手伸到发后,解开能固定住抹额的链子。

    缀银流苏的抹额戴到了贺岁安额间,带有祁不砚的体温,她还保持着仰头看他,眨了下眼,烛火下,小脸粉白,鼻梁小巧高挺。

    抹额有系带,可以调节松紧,戴在贺岁安额间也很适合。

    马车停下了。

    知墨站在马车外唤他们。

    贺岁安掀开帘子走出去,车夫早已摆好杌凳,她踩着下去,一抬头,发现这里是公主府。

    朱门前摆放了两头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旁有守卫守着,他们身后的高墙耸立,檐角错落,雕梁画栋,尽显公主府的尊贵与威严。

    知墨轻车熟路地走进公主府,为贺岁安、祁不砚引路。

    守卫认得她,并未阻拦。

    落颜公主今天临时起意,对外说是想在嫁去南凉国前,举办一场晚宴,发帖子也发得很晚,尽

    ()管如此,还是来了很多人。

    皇上如今很重视跟南凉国的联姻,自然也非常重视落颜公主,她邀人来参加晚宴,谁敢拒绝,至少在当下这段时间里是不敢的。

    受邀的人几乎都来了。

    不仅来,还带上大礼来。

    若得落颜公主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也是好的,虽说她不日就要嫁到南凉国去了,但这不是还没嫁过去嘛,还是可以巴结巴结的。

    刘衍坐于落颜公主左侧,南凉国皇子也在,着戎装,高大结实,一身腱子肉,皮肤不白,是健康的蜜色,他坐于她右侧。

    谢温峤也来了。

    一个时辰前,落颜公主的帖子被人派到谢温峤手里,他犹豫过来还是不来,却还是来了。

    落颜公主不是单独邀请他一人,邀请了长安城内不少人,看样子像是要彻底放下往事的样子,既如此,谢温峤又何必拂她面子。

    谢温峤坐在席位的右侧末位,身边是不认识的京城贵公子。

    南凉国皇子拓跋武似乎听人说过落颜公主和谢温峤的事,时不时往他这边看去。谢温峤恍若不觉,腰背如松竹,极为端正坐着。

    拓跋武缓慢地看过席上的人,浓眉轻挑,大周的臣民皆是这般清瘦的?感觉一拳可以将他们全打趴下,难怪连仗都不敢打。

    他仰头喝下一碗酒。

    其他人用的都是小巧的酒杯,这碗是拓跋武问公主府的人拿的,喜欢无拘无束地大口喝酒。

    贺岁安和祁不砚被知墨引到落颜公主面前,刘衍见到他们,额间青筋跳动,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若有所思地看向落颜公主。

    落颜公主视若无睹,起身迎他们道:“贺姑娘、祁公子。”

    贺岁安行礼。

    她道:“落颜公主。”

    能得公主起身相迎的人非同凡响,晚宴的人纷纷用打量的目光看他们,谢温峤不是打量的目光,而是惊奇,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拓跋武也审视一番他们,他来公主府时,落颜公主都没有起身相迎,见他们来了,她立刻起身相迎,意味着他们身份特殊?

    看打扮,确实有点特别。

    少年浑身上下皆佩戴银饰,风一吹便会响,腰间骨笛似玉。

    与长安千篇一律的华服相比,祁不砚所穿的靛青色衣衫另有一种独特的风格,复杂的刺绣图案遍布整件衣衫,叫人想细看。

    图腾似富有灵性,第一眼看去,只会觉得精美绝伦,长久看去,定力薄弱的人恐会被七弯八绕、能措不及防变扭曲的图案绕晕。

    拓跋武不禁捏了下眉间,静心凝神,再看少女。

    贺岁安穿了一条嫩黄色的齐胸襦裙,裙带的结绑在腰侧,两端斜落腿边,穿插着丝绦的长辫子垂在心口前,中间点缀铃铛银饰。

    她脸上戴有抹额,垂着的流苏轻晃,银流苏在皮肤打下一层阴影,显得面部轮廓很立体。

    除了他们长得特别好看外,拓跋武暂看不出别的特别之处。

    只见落颜公主让他们到她身边坐下,拓跋武嗤笑一声,她对他这个未来夫君都没那么重视。

    贺岁安顶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坐了下去。

    祁不砚坐她旁边。

    落颜公主安置好他们,回原位,举起酒杯,敬在场所有人一杯。拓跋武又干了一大碗酒。刘衍垂眸,慢慢地抿了一口酒。

    祁不砚不会喝酒,贺岁安给他倒了杯清茶,以茶代酒。

    来到此处后,贺岁安大概能猜到落颜公主想做什么了,落颜公主这是想打明牌,试试刘衍。

    她都等不及他们去确认了。

    敬完酒,落颜公主放下酒杯,言笑晏晏的姿态,望着刘衍道:“皇叔,我很快就要嫁去南凉国了,最舍不得的便是您了。?[“我来陪公主尽兴。”

    “好。”落颜公主正要发泄,抽出一把剑,也扔了把剑给他。下一瞬,她旋身而去,衣袂翩跹,身姿轻盈,速度快如飞龙。

    拓跋武本来是抱着陪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玩玩的心态接招的,到后面,渐生出几分赏识。

    她一招一式过于稳健,内力过硬,凌厉剑气行走四身。

    剑过处,寸草不留。

    他们即将打成平手,落颜公主却非要压过拓跋武,奋力使出最后一招,关键时刻,不知从何处掷来一颗石子,打脱了她手中剑。

    含有落颜公主的强大内力的剑飞向贺岁安、祁不砚那一席。

    “小心!”

    落颜公主急道。

    祁不砚接住了剑,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剑上时,一把匕首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飞刺向贺岁安,她身子一歪,忙滚向一侧。

    匕首是躲开了,贺岁安却滚落在地,脑后勺磕到坚硬的青石板上,耳鸣了一阵,耳边响起嗡嗡嗡的声音,弄得她脑子先是一片空白。

    众人惊呼,没料到有这等意外,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

    贺岁安听不见他们说话。

    耳鸣还在。

    她伸手捂住脑袋,掌心变湿润,血液染红了指间,一片空白的脑子瞬间涌进各种各样的颜色,似要争先恐后挤满各个角落。

    装住尘封已久的记忆的罐子彻底裂碎了,记忆如脱缰的马,不受控制地涌现,像影片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不同于以前的模糊、断断续续,这次无比清晰、流畅。

    令人足以记清所有。

    记忆涌现的同时,贺岁安的头疼加剧,好疼。

    原来自己是穿书的。

    记忆还在源源不断地回归,疼得贺岁安捂住头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嫩黄色的齐胸襦裙被她弄得脏、皱,发梢的银饰松了。

    “咣当”地一声,银饰掉落在地上,被晚宴的嘈杂声掩盖。

    祁不砚扔下剑,朝她走过去,还没等他走近,贺岁安自己就爬了起来,垂下来的双手满是磕青石板磕出来的血,触目惊心。

    他伸手想碰她。

    贺岁安却抓住了他想碰她的手,没让祁不砚碰到她。贺岁安抓住他的那只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她手上的血也蹭到了他手上。

    她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祁不砚怔了下。

    “贺岁安……”他的声音轻到似能融入阴暗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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