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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挪开。见少年唇角、锁骨皆沾染了水渍,面色潮红,眼神暗含一丝邪性,像极了魅惑丛生的狐妖。

    他不甚在意地揩去一脸潮湿,坐近了些,自然地抬指,轻拨她紧贴在鬓角的发丝。尾音上扬,勾着浓浓笑意:“可还喜欢?”

    宋吟尚未顺过气,不得不启唇大口大口呼吸,断断续续道:“你、怎么办。”

    她喘得可怜,不施粉黛,眼尾却因情热晕开淡淡的红。然而到了这个节骨眼,仍记挂着自己,卫辞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

    “张开些,让我看着。”

    他不舍得再折腾宋吟,双眼落向一株粉调马蹄莲。分神地想,纵使百花盛放也不及这一抹颜色来得摄人心魄。

    额角渗出热汗,融化了脸上清清冷冷的神色,乌黑眸中有痴迷之意,正愈发地浓烈。

    但终究不比两情相悦来得爽快,卫辞草草收手,揽过昏昏欲睡的宋吟,入浴房清理一番。

    吹了风,她醒过神,含着鼻音骂道:“你和牧流云便是达成了这样的交易?害不害臊。”

    “这有什么,寻常男子十三岁开始张罗通房,我如今都十七了,哪里轮得到我害臊。”

    卫辞不以为耻,反倒带了些许自傲,“方才抖成那般,还洒了我一身,啧,还嘴硬什么?”

    他说得活灵活现,宋吟登时恼羞成怒地埋起脸:“我乏了!”

    该死的家伙,技术一日比一日行,花样也一日比一日多,试图以男色攻克她薄弱的心理防线。

    她决定了,明儿一早便寻几卷经书来念。

    实则,翌日醒来,

    宋吟已将豪言壮语抛之脑后。

    “……”

    舟车劳顿的疲乏消解得差不多,腿心被马鞍磨破的两处也粘上了清凉药膏,许是卫辞临走前抹的,甚至不懂得推匀,但聊胜于无。

    香茗伺候她起身穿衣,一边道:“原是定了晌午启程,听闻王妃与世子已经快马加鞭往回赶,遂又推迟一日。”

    “我知道了。”宋吟余光瞥见铜镜前的华美玉佩,捻起来一瞧,“是何人落在这里的?”

    她与卫辞朝夕相处,对他的衣裳佩饰如数家珍,不曾见过这一枚,是以只当山庄先前的住客遗落在此。

    香茗抿唇笑笑,真心实意地贺一声:“恭喜吟主子,这可是咱们小侯爷特为您从裕王那里求来的呢。往后在京中,众人便是瞧在裕王的面子上,也不敢轻易为难您。”

    宋吟会意,心知这小小玉佩,关键时刻能派上极大用场,遂喜滋滋地收下,眉眼间俱是轻松。

    绾发的功夫,她转了转眼珠,打量起睡了一夜的房间。只见墙上挂着笔韵秀美的山水画,应当是名家之作,博古架中错落有致地摆放了几盆绿植,似是君子兰,于细微处呈现风雅。

    “从前,小侯爷与太子殿下偶尔会歇在裕王府,王爷有心,迁来岚河后竟还一寸不差地保留了原貌。”

    “是么。”宋吟了然,“难怪他平日里拽的二五八万,昨儿对上裕王倒乖巧。”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香茗自是不敢接茬,无奈地摇摇头,为宋吟插上一支玉钗。

    她不欲打扮得花枝招展,通体素衣,仅在腰间掐了孔雀纹如意丝绦。少了外物雕琢,反倒凸显出原就姣好的容颜,樱唇琼鼻,眼波盈盈,清丽不寡淡。

    身后,香茗望着镜中美人出神得想,公子如一团烈焰,浓丽夺目,却也容易灼伤,寻常人难以靠近半步。吟主子却似一池清泉,天大的火势入了她手中,皆老老实实地收敛。

    两人当真是,从相貌到脾性无一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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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去了何处?”

    “奴婢不知。”香茗如实道,“只吩咐过伺候您用膳,末时一齐去山下等候王妃。”

    托卫辞的福,宋吟难得能独自享用一桌菜肴,还不必同人攀谈或是留心礼节,吃得又香又自在。

    到了末时,庄里的侍女忽而冒出来,替了香茗领她下山。

    说是山,却也并不陡峭,只是长阶层叠,宋吟并非习武之人,做不到气不喘色不变。

    待真正见着卫辞一行,她已是腮晕潮红,额角沁出薄薄的汗。

    卫辞眼睛微亮,快走几步跃至她身前,嘴上嫌弃着:“一小段路也喘成这样,下回还是我亲自去接你,可带了方帕?”

    宋吟点头,从袖中掏出桃粉色小帕,却遭他一把夺了过去,目光专注地代为擦拭。

    裕王酸得咬牙切齿,同牧流云骂骂咧咧道:“瞧瞧这小子,满身的软骨头,你将来可不要学他,要有男子气概,懂吗!”

    卫辞听了,短暂地疑惑一瞬,纳闷儿自己怎的变成这幅黏黏糊糊的德行,从前不是最不耻围着女子鞍前马后的人么?

    可对上宋吟巧笑嫣然的脸,又觉得并无不妥。

    总归是自己纳的第一位房中人,侯府正正经经的宋夫人,宠一些又如何,谁管得着。

    于是他牵着宋吟走完最后几阶,行过礼,堂而皇之地将人拉至树荫下。

    “啧。”牧流云恨不得自戳双目,感慨万千,“卫辞啊卫辞,你让师兄感到很陌生。”

    宋吟忍着笑:“你不必管我,莫要让王爷和牧公子看了笑话。”

    殊不知仅仅是半日不见,卫辞想她想得紧,偏偏杵在大门口,除去方才牵那一下,还得于人前保持半臂距离,着实没劲。

    “午膳可认真用过了?”他无视宋吟的劝谏,垂首盯着她,“都是师父从宫里带来的厨子。”

    宋吟重重点头,捧场道:“怪不得呢,我今日比往常多吃了半碗。”

    少年少女旁若无人地话着家常,眉目灼灼,周身光影朦胧交错,仿佛自成一世界。

    裕王深深吸一口气,收回眼,带着一丝难察的迷惘,问牧流云:“让双双嫁给宁博景,可是为师错了?”

    长女赵无双与宁家二郎乃指腹为婚,自小感情甚笃。年岁渐长后正式订了亲,两人出双入对,一如眼前的卫辞与宋吟,且比他二人还少去一层身份的阻隔。

    然而成婚三年,长女渐渐失去了明媚模样,仿佛一株久旱之地的枯草,慢速萎靡。

    牧流云瞳孔微缩,紧了紧咬肌,才找回寻常音色,淡淡回应:“师姐与那人青梅竹马,当初京中何人不称一句般配,怎会是师父的错。”

    “唉……”

    所幸视线所及,出现一辆华贵的红顶马车,两侧跟着王府守卫,手持长矛于前方开路。

    裕王放下伤春悲秋,噙着笑意上前迎接,卫辞也牵着宋吟跟牧流云站在一处。

    独属于女子的青葱玉指掀起车帘,由裕王亲自搀扶着走下,想来那便是王妃郑怀薇。王妃容貌端庄,气质较容貌则更胜一筹,大气温婉,一瞧便是高门大户中视作榜样的贵女。

    紧接着,一袭蓝衫的少年策马追赶上来,笑容灿烂,爽朗道:“父王——”

    裕王没好气地揉揉耳朵,示意儿子看向阶上:“瞧瞧谁来了。”

    “卫让尘!”

    赵恪喜出望外,连长矛也忘了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视线却触及被卫辞遮掩了大半的陌生美人,含羞带怯,一时看得呆住。

    卫辞眼中突突窜出火气,抬掌推开对方的脸,兀自朝王妃行了一礼。

    宋吟照做,再抬眸,见赵恪红着脸退回双亲身后,连话也不说了。

    裕王先前飞鸽传书,是以郑怀薇已提前知晓宋吟乃是卫辞将纳的贵妾,亲眼所见后,发觉她气质雅正,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郑怀薇亲自将宋吟扶起,转头瞪一眼丈夫,用眼神说道——管管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好儿子。

    裕王老脸一僵,扯开话题,问起长女近况。

    既是王府内宅之事,旁人不好多听,卫辞与牧流云纷纷止步,带上宋吟去城中闲逛。

    卫辞对赵无双的事有所耳闻,他并不关心旁人过得如何,但方才师娘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不免有些好奇:“这京中、江湖上两头的名医都请了好几位,无双姐竟还未痊愈?”

    提及赵无双,牧流云神情亦是染上阴霾:“老样子,吊着一口气,也不知能续命到几时。”

    一番话说得凉薄,却带有难掩的关切。

    宋吟受了裕王的礼,免不了爱屋及乌,便厚着脸皮问:“我能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第35章 病症

    宋吟鲜少主动关切旁人,便是对上卫辞,也同府中仆从一般,与自己不相干的事半句都不过问。

    是以卫辞不悦地拧起眉,刚要数落数落她的罪行,却听牧流云罕见地正色道:“宋姑娘同为女子,兴许会有些法子。”

    牧流云并非能言善辩之辈,磕磕巴巴地讲述了一遍,由宋吟自行消化,大抵明白过来——

    成婚头一年,赵宁二人尚且浓情蜜意,任谁见了都叹谓一声神仙眷侣。

    然而好景不长。

    赵无双烧香拜佛求了许久,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因雨天踩上一块长了苔的青石板,不幸滑胎。

    宁府以子嗣相胁,令赵无双应承下为丈夫张罗纳妾。个中细节旁人无法得知,但时间一长,隐隐有了宠妾灭妻的传闻。

    却也非独宠某一妾室,而是一年纳了七位,且不算未摆上台面的通房,或是应酬时受赠的奴籍美人儿。

    宋吟听完怒火中烧,柳眉倒竖,愤愤道:“你们这些公子哥可真是花样百出。”

    牧流云乃是孤儿,幸灾乐祸地看一眼在场唯一的公子哥,鹦鹉学舌道:“你们这些公子哥可真是花样百出。”

    “……”卫辞去牵她的手,一脸不悦,“人与人本就不尽相同,关我何事。”

    宋吟抽回手,踱步至窗边,任凉风吹拂起发丝,渐渐冷静下来:“在无双姑娘眼中,认识了十余年的未婚夫如同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明明长势极好,可忽然间发现他的根烂了,烂得彻彻底底。”

    “那他到底是一开始便在腐烂,还是近来才开始腐烂?谁也不知道。”她顿了顿,反问,“所以,无双姑娘是滑胎之后出现的异常?”

    牧流云颔首:“应当是。”

    “女子孕期受激素……总之是情绪起伏极大的时候,偏偏婆家还热热闹闹地张罗纳妾,这不就是往人伤口上撒盐。至于宁博景,保不齐私底下三番五次地将子嗣一事搬出来说,否则堂堂裕王之女,岂会容忍他往府中不停地塞人。”

    “怪不得。”牧流云目眦尽裂,生生将桌角掰碎一块,喃喃道,“我、我曾劝师姐拿出从前的脾性管管宁博景,她却说来说去都怪她自己。”

    关心则乱,谁能料到那是宁家人成日数落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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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的说辞。

    而且说得多了,赵无双会信,宁博景也会信,于是一个日渐消沉,一个变本加厉。

    宋吟推断,赵无双许是小产后引起的抑郁。可她毕竟不是医师,所能想到的治疗方式,也仅限于上一世自网络上瞥见过的内容。

    “这病证,药照旧吃,心也需多散散。既有各方名医诊治,我便不班门弄斧,只说说从旁的女子口中得来的散心法子。”

    牧流云点头,全神贯注地听着。

    她继续道:“病症乃是宁家,若能离开自是最好,也不排除一些女子离了夫家后病症愈重,因着担忧街坊邻居的碎嘴。是以究竟要如何,还得看无双姑娘自己。余下的,便是四处游一游,见见辽阔世间和四季风景,或是寻些趣事,埋头去做,将心思移情至旁的地方。”

    “多谢。”牧流云无法再安然坐下去,遂起身告辞,先行回了山庄。

    卫辞终于能将人光明正大地揽入怀中,亲手沏一杯茶,带着难掩的宠溺:“说这么多,该渴了吧。”

    宋吟的确有些口干舌燥,连饮三四杯,稍稍熨帖后,试探道:“你觉得宁公子如何?纳妾而已,他又不曾休妻,是不是。”

    “问我做什么。”卫辞才不上当,“他宁家能搭上裕王府已是高攀,虽不必做到尚公主的程度,但也差不了多少。若传至京中,太子知道了,够他吃一壶。”

    却见宋吟小嘴一瘪,豆大的泪滴淌了出来,她抽泣着:“我不想去京城,也不想你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我既怕自己像无双姑娘一般郁郁寡欢,又不想害无辜女子到那般田地。”

    卫辞被滚烫的泪砸了个措手不及,慌乱摸出小帕,略带笨拙地擦上眼角。

    谁知水意愈擦愈多,很快浸湿了红线绣的芍药,卫辞如临大敌,垂首吻过她的脸颊,将微咸泪珠悉数吞咽。

    宋吟被他的狗模狗样气笑,总算止住了伤心,嫌弃地扯过中衣袖口揩拭。

    夜间还需与王爷王妃一同用膳,宋吟回想了一遍开怀的事,整理过心绪,跟着卫辞往山庄走去。

    谁知路上碰见赵恪,少年背着箭箙,将手中血淋淋的兔子递至宋吟面前,笑得没心没肺:“送你。”

    宋吟被迫与奄奄一息的兔子相视几秒,旋即惊叫着撞入卫辞怀中。

    卫辞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抬指拨开赵恪,以过来人的身份道:“你这般无脑,我看再过个五年十年,也没有姑娘能喜欢。”

    “……”

    赵恪霎时脸红脖子粗,也不知是气的或是急的,转头将死兔子递与随从,同宋吟道歉,“兔、兔肉是岚河特色菜,我专程去猎的,没想到反而惊扰了姑娘。”

    卫辞愈发不悦,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音节,阴恻恻地说:“你献什么殷勤,当我死了吗。”

    赵恪理直气壮:“我捉了好几只,你也能吃,急什么。”

    卫辞懒得再搭理,揽过掩唇欲吐的宋吟,关切地问:“不若我送你回房?”

    宋吟摇头:“我从前见过杀鸡杀蛇,但还是头一回见人杀兔子,一时不大适应罢了。”

    话虽如此,小手下意识攥紧了卫辞的袖摆,依赖之意不言而喻。

    徒留赵恪在原地陷入沉思——

    卫让尘可是公认的一点就燃,也就在太子堂兄面前收敛一些,怎的倒比自己先抱得美人归。

    难不成自己当真无脑?

    难不成当真还需等个五年十年?

    到了膳厅,首座上的王爷与王妃热情招呼众人落座。

    山庄里许久不曾这般热闹,难得没有遵循“食不言”的规矩,细细聊起各自近况。

    尤其是卫辞,听闻他要迁府,往后便是一家之主,可分明还团着孩子气,王妃难免担忧:“寻常人都是先成婚后分家,你倒好,急急迁了出去,新妇要从何处学这些个。”

    便是王妃自己尚是新妇时,亦跟着婆母,即当今的太后娘娘学了三五月。

    卫辞照搬了与母亲说过的话,只道府里有忠实老仆,反倒比现学现卖来得稳妥。

    王妃知他是个有主意的,遂亲自盛一碗参汤,示意侍女递与宋吟,面上噙着笑:“小姑娘模样好,性子也好,卫辞有几分福气。”

    冷不丁被夸,宋吟微赧,仰头将参汤一饮而尽,以表心意。

    娇憨模样逗得王妃眉眼弯弯,叹道:“若是双双还在家中,定也喜欢你。”

    赵恪猎的兔肉没来得及炖上,叫叫嚷嚷的。用完膳,裕王索性命人在院前的空地拾掇出篝火,围坐一圈喝酒吃肉,快快活活。

    王妃则拉着宋吟进了书房说话。

    “吟吟,容我先问一句,你为何会想着让双双离开宁家?”

    在大令朝,和离不常有,往往痴痴缠缠过一生,便是有幸死了丈夫,改嫁的也寥寥无几。是以,宋吟所言乍听上去十分骇人。

    “吟吟知道人言可畏。”她话锋一转,“可也知道,除死无大事。”

    “除死无大事……”

    “想必您知晓民女的来历,民女乃瘦马出身,原本也是为了活命才攀上小侯爷,做外室也好,贵妾也罢,名声于吟吟而言无关紧要。”

    “你说的对。”王妃若有所思道,“倘若连命都快没了,管那些流言和名声做什么。”

    宋吟抿着唇,斗道劝诫:“民女听牧公子说过,裕王之女尊同公主。既如此,何不劝无双姑娘休夫,一来能出口恶气,二来,人们茶余饭后都忙着笑话下堂夫去了。”

    王妃眼睛亮了亮:“是个好主意。”

    纵裕王一家权势滔天,可再聪慧的人,行起事来,难免喜欢依前人之见。莫说休夫,十余年里连和离都出不了几桩,自然只会劝和不劝分。

    卫辞又何尝不是这般?

    他对自己的宠爱日渐加深,可尚未有“身居高位者纳平民为妻”的前例,也不见官僚之家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是思来想去,只会在正妻品性上做文章。

    宋吟敛去眼中愁思,同王妃讲起南下途中的见闻。道是翻越过高山大海,便不容易被一亩四方地的事情所囿。

    王妃听得入迷,直至外间响起谈笑声方止了话头,揶揄道:“既有人来寻,我便不霸着你了。”

    打开房门,见卫辞几人候在不远处。

    他原是神色不耐地听赵恪吹嘘什么,闻见动静,“嗖”地转头望了过来。眉宇间的疏离顷刻散去,被淡淡温柔替代。

    卫辞也不管赵恪说完了没有,抬腿便走,端的是无情。

    “混世小魔王也有关心人的一日。”王妃忍俊不禁,故意道,“就不怕吟吟跟去京中被你母亲为难?不如这样,先将吟吟留在岚河,将来同你正妻谈妥了,再迎回去也不迟。”

    “不行。”卫辞矢口否决,警惕地瞥一眼腆着脸跟上来的赵恪,“我去哪儿她去哪儿。”

    第36章 【逃x2】

    原定卫辞先一步回京,打点好迁府、纳妾两桩事宜,争取双喜合一,大肆操办,让“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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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名头传遍京城。

    因着牧流云和赵恪前来相送,他如今又跟头护食的凶兽没甚两样,坚持让宋吟回舆内待着,自己亦是走出了岚河地界,方慢悠悠地分道扬镳。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高门贵妾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卫辞府中只她一位女主人,地位不言而喻。

    便是裕王妃听完,也真心实意地道了声恭喜,可见时代隔阂深如鸿沟,难以跨越。

    女主人宋吟兴致缺缺,马儿也不骑了,赖在舆内闭目养神。唯有途径秀美之地,方掀开帘子瞧一两眼,脸上哀怨藏也藏不住。

    恰巧卫辞应声回头,四目相对。

    他先是下意识蹙起眉心,小半晌后,经历过天人交战一般叹一口气,不无挫败地勒马,掀开车帘钻了进来。

    宋吟瞳孔尚未来得及聚焦,被他捧着脸深深吻了下去。不同于以往床第间的热烈,应当是说,比那还要凶恶几分。

    趁她愣神,卫辞长驱直入抵开牙关,勾住湿湿热热却也柔软的舌尖,两尾小蛇似的缠绵撕咬,大有要用一吻弄死她的气势。

    她喉间不由自主地泻出轻吟,卫辞听后舔吃得愈发卖力,伴随着低哑的喘息与吞咽,声声入耳,重重敲击至心口,震得人眼冒金星。

    直至宋吟呼吸变得急促,削瘦肩膀止不住地颤,卫辞方恋恋不舍地退开。

    宽大掌心仍旧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珍惜之物,睇一眼,附上来碾磨两下,再睇一眼,附上来轻轻舔咬。

    如此厮磨了好一会儿,面上潮红渐消,卫辞掐掐她脸颊嫩肉,溢出一声笑:“就这么舍不得我。”

    “?”

    他吻过女子细白的指节,承诺道:“此番我先回京中备好聘礼和文书,再亲自给太子等人一一写去请柬。虽是纳妾,但场面只会比高门嫁女还要热闹。”

    宋吟勉强笑笑:“谢谢?”

    敢情他将自己的一脸幽怨当成了依依不舍,真是……无言以对。

    卫辞垂眸理了理方才遭她揪乱的前襟,一边说起:“待你入了京城地界,我会去城门外的凉亭候着,莫要再难过了。”

    宋吟心道,她难过的并非“分离”,而是“上京”。

    思及此,忽而有了主意,小手攥住卫辞的衣袖,试探地问:“公子且将侍卫们都带走吧,留苍杏一个足够。我才不要成日对着一群男子呢,他们又不比公子养眼,看了心烦。”

    “不行。”卫辞的理智压过了醋劲儿,否决道,“万一再遇上祁渊之辈,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不放心。”

    宋吟腆着脸撒娇,乌黑眸子瞪得圆溜溜,仰起小脸望向他:“阿辞,你就答应我嘛。”

    有事阿辞,

    无事公子。

    偏偏他就吃这套。

    最后留了苍杏与香茗,外加宋吟心爱的小马驹,两拨人在松县分离。

    不得不提,尚在岚河时,卫辞易躁易怒,成日与两位师兄弟斗嘴,从脾性到言行皆是满满的少年稚气,倒与他的年纪相符。

    此刻则恢复了往常模样,一派万事都稳操胜券的矜贵公子风范,连背影都透着冷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宋吟支着脸目送他远去,一边琢磨起入京前逃跑的可能性——好容易支走了其他侍卫,勉强算作人和;松县之地,苍杏与香茗也并不熟悉,且算作地利;只差一个稳妥的“天时”。

    时辰尚早,宋吟却嚷着腹中饥饿,主仆三人便入了客栈歇脚,预备住上一日再赶路。

    待用过晚膳,她笑吟吟地说着入京后要开成衣铺的事,顺势提出要逛一逛松县集市。遂换了身宽大素雅的衣裳,再戴上帏帽,于人群中并不惹眼。

    宋吟小手一挥,买下几套男子衣衫,不忘露出心向往之的神情,说道:“还不曾见公子穿过花青色呢,他肤色白,应当压得住。”

    香茗听了,也跟着笑:“您和公子感情可真好。”

    回了客栈,她以喜静为由占了长廊尽头的厢房,对镜熟悉起男子衣饰。但因着身量与容貌,如何看都不似男子。

    宋吟故意用石黛抹粗了眉毛,又用墙灰敛去樱粉唇色,若再将脸色涂黑,勉强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粉雕玉琢,带着些许雌雄莫辨。

    接下来,便要寻个地儿埋上她积攒的私库,否则在外寸步难行。

    于是,第二日,宋吟作出食欲不振的哀愁模样,俨然像是患了相思病,一行人只得继续在松县住下。

    幸而她弱柳扶风的形象已深入人心,苍杏与香茗俱不生疑。浅浅喝了半碗白粥,她说要出去散步,经过书肆时买了些许话本,话本之下藏着风水地理图。

    而后又行至河边,目光落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宋吟终于有了头绪。

    她上一世生活在海滨城市,从小擅长凫水。但此间的宋吟生长于锦州——仅有一条江流的内陆城镇,正是实打实的旱鸭子。

    若能支开苍杏,于官道沿途的溪边埋下户碟与金饰,内里再着一件便于行动的男子劲装。届时佯装落水,待搜寻的人走远,褪了女子外袍,往西去向隋扬。

    暗自筹谋着,宋吟心跳如雷,因兴奋也因紧张。

    夜里,她将松县风水地理翻来覆去读了几遍。又忍痛舍弃了银票,用丝线串联起金饰,预备系在腰间。

    准备妥当,宋吟和衣而眠,强迫自己养精蓄锐。无奈精神过于亢奋,满脑子的逃跑路线,以至于晨起时眼下团着黑青。

    天一亮,三人出发离开松县。

    她骑上小马驹,用双眼比对实景与地理图的差异,待寻到水流并不湍急的中游,装作讶然道:“我最喜爱的玉饰落在客栈了,是公子亲手雕刻的那枚,哎呀,可怎么办才好。”

    香茗主动请缨:“奴婢回去取。”

    “等等。”宋吟轻咳一声,抹了墙灰的唇色泛着病气,“还是苍杏去取罢,我担心去晚了被黑心小二私吞掉。”

    苍杏爽快答应:“主子莫要着急,我去去就回,你们且寻个阴凉地坐坐。”

    阖府上下深信卫辞与宋吟感情甚笃,且马上要成为侯府贵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宋吟又日日把“公子”挂在嘴边,不时作出依恋模样,好似离了卫辞整个人都蔫儿了一般。

    谁也不会想到她悄然筹谋了逃跑。

    是以香茗先搀着她在巨石坐下,又自马车中取来果子,叮嘱宋吟莫要晒到了日头,而后去往溪边清洗。

    时间有限,来不及挖土。

    宋吟趁机解下腰间沉甸甸的一串,用青布裹好,塞入茂密枝桠间。深色布料完美隐匿,她又在地理图上的对应处抠了小小月牙状的指甲印。

    是时候了。

    宋吟捂着心口,作出一副病恹恹的姿态,小步踱至溪边。

    方才她以怕热为由,特地支使苍杏将马车停在官道另一侧的树荫下,一来一回要几步路,于是道:“香茗,我有些渴了。”

    水壶尚在小马驹背上挂着,宋吟又是个娇养的主儿,只肯喝烧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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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后冷却了的水。于是香茗将洗净的果子用方帕包好,柔柔地说:“奴婢去取,主子莫要立在岸边。”

    “好。”

    宋吟装模作样走远两步,见香茗上了陡坡,连忙脱下一只绣鞋,静而快地钻入水中。

    她许久不曾凫水,起初难免生疏,幸而水性好的人扑腾几下便能掌握诀窍,上一世的记忆渐渐回笼。

    锦州来的宋吟是个旱鸭子,不慎落水,只可能被冲至下游,于是她费力朝上游游去。

    衣袍厚重,浸湿后裹在身上,沉甸甸的,像块顽石,拽着她肌肉并不发达的躯体下陷。但宋吟还不敢脱掉,否则若是苍杏和香茗追了上来,见她里头专程套了男子衣裳,少不得怀疑是故意落水。

    不知游了多久,宋吟体力不支,寻了一根粗枝,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短暂歇息。

    对于香茗和苍杏,她难免怀有一丝歉疚,惆怅地叹息,心想此刻二人怕是急得团团转。

    怪也只能怪自己天真,当初南下龙云时,笃定卫辞不久后便能忘记她,压根儿没想过要逃,于是生生错过了最佳时机。

    眼下还不知要在水中飘上几日……

    宋吟歇了小半个时辰,渐渐恢复体力,遂又扎入水中。按照地理图上所画,精疲力竭之前,当能游至邻县,届时在岸边蛰伏一段时间,再做下一步打算。

    夏日的夜姗姗迟来,当天边出现一抹金灿灿的霞光,宋吟如水鬼一般爬上了岸。

    得益于连日骑马、射箭,身子骨竟比从前强健许多,加之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竟真让她成功脱离困局。

    地理图遭了浸泡,已是一团废纸,浑身上下也无可用的东西,宋吟只好摞起石子,艰难地爬上高树,解开湿答答的外袍,自然风干。

    腰间还揣了果子,勉强果腹,她“咔嚓”咬上一口,视线落向百步之外的田间小路。

    若是能借宿便好了。

    然而下一瞬,宋吟打消了念头——

    永远不要高估人性。

    淳朴之人常有,贪婪之人却更多,她的容貌与衣着,无异于定时炸弹。但是,入夜后去偷些吃食,应当还是可行。

    在树上“蒸”了一个时辰,外袍已然半干,她替换掉内里的衣裳,依葫芦画瓢,继续晒着。

    忙活许久,远处犬吠渐歇,应当到了深夜。宋吟眼皮一阵打架,干脆将玄色劲装拧成结,把自己捆紧在树枝,最后啃两口果子,歪着头沉沉睡去。

    晨光熹微时,小道上传来车轱辘声。

    “咯碴——”

    车轮碾过碎石,重重颠簸两下,竟震得辐木断裂几根。

    宋吟被车夫的碎碎念唤醒,望着一树繁枝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忆起当前境遇。

    她抬掌摸了摸额心,不见高热,应当是能活蹦乱跳。遂支起身,木然等待小道上的人离开。

    距离不近,谈话声模模糊糊,但看情形,似乎是马车坏了。

    啧,真不赶巧。

    宋吟抱着树干往下瞧,忽而,与车夫并立的华袍男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锐利目光直直往她的方向探来。

    第37章 搜寻

    隔了些距离,按说肉眼难以辨认,可车夫与男子显然非常人。

    只见满头白发的车夫停了唠叨,足尖一点,几个跳跃便破开枝叶,稳稳蹲立在宋吟身侧。骤然对上一张美若天仙的脸,车夫晃了晃神,并非惊艳,而是仿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此路虽不偏僻,可天光将将亮起,不远处的农舍仍是寂静一片。

    树上却坐了位明眸皓齿的小娘子,衣袍华丽,肤色白得泛光,被葱郁绿叶环绕其中,不正是民间传说中的貌美精怪么!

    宋吟自是不知旁人所想,她慢吞吞解了腰间拳头粗的系带,觑一眼底下摞起的石子,虚声道:“是我先来的。”

    “咻——”

    车夫心有余悸地跃回马车旁,同华袍男子嘀咕一阵。

    宋吟则沿原路爬下。

    如此立在敞亮的光影中,方能察觉她的狼狈。乌发不曾打理,底部微微卷曲,面上还蹭了灰,然容颜极盛,是以乍见之时不会留意。

    男子眼中漾开笑意,无奈道:“李公公,你看小娘子可还瞧着像是花精?”

    “呃。”李公公抬袖擦擦并不存在的虚汗,“老奴有眼无珠。”

    话落,男子大步走下小堤,行至宋吟面前,语含歉疚:“车辐半道断了,这才惊扰了姑娘。”

    她抬眸打量来人,估摸是弱冠之龄,面容清秀,有股子书生气,言谈举止亦彬彬有礼,像极了诗中颂念的翩翩公子。

    “不妨事。”宋吟冷淡应声,收回猜疑的眼。

    男子却不打算挪步,主动问起:“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为何独自在这河边。”

    她警惕地后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正麻利拆卸车轮的白发车夫身上,又忍不住询问:“你们要去何处?”

    “京城。”

    “……”

    岂不是途径松县,一路北行。

    搭不了便车,宋吟面上难掩失望,倔强地抱臂远眺,不欲再开口。

    “在下宁十六。”男子施礼,“观天象怕是要下雨,姑娘不妨去前头的庙里避一避。”

    她依稀记得地理图上的确绘了座规模不大的土地庙,闻言,又抬头看看,见大片乌云掩住了初升的朝阳,果真是风雨欲来的架势。

    李公公已经修整妥当,扬声喊道:“十六殿……公子,该启程了。”

    宁十六颔首应下,目光不掺杂质,平和地落在宋吟身上,似是等待她做出决断。

    “可、可有多的吃食?”

    她冷不丁地问,脸色因羞赧微微泛红,流露出小女子的娇态。

    宁十六会意,移步自舆内取出一碟香气馥郁的糕点,温声解释:“在下不曾动过。”

    宋吟感激地道了谢,示意宁十六先行:“我循着地上的车轮印走过去便好。”

    男女有别,她既坚持,宁十六也不多劝,只嘱咐李公公行得慢些,路上好有个照应。

    土地庙距离此地不远,附近的村民逢年过年皆要前去祭拜。

    宋吟吃饱喝足,在溪边清理一番,前脚踏入打扫得十分亮堂的庙内,后脚“噼里啪啦”下起大雨。

    天幕蓦然变灰,黑云层层叠叠,压抑了半夜的愁思像是得了感应,忽而争相往外冒。

    宋吟兀自寻了角落坐着,眼睛悄然打量四周,一边忍不住去想,如果卫辞见了自己这幅狼狈模样,会作何反应?

    也不知道松县情况如何,

    众人又会搜寻几日?

    她何时能将东西取回来……

    李公公瞧着年事已高,实则手脚麻利,一路赶车不说,还拾掇出干燥柴火,邀宋吟:“姑娘且过来烤烤,天可怜见的,竟看着比我家中顽劣的孙女还小上一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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