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魔尊归位。”
宋檀因被荡到半空的惊惧随着这般人数众多,修为绝顶大能的俯首称臣转为受宠若惊的快意,她摸了摸自己心口,能感受到圣令在她体内已然苏醒。
正欲起身,却发现意念一动便立于人前,根本无需肉身那繁琐的动作。
她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内视丹田, 果真发现自己早不是区区化神境界。以往高悬天际的阶梯就在她昏睡期间已然迈入。
只是因着从前的修为太低, 对如今的境界甚至缺乏理解, 所以宋檀因窥视自身时, 不足片刻竟会出现高处惊畏之意。
林枭的声音传进她识海:“凝神。”
宋檀因忙收敛心神,清明专注, 便发现自己的周围出现一缕缕向上飞扬如柳絮之状的紫气,随着她凝神具观, 那絮状紫气原来越多,将她笼罩得密不透风。
她随手截取一缕, 凭圣令承载的属于魔界历代之主的功法修为, 学识阅历, 通透感悟尽数注入元神,淬炼她的道体,推跃她的道阶,巩固她的心神。
宋檀因的神魂开始蜕变, 曾经因实力位阶所限的眼界与执念如千钧枷锁般掉落,只觉天高海阔乃前所未有之,元神翩然升仙,越飘越高。
待要到达顶点之时,不消林枭提醒她也明白,跨过那道无形屏障,她便能真正尊格归位,跃为当世最强——
如师父那般。
宋檀因凝聚神识为一点,毕其功于一役,加速直冲屏障。
轰——
预料的碎裂脆响并未传来,反倒是被震回地底的剧痛嗡鸣让宋檀因傻了眼。
不光是她,周围众魔界老祖也是万万没料到。
“竟会归阶失败?”
“这一代的尊主莫非羸弱至此。”
“不得对尊主无礼,许是圣令受损之故。”
“若圣令受损,便该让它沉眠修复,而非强行唤醒。”
十几个人,各有各的私心,饶是宋檀因没指望回归魔界便能收揽权柄一呼百应,也不禁为此刻众人不加避讳的言语所恼。
林枭却是淡然:“行了,诸位也非见识浅薄之辈,历代尊主归位也并非次次一气呵成,大惊小怪作甚。”
又安慰宋檀因道:“末下先时查探过圣令,并无问题,尊主可是有何执念未消?”
宋檀因闻言脸上露出些茫然,她分明已经不将前尘种种放在心上,哪怕是她的母族,如今看去竟越来越远,以往那些嫉妒,憎恶,焦虑,无力,随着历代魔尊的阅历垫基显得渺小遥远。
她虽仍是宋檀因,可宋檀因区区百年的爱恨苦恼早已超脱——
不!
与实力相匹配的豁达超脱想将宋檀因的一切甩下,但如破壁失败一般,这个念头被她的本能下意识所击破。
她知道自己心有执念未消,那便是对王凌波的憎恨。
即便温氏本身在她心中趋于浅薄,即便血海深仇淡去,可对王凌波的憎恨却似超脱了事情本身。
还有赵离弦,她虽不算全程旁观那场乱斗,但有混沌之根的意识注入,也算是了如指掌。
即便是如今距离当日师尊仅差一步之遥,想到赵离弦这般存在时,她也无法产生三界之内舍我其谁的豪情,更不消说她的一切狼狈都被尽收眼底。
宋檀因明白,若不解决二人,她或许永远无法念头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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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格归位。
届时她可能一辈子都处于如今的伪大乘境界,沦为历代最弱魔尊也未可知,这是宋檀因绝对无法忍受的耻辱。
见她神色,林枭心中也了然,开口道:“不日便是赵离弦的继位大典,今日刚收到的消息,这位赵宗主欲与挚爱之人结成道侣,加之先时漏过的大乘盛典——”
“尊主与他好歹百年同门之宜,此等盛典若是错过岂非失礼。”
宋檀因看向林枭,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一旁的林琅倒是蹙眉:“到时候剑宗热闹堪比五洲大比,定是高手云集,光是赵离弦咱们暂且啃不动,更遑论面对这么多人?”
“如今界域分离,要莽撞侵入人界可比战时耗费十倍不止。”
林枭无奈摇头:“并非莽撞行事,而是不得不为。”
“尊主可试着与混沌之根沟通,便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宋檀因这才了然林枭并非为私欲撺掇,便遵循本能尝试与混沌之根联系。
从混沌之根的视野,她得以了解师父的百年谋算,更将道阶尊卑的铁律刻进骨子里。
即便赵离弦如今实力在三界大乘老祖内不算顶尖,可单他的道阶尊位便注定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天道攻击同阶尚且被反噬,更莫说混沌之根。
虽说并非主谋,可上有天道施压,下有渊清已死消孽,半数反噬竟让混沌之根生受。
如今它处于极虚状态,若不解此困境,莫说混沌之根,便是整个魔界恐怕很快都会迎来魔气枯竭。
他们必须将这道反噬扔出去,天地间没有别的承接之地,唯有剑宗那一切阴谋的起始点可用。
宋檀因沉吟半晌,抬头对林枭道:“好,我们杀回剑宗。”
只是这次便是集全界之力,包括混沌之根襄助,若论战力,当日剑宗有再多高手都能应对。
且这次目的不为诛灭赵离弦,那么面临的风险便可说少了九成,只是也得细细谋划。
为魔界之长远,即便宋檀因这个魔尊尚且差强人意,此时魔修还是前所未有的整合起来,共襄大事。
而此时身在剑宗的王凌波也很忙,活了近百年,与人成婚倒是头一遭,许多事她都亲力亲为。
赵离弦只当是她重视婚典,心中飘然之余给了她更多权限自由。
头一件事便是拟定宾客名单,其中有一位,王凌波暂且联系不上的,倒是一定得来。
第187章
王凌波进入赵离弦的房间, 此时他正在主峰商议要事,人不在这里。
继承宗主之位后, 阖该由宗主承接的一些法阵法器,秘物密钥,除了不便挪出主峰的,都被带到了饮羽峰,且多半被暂时堆进了赵离弦的房中,以待日后闲下来再行安置。
为确保这些物件安全,赵离弦施下最高级别的防护法阵,神识有一缕时刻投射在此,算是整个剑宗最安全的地方。
王凌波在进入此地那一刻他当然便察觉了,只是从那日剖白之后, 二人便不分彼此, 赵离弦只当她去自己房间寻物, 从旁又有玉扬忠等人趁着权利交接试图撕咬好处, 赵离弦也瞟了一眼便投入议事当中。
之前说过,王凌波这种毫无灵力的凡人, 在修士的神识触须内与动物植物无异,曾经她便是凭这等特性, 加之混肴视听瞒过了渊清的耳目。
但对于赵离弦这个成日里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人,却得用灯下黑之法。
她身处他的房间, 他内心中具现为茧壳近百年的地方, 于他来说是绝对私密安全的空间, 又被琐事牵扯注意力,适当投射在她身上的专注会朦胧些。
不过这只是细节上的稳妥,多半还是得靠她邀请那人出手,方能瞒天过海。
若对方不应邀, 王凌波便得提前想好接下来要干的事作何解释了。
她褪下贴身佩戴的防御法器,有好几处,腕间的手环,脖上的吊坠,鬓间的长簪等等,对她这条格外脆弱易碎的命,王凌波守到至今。
而今天却要主动摧毁。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玉珠,大小色泽均是寻常,像是她寻常佩戴的任意一件首饰里拆下来般。
王凌波将这枚玉珠吞入腹中,入口便化作甘甜水液,裹挟着细密的毒流水般丝滑迅速的冻结了她的生机。
其实也不能说是毒,只是凭她的凡躯无福消受而已,于某些存在而言,这可是无上神物。
这不仅此一滴,便招来了本不会与她这等小人物建立连接的人。
王凌波无法形容此刻的状态,好似置于虚空之中,将死未死之际,她眼前有一不可名状之巨物,看不出形貌,甚至看不清全貌,只于天穹当中审视着她,就连天穹此刻都显得逼仄狭小,似容不下它的浩瀚伟岸,试图叫她望之生惧,自比蝼蚁砂砾。
可它失败了,它未看到此女细若萤火的神魂有半点飘忽瑟缩,这是许多大乘修士都做不到的。
大乘修士的神魂强盛耀眼比之她如夜空皎月,可第一次感受或是‘目睹’它存在时,都不会毫无摇曳。
王凌波并没有听到它说话,或许是不屑使用凡人设计的语言,或许是于它而言沟通法门已经超脱维度,但王凌波能感受到它传递的意思。
天道——
是,被她邀来的这不可名状之巨物便是天道,在质问她为何自尽,可是要利用身死叫赵离弦体会锥心之痛。
王凌波说这只是一次尝试,赵离弦跳出五行之外,不在天道管控之中,她可不是。
她的一切想必都在天道眼里,甚至她不敢笃定她的命运是否也是天道随手落下的一子。
即便一开始蝼蚁的抗争不被放在眼里,如今她离目的不过临门一脚,比渊清的布局还近,如此顺手的利刃,天道又怎会不投以瞩目。
此时见她欲终结自己性命,只当她选择了用诛心之举报复赵离弦,因而立马现身阻拦。
自然,仅是阻挠不必出现,对方能屈尊纡贵现身大半原因还在她服下那粒玉珠上。
王凌波道:“无论如何,总算与你相见,若想除掉赵离弦,躲在背后指望我冲锋陷阵可不成。”
“混沌之根与渊清真人有滔天易世之能,尚且没落着便宜,我纵是集结所有可用之力,也不足撼动分毫,就更不提让你坐等收割了。”
天道明白对方这是要它出力。
即便当日事败多少有此女之功,但此人一生尽数落入它眼里,并不疑她复仇决心,先时看她自尽倒是吓了一跳,以为她行差踏错。
如今看来,她藏的比料想还深。
因此天道并未回应她的话,反问她那玉珠从何而来。
王凌波闻言,手中又多了一颗与先时一般无二的玉珠,这世间超脱五行,不受天道约束的事物并不多,赵离弦并非唯一一个,只不过他脱离器物之身,有了意识主张,有了野心欲望,有了修为道法,这才成了天道的威胁。
若他仅是那么道阶高贵的辟时箭,天道自不会如今天这样万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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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
昔日创世之主陨灭,总遗留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零碎散落于三界,有的随风逝去,有的化作基石,也有那么极少数的承载一缕执拗或欲念,既不肯沉眠,亦不愿超脱,便游荡于三界间伺机而动。
不亏泉便是此等存在,相传心怀执念往南徒步百里,这百里内只能行直线,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
若百里之后执念不减分毫,期间未动摇半分,便可能得见不亏泉,与它进行交易。
只是泉如其名,与它交易不如卖身给恶鬼。
只是恶鬼能耐有限,且无法做到不留痕迹,不说瞒过天道渊清之流,怕是稍稍修为深厚者都能看出端倪。
意识到渊清在修界的地位,王凌波便毅然选择了不亏泉。
当然是亏本买卖,否则她根本没有资本走到今日。
交易内容并不复杂,用生生世世换来了三次生命。
当初雍城作为王氏家主死去时,已经用掉了一次,而今日为了邀来天道,再用掉一次。
她毫无灵根,未来极无可能性,能交易的也只有这些。
但好在与不亏泉的交易不可被窥探,在她服下那一粒泉水前,连天道也不得而知。
半个时辰后,王凌波才从赵离弦的房间里出来,有天道的全程遮掩,一切倒是神不知鬼不觉。
待赵离弦回峰,她便将自己拟定的宾客名单给他看。
赵离弦看到里面卯湘的大名正无名火起,便听王凌波道:“大婚之日怕是有变,需得做些准备。”
第188章
到了这个时候, 一切都变得很容易。
于公,赵离弦乐于跟王凌波分享他的权利, 他对俗事一向懒散,王凌波愿意做本该他做的事简直求之不得,只在对外表态时出面以示自己没有沦为傀儡。
于私,赵离弦迫切想要成婚,彻底改变他们生命只能交汇数十年的结局,为自己找到永远的锚点和归宿,可说是已经被私情冲昏了头脑,对王凌波是予取予求,无有不应。
王凌波说天道不配为证,赵离弦深以为然, 无论是道阶之争还是先前过节, 以天道规则缔结天道之契那是冲自己婚事添堵, 于是便舍了这号称世间最紧密的缔结之契, 按王凌波的说法,以天道之上的至高法则为契。
至于婚契内容, 则全由她自行书写。
赵离弦将一切的主动权奉上,期望安抚她因为身份道阶的差距产生的不安,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将那些条例尽数刻印在道书之上。
只是王凌波做事一向体面, 那些条例比之天道之契看着还稍显温和, 赵离弦颇有种奉上一切对方只取一粟之感, 便越想要给她更多。
王凌波又提出大婚那日恐怕不会太平,无论是落入魔界的宋檀因,还是遭反噬退走的混沌之根,抑或遭受重创的林枭, 恐怕不见得会选择隐忍蛰伏数百年,等待他实力上跃入三界之巅。
此次大典恐怕是人界千年未有之盛事,修界大能齐聚,易地而处,若他们是魔界掌权者,怕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虽说只是揣测,但赵离弦认同这个说法,且魔界内应传来的密信,也显示近日调度频繁。因此王凌波提议以最高级别防御时,赵离弦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而剑宗的最高防御级别,通常是灭宗断种之祸,或是人界倾覆此等级别。如先时林枭意图利用紫烟诛灭剑宗修士换取时机之举,便是将渊清召回,也是称不上的。
但口碑这回事,王凌波一次次的铁口直断,算无遗策,让原本看起来小题大做的事,在赵离弦这里得慎而重之。
他按照王凌波的计划思路设下阵法陷阱,甚至分出了自己的元神中的吞噬能力,以确保当日的万无一失。
王凌波反复清算无数次,确保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一切,这数十年来托举她的人,也在近日悄无声息的隐没退去,如同载她上岸又默默隐去的潮水。
这些人的退路从卯湘夺取兔族那一刻已经落成好了,他为人妖混血开辟了一片聚居地,与她有过牵扯的人混入其中暂得庇佑不成问题,
凡人诛仙纵是千难万难,光寿数便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许是一次闭关,便能将你一生蹉跎殆尽。
但命短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若此番事成,怕是修界收拾完烂摊子,他们这些人都已寿终正寝。
如瀑青丝在白羽手中婉转游走,王凌波看向镜中的自己,难得赏起自己的美貌。
这副美貌在她近百年的生命中,多半时间被刻意掩埋。
王氏偌大家业是她空无一物从泥里钻营出来的,在那时过盛的容貌不是什么好事。
拭去明珠上的尘埃还是丢掉第一条命之后的事,她从王氏家主的身份和血肉里爬出来,终于够到了自己的仇人,仿佛重获新生。
但此时此刻,在极端接近结果那刻前,她紧绷的弦才像是触底反弹般心无旁骛的看看自己。
王凌波试着对镜笑一笑,却发现那笑或是从容洒脱,或是飘逸高雅,或是羞涩腼腆,均是信手拈来,先她情绪一步的满足当时需要。
仇恨让她变成了面目全非的人,但饶是如此——王凌波摸了摸镜中的自己,她依旧以自己为傲。
忽的镜中出现两个人影,王凌波那笑便顺势绽了开来:“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是叶华浓和王凌淮,他们二人均是各自师父的得意弟子,按说此时该陪在师父身侧迎宾待客才是。
二人少见王凌波装扮华丽,饶是相熟无比,还是被惊艳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王凌波伸手将王凌淮的下巴推上去,合上他嘴巴,笑道:“怎么?你打算一会儿背我出门?”
王凌淮有些恼羞自己的呆傻,闷闷道:“修界成亲可不是凡俗的规矩。”
“不过为什么王氏没人来?旁支也就罢了,你爹和几个叔伯怎么不来?”
“难不成奶奶一去,整个王家就散了?”话里话外满是对如今家族风气的不满,却是忘了如今家主令都在王凌波手里,而当日在淳京王氏是如何随她左右灭掉温氏。
王凌波糊弄道:“这场婚事乐见者寥寥,当日伯父不过是入王室夜宴尚且备受羞辱,又何必叫他们面对诸多仙家的挑剔审视,那滋味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凌淮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即便是摄于大师兄威势,他人不敢明目张胆找不痛快,不惧者也不至于同凡人计较,可单是一个眼神,一副表情,一声嗤笑,成千上万的玩味恶意蔑视堆积成山,他作为修士且从中获益良多尚且时常不爽,更不要说凡人,本身修士的威势便够他们喝一壶。
“也是,那待日后再回去祭告奶奶吧。”他看着镜子里堂妹那张明艳的脸,笑得真心实意:“奶奶一定为你高兴。”
王凌波心中认同,眼神多了丝深意:“她会的。”
比起王凌淮的一眼看得到底,叶华浓虽面上带笑,看着却隐有忧虑。
王凌波拉过她:“来,帮我选口脂的颜色。”
叶华浓从无数颜色中选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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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指涂抹在王凌波唇上,像是点上绝世画作的最后一笔,心生欢喜的同时,又生出莫大不安。
她突然问王凌波道:“你如今,已经得偿所愿了吗?”
王凌波并未跟叶华浓明牌她的仇人具体是谁,叶华浓心中猜过与饮羽峰相关的所有人,直到宗主离世,她才惊觉局面已经不受控到这等地步。
她预感今日要发生大事,但正如宗主骤然离世是她预料不到的,王凌波能撬动的后果早已在她预料之外。
但问出这话后,叶华浓又有些后悔,深吸口气绽出一个笑来:“瞧我,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自会得偿所愿。”
白羽也笑着附和,王凌波却明白这是一个已经宣泄过的复仇者对另一个复仇者的祝福,即便她已经预料自己要做的事于她无益。
王凌波紧紧捏了捏她的手:“无论如何,与你并肩而行这些时日我很安心。”
随着外面的剑鸣声起,王凌波起身,踏出了门——
第189章
今日庆典之盛大, 乃是剑宗近千年来之最。
不过赵离弦满脑子里都想着成婚,对继位大典与大乘大典倒是显得敷衍, 流程能精简则精简,基本的礼数到了便迫不及待进入大婚流程。
婚典的庆仪设立在主峰的巨坛之上,无数宾客或围于坛边,或立于云层,端的一副仙家盛景气派。
王凌波从饮羽峰出来,便有万剑齐发而来,锋芒却是不带杀意,那形态各异,长短不一,或是古朴苍凉, 或是簇新华丽的剑, 此刻如积木一般依次交叠延绵, 形成一条连接饮羽峰到巨坛的悬浮剑阵。
其势之盛大恢弘, 逸散的剑意威势之厚重,让今日在场不少人竟有当场顿悟之感, 或是境界松动之机。
这便是高阶修士盛典的好处。
王凌波身着嫁衣在饮羽峰起点矗立,便有一把巨剑破开天地急行到她面前, 虽然体态巨大,但王凌波还是认出来这是赵离弦的本命剑。
它今日也被装扮了一番, 剑茎被缀了华丽的流苏, 刃上铭刻繁复优美的剑纹, 还套上了从未用过的剑鞘,于平日里利落简朴之相简直大相径庭。
但饶是被套上诸多累赘,到了近前王凌波也能感受到本命剑的雀跃,剑鞘在她面前剥落化形, 化作一艘巨大的仙辇,立于剑身之上,剑茎上的流苏聚拢成桥,示意王凌波坐上去。
她今日并未覆面,一双眼睛看什么都分明,从容的踏上仙辇,一路掠过那恢弘剑阵,掠过万千仙家,来到赵离弦面前,覆上他伸出的手,两相交握。
王凌波能感受到笼罩在她身上的神识是前所未有的轻快雀跃,泼洒在枯地上也能让百花盛开。
她的手被紧紧握住,急迫感通过温度传递到她指尖直指内心。
好似巴不得撇开这冗长繁琐的仪式,下一秒就将两人的心魄神魂打上死结,生生世世都不松开。
可惜礼不可废,可惜王凌波没有承载生生世世那般长度的姻缘线。
仙家盛典虽被凡世效仿并堆砌章法礼数,但修界本事倒是流程直接得多。
尤其到了赵离弦这个位置,世间能被他若敬畏者不过寥寥,自然仪式更为精简。
他将王凌波引至告天台前,收剑一划,虚空好似被破开一般,低阶修士尚只能隐约察觉那天空好似更开阔深远,但高阶修士却看得出赵离弦切开了天道笼罩之围,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赵离弦的实力各方大能心中多少有些成算,若将他以寻常新晋大乘论之,那是看轻了。
可也断不会与渊清比肩,只能说渊清死后,有他的存在能保剑宗不暂时沉寂,真论实力三界内且排不进前十。
如今却见他只是轻轻一挥便能破开天道之围,在场大乘心中评估只能匆忙彻底推翻重建。
大乘大典炫耀实力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这对你麾下势力如今所处生态位与日后对弈算是隐晦盖章。
方才见赵离弦不做表示,原来是这里等着。
但无论此举打翻了多少人心里已经称量好的那碗水,赵离弦的动作确实不紧不慢。
他牵出自己三魂之中的天魂,从中抽出情丝,并将王凌波的天魂也如此重复。
将情丝穿织为结,又松手将那结抛向虚空。
此礼为告天。
只见虚空中展开一幅字卷,乃是赵离弦用辟时箭亲手所刻的婚书。
那似实似虚的淡金色婚书上有一道锁扣,两人的情结落在上面,正严丝合缝,如同盖章生效之契。
激活之后,那婚书上的字便剥离消散于那高悬的陌生虚空,好似上达天听。
失了字的字卷也并非无用,它逐渐化形变色,由淡金画卷化作一枚缠绵红绳,游蛇一般婉转于天坛之间。
这时有十四人从外围站到了天坛中央,两两一组,均是年轻貌美的一男一女。
原来这竟是七对心意相通的有情人。
以天道之契的管理,婚书化契线后需由七对准道侣祝福传递回新人手中,方显吉利缠绵。
赵离弦并无真正相交好友,这七位准道侣便直接从剑宗内部挑选,其中一对赫然便是姜无瑕与郦芙。
他先时为避祸端前往郦家小住,如今危机暂消,他身为赵离弦的同门师弟,与郦芙关系早已人尽皆知,自然得担这一角。
郦芙今日气色要比先前在剑宗好了许多,许是在郦家姜无瑕不敢做得太过,叫她心神有了些喘息之机。
只是相比以前的明媚张扬,依旧显得阴郁萎靡了很多,笑容也勉强。
看王凌波的眼神实在称不上友善,更遑论祝福。
但她此刻却不得不站在这里,强颜欢笑面对这个直接间接害死挚友的女人。
她本不欲参与这场闹剧,但剑宗这里要求姜无瑕必得出面,家中也不欲让她因为宋檀因继续与剑宗的女主人再交恶,向她施压。
檀音如今身败名裂,据剑宗的说法是早受魔修蛊惑,在渊清真人道消那日随魔修叛逃,就连早年玉素光所做的龌龊事,据玉扬忠宣扬也多半是檀音撺掇,迫不及待的将脏水全灌她身上。
叛出宗门,勾结魔界,即便郦芙与之再是亲厚,如今也不敢为其辩驳半句,且从姜无瑕只言片语不难猜出,或许檀音还有更要命的罪孽并未公之于众。
即便如此,郦芙依旧认为檀音如今下场,不过是王凌波的狠辣设计,她纵有过错,又何至于千夫所指,不容于世间?
甚至每日被愧悔折磨,是不是当初没有她屡次自作主张出头挑衅,檀音便不会被推着一步步与王凌波结下不共戴天死仇。
一开始她们二人中间不过是隔着个赵离弦而已,若非自己傲慢冲动,惹得二人表面和善都无法维持,那巧合的淳国之行是否温太皇太后就不会出手?也就不会招致王氏反扑,害得檀音母族满门丧尽,结下血海深仇。
那不过是数日的凡世一行而已,在姜无瑕的安慰中,郦芙无数次设想过这本可以避免。
想到此处,郦芙眼眶微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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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发热,手脚也忍不住有些颤抖,那红色的契线已经被六对有情人传递编织过,只剩下她与姜无瑕那最后一环。
姜无瑕轻轻碰了碰她,郦芙从恍惚中回神,二人正要接过飘来的契线,却听一个声音响起——
“姜无瑕,你在与谁行准道侣之事?”
郦芙猛的抬头看向声音来处,便见一青衣女子站在那里,目光玩味的扫过他们手中的契结,又落到姜无瑕脸上。
然后郦芙便感觉姜无瑕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神情有那么一瞬的不可置信,虽极力收拢但郦芙就在近前,怎会看不出他此刻慌乱。
郦芙又看向那女修,虽不熟络,却也是见过的人,是北境炼器大族霍家大小姐,传言几十年前因情爱之事行迹疯癫被幽禁于家中。
接着郦芙猛的想起了,霍小姐当年的情郎好像是——
不待她心里的答案浮现,霍小姐便开了口,她冲姜无瑕道:“我俩当初月下定情,你说非我不娶,如今我不过是闭关数十年,怎就身边有了旁人?”
第190章
没人料到好好的婚典会发生两女相争这种事, 争的还不是新郎。
众人视线不由落在姜无瑕身上——你师兄大婚,你跟人在这里痴怨情长。
姜无瑕并不习惯受万众瞩目, 更何况是这般审视,但他此时心里也是惊慌。
霍纺不是已经疯癫入魔,被囚于族地之中,如今又怎会好端端的出现在此。
视线余光扫过霍氏方位,见霍家家主也就是霍纺亲爹好整以暇盯着这边,一派毫不意外的作态,姜无瑕便自知今天无法轻易过这关。
他目光落在郦芙身上,郦芙好似接到指令一般,本就对新人的一肚子怨愤怒火好似找到了宣泄口。
她冷冷一笑,看着形貌刻薄, 冲霍纺大声斥骂道:“好个疯婆子, 霍家是怎么拴的人, 也不看看今时今日是什么场合, 由得你跑出来当众撒野?”
郦芙祭出浑身尖刺,整个人好似化作一柄刀, 心绪防备紧绷到极限,正待迎接霍纺的反击, 好与之血战一场。
可霍纺目光落在她身上,两人视线交汇那瞬, 郦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未从霍纺眼神里看到对自己的敌意, 那些尖锐如刀的话好像也没刺伤她半分。
并非霍纺已经心境泰达到唾面自干的地步, 那眼神更似目睹往昔的自己一般,满是对行差踏错,对受人摆布,对面目全非的曾经的自己的怜悯与包容。
她什么都没说, 但郦芙忽的便生出一股几欲崩溃的酸涩,好似终于有人能懂她这些时日难以言说,求助无门的委屈和绝望。
郦芙脑子里的万千言语好似卡住,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而霍纺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姜无瑕脸上。
面上不掩讥诮:“姜郎,你我之间的情缘,看郦小姐作甚?”
“我辈修士,总不能拿月下誓言当放屁,如今即便你移情别恋,是聚是分总得有个说法。”
“莫不是连这等小事你也无力担当,指望郦小姐替你出头冲锋陷阵?”
说着霍纺还神色了然的摇摇头:你还是这么喜欢躲在女人背后,跟你那个窝囊下贱的软饭爹一样。”
最后这句轻似耳边低语,可这般距离,这般修为,姜无瑕岂会听不见?更遑论在场无数大能。
姜无瑕脸色骤变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又被迅速收敛,只是再如何压抑,凌乱的呼吸也暴露了他的屈辱动摇。
霍纺见状,确似久渴之人寻到一滴甘露似的,虽若有若无,但全身的激奋已被调动,一股快意使她迫不及待的顺着姜无瑕心中的裂缝开凿。
这于霍纺而言,是什么都比不上的灵丹妙药。
可惜今日场合,非她一个中阶修士能为所欲为的。
姜无瑕虽没了师尊庇护,在姜家也实属边缘人物,可到底如今执掌剑宗的是他一脉亲传的师兄,剑宗宗主的三庆大典岂容霍纺破坏?
便有人冲霍氏道:“你霍家女儿还管不管?以为是寻常小辈作闹可一笑置之不成?也不看看什么日子。”
霍纺背负疯癫之名囚于族地前也是不分场合的闹过几次,如今重新露面,虽看着神貌正常,但所行之事在众人看来,还是霍家药没对症的样子。
霍家主闻言却是不以为耻,反倒笑呵呵道:“老来女,叫我惯坏了,诸位道友担待一二。”
“只是赵宗主何等身份,婚契之贺怎可混入朝秦暮楚之辈?姜无瑕游走于两女之间,也不怕晦了赵宗主与其妻一往情深。”
见有人还欲与他说道,霍家主抬了抬手:“行了,小女当众质问也并非要搅弄风雨,不过是要他姜无瑕一句准话。”
“是分是合明言便是,我霍家女还能为个男人难舍难离不成?”
人话都说这份上了,周围要劝阻施压和稀泥的也不好再开口,毕竟人只要姜无瑕一句话,指了明路这便能平息风波
再废口舌反而多生事端,于是姜无瑕被提拎了出来,不得不头一次直面问题。
姜无瑕心中不安更甚,他恍惚想到了玉素光和宋檀音,没由来的好似突然变成她们。
突然感同身受她们在万夫所指身败名裂之前,面临的是什么境遇。
姜无瑕猛的一激灵,匆忙挥去这片联想。
不可能,他不是那俩蠢货,他所行所为并无世俗意义上的审判标准足以将他定罪。
即便霍纺将他们之间的事说出来,那些只有他们二人之间才心领神会的细密折磨摧残,在外人听来也不过是她疯癫下的一面之词。
他不可能落到两个师妹的下场。
姜无瑕看向霍纺,上前几步眼含忧伤,好似先前的退避只是近乡情怯。
他涩然开口:“小纺,自上次幽门关一别,已经十几年了。”
“这些年每每想到那日,想到你决然推开我,仍百思不解。”
此话一出,姜无瑕看见霍纺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突然间心绪就放松了,多年来在某个幽暗赛道战无不胜的自信占据高地。
她霍纺只要仍会被刺伤,便不足为虑。
姜无瑕犹嫌不够,又添一句:“我甚至与当日在场道友屡次复盘,但无人能给我答案。”
霍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她死死盯着姜无瑕,那掩埋在关心,示弱,委屈下针对她的毒刃再次刺向她。
隐匿在众目睽睽下的凌.虐,让她的痛呼悲鸣变成了不可理喻的痴颠。
姜无瑕在提醒她消失在世人眼前之前的狼狈,提醒她那日的疯癫丑陋,提醒她——他姜无瑕还会同人反复回味。
霎时无尽的羞耻与难堪将霍纺包围,此时落在她身上目光仿佛都倏然黏腻,让她怀疑这些人如今眼下的她,即便再是面目清朗,是否还是当初那个疯婆子。
姜无瑕接着道:“自那以后,我几度登门,你都闭关不见,连只言片语也没留下。”
“我心知你为溪谷之事伤怀,便不敢再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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