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我就是耶拉冈德最靓的仔！

    连一刻都没有为小火炉的壮烈牺牲而哀悼，马上赶到圣山广场的是，喀兰圣子——恩斯特·希瓦艾什！

    不管恩斯特的心情有多好或者多坏，耶拉冈德的祈祷仪式总归是不能停止的。总不至于自己的事情没办成，反倒拿妈妈来出气，那真的多少有点带孝子了。

    相比起图卡里姆火车站，圣石广场之上显然更加热闹。如果说图卡里姆火车站的人流只能算是早上开门的高中，那圣石广场便是整个异世界的高考现场。

    谢拉格人比起科学更喜欢神学，比起参数更喜欢巫术，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要实现谢拉格的转变，务必以启发民智为先。否则，无论是再怎么引进先进的技术，开办现代化的工厂，也无非是在给外国企业与员工送钱，给技术垄断的高科技企业当狗。

    这就是事实，不信的大可以去参考一下洋务运动的大清，人家就用深刻的教训告诉你，一个腐败堕落的领导阶级与蒙昧落后的社会环境，不是一两个工厂和先驱能够改变的。

    这也是恩斯特为什么要先兴办教育的原因。

    也是恩斯特为什么要专门写下那篇演讲稿的原因。

    教育如果办了却没人愿意来，那办了也等于没办，恩斯特不想好不容易在图卡里姆建起的“星火”夜校最后沦落一个“如办”的结局。所以，激烈，或者说勾引起人们对知识的兴趣，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要引起人们的兴趣，那必然是投其所好。

    “姐姐，等会祈祷结束后，我能占用几分钟的时间吗？”

    视线扫过圣石广场上千千万万，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双膝跪地，虔诚祈祷的百姓。恩斯特小声的对着身旁正领诵着经文的恩雅请求道。

    恩斯特当然看过《耶拉冈德史诗》，因为家庭教育的原因，也熟读甚至能够背诵一些赞颂耶拉冈德经文，但这并不算什么，这种大场合，恩斯特这个喀兰圣子也不想开口丢人现眼。

    就像中国人多多少少都会背两句诗，但总不见得人人都能上中国诗词大会去和那些饱学之士比拼诗词接龙和飞花令。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假装张嘴，以十二年应试教育修炼出来的假读心法，跟着恩雅的节奏复述她所说的话。

    恩雅本身也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但恩斯特竟然在祈祷途中开口，她多少就有些不满意了。

    微微蹙起眉头，睁开眼睛的恩雅气冲冲的瞪了一眼恩斯特，眼神中传递过来的是“现在安静，有事一会再说”的含义。同时口中的经文也是一点都没有中断和卡顿，流畅自如。

    恩斯特自然能看到恩雅的暗示。他抿了抿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没办法，恩斯特也不能希求每一个人都有和自己一样的态度，不将神视为神，而是视为伙伴，朋友，或者母亲。

    大长老死后，恩斯特这个圣子很少过问宗教事务，蔓珠院就是圣女一个人的天下，在保守派的大本营，恩斯特也不能指望恩雅一点也不他们的影响。

    不过，思想保守一点不要紧。恩斯特又不是网左，看见右人、保守派的第一反应是全图图了，

    到时候学校建起来了，你也给我进去体验一下科学教育，不说洗清所有迷信思想，从传统派变成革新派总是很有希望的。恩斯特对自己的姐姐很有信心。

    哦，这个传统派和革新派不是说上香用传统香烛还是赛博贡品的意思。

    大概类似于普通十字教和解放神学？

    大祈祷一共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站在圣石之前，低着头的恩斯特和恩雅按照规矩不能抬头，不能睁眼，不能直视圣石，因为圣石代表的耶拉冈德此刻正在观察着你。与神毫无礼貌的对视乃大不敬。

    而聚集在圣石广场的信众要更加艰苦一些，具体一点来说，他们得一直跪着。

    跪着，低着头，把头埋低，触及地面，姿势工整而标准，这或许并非耶拉冈德立下的规矩，但数千年来已经成为了检验对耶拉冈德虔诚的一种试炼。

    终归来说，最知道怎么驯服与调教人类的还是人类自己。

    这两个小时对恩斯特来说是煎熬的，但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这仿佛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仪式，人的惯性是可怕的，每年一次，只需要五年，十年，从一个婴儿可以进行祈祷朝拜的三岁起，到他十三岁，他的驯化便会被彻底完成。

    三岁之前也不是就不用祈祷了，耶拉冈德“赐予”的每一个生命，从出生到死亡都在祈祷，无非是三岁之前被抱在父母的襁褓之中而已。

    在祈祷正式开始前，恩斯特甚至从人群中看到，那些婴儿们的嘴上被裹上布条，那是为了防止他们在这两小时中哭泣，惊扰了耶拉冈德钟爱的清净与圣洁。

    只能说还好他们没有以“孩子是最纯洁”的理由，每年向耶拉冈德进贡两个童男童女。

    不对，好像蔓珠院的确曾经兴起过类似的习俗，但是被耶拉冈德给直接降下神谕废止了。

    “冈门。”

    恩斯特发自内心的赞颂了一句，虔诚的标准与信徒大相径庭，但虔诚的心别无二致。

    “赞颂耶拉冈德大神。”

    一声悠长，庄重，且缓慢的结束语，从圣女恩雅的口中有节奏有韵律的吐出，宣告着这两个小时大祈祷的结束。

    恩斯特迫不及待的将头从面向圣石转向面向人民。

    看着依然虔诚的将头埋在雪地之上，已经冻得有些青紫的众人。恩斯特抬起了手，朗声道：

    “站起来，不用跪！”

    谢拉格的人们对此并无多大的响应。沉浸在虔诚寂静氛围之中的人依然不少，精神的满足感让他们暂时忘却了物质世界的疲惫与寒冷。

    恩斯特抿了抿嘴，再次道：

    “祈祷结束了，站起来吧！”

    这一次，终于有人响应了恩斯特的号召。有些迟疑的打量着周围，但还是缓缓站起了身。

    恩斯特认得那几张面孔，他们是居住在图卡里姆的人。

    长叹了一口气，恩斯特不得已，再次道：

    “站起来吧。只有罪人才会跪着！难道你们要让耶拉冈德认为自己的子民全是罪人吗？”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人们终于开始纷纷站起，以一种让恩斯特都觉得夸张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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