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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p; 只是在场王公大臣立场各异, 其中不少乃是参与过当时宋永逸在王氏密召的集会。

    除去暗中倒戈的不提, 此时见这情状, 都心道不妙。

    这看起来,怎的皇上与太后一道冲王氏发难来了。

    果不其然, 没让众人忐忑太久便有大臣起身,义正言辞道:“臣参奏礼亲王结党营私, 勾连北地门阀,意图谋反。”

    这礼亲王才协同王氏一起过来, 对方口中勾结亲王谋反的北地门阀是哪家一目了然。

    礼亲王闻言大怒:“血口喷人, 我与王兄共商之事乃是皇上授意, 何来勾结一说?”

    皇帝与太皇太后看向那官员的眼神也颇有些哑然,好似无声斥责其办事无能,闻风而起。

    可万没想到,那臣子竟是挺直脊背仍旧不改口风:“事关亲王声誉, 臣若没有掌握足够证据,自是不会凭空构陷。”

    “皇上,请准微臣上奏。”

    见他态度诚恳坚决,皇帝和太皇太后对视一眼,也多了丝慎重。

    宋永逸道:“准!”

    紧接着御史便呈上奏本,并附带一应证据。

    宋永逸逐页细审,接着脸色深沉的传给太皇太后。

    二人阅尽后沉默了半晌,场中大臣也开始窃窃私语。

    最终,温太皇太后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玉和江那些证据奉到王凌波的案前。

    王凌波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拿起那些纸张。

    饶是王凌波自问从不曾轻视太皇太后掌权数十年对京中的经营,也对这天衣无缝的构陷叹为观止。

    其中罗列的一条条贿.赂往来,勾结合谋,排除异己,伙同造.反,桩桩件件所发生时间,对应物证,金钱往来,以及盖了鲜红醒目手印的证词,以及正等在殿外随时可供传召的证人。

    这证人甚至不是王氏无名无姓的小喽啰,而是跟随族长十数年的贴身之人。就更不用提上面所言此时已经分别在礼亲王府与王氏宅邸查抄出够诛灭全族的证物。

    此等如山铁证,一旦公布便能名正言顺将整个王氏连根拔起。

    然而太后却只是将其作为筹码放在一边天平。

    温太皇太后见王凌波看完全页,才慢悠悠开口道:“哀家和皇帝自然是信王氏的一片忠心,定是不会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王姑娘,哀家准你自辩,你王氏族长近日与礼亲王常有交集,是沟通北地习俗,商量封后大典之事,对吗?”

    王凌波对上太后的眼神,对方嘴上说着不留余地的逼迫之语,神色却好整以暇,并不见咄咄逼人。

    可哪里给了人选择?王凌波但凡摇头否定,说并没有议亲这回事,那么与礼亲王会面的理由就成了密谋造反。

    她视线又落到宋永逸和礼亲王身上,礼亲王既然能在温氏掌权的朝堂担任油水丰厚的职位,自然不论血缘还是立场,都是宋室皇朝的中坚。

    当日在王氏的集会,自然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过此时宋永逸这个主谋都叛变了,对方以身作局自然也不奇怪。

    只是王凌波甩了甩手里那沓纸,戏谑道:“王爷竟是这般深信我的良知?”

    “若我矢口否认,王氏一族虽万劫不复,但到底只是合谋。我王氏何其有幸,竟让一国亲王这般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算计。”

    她话才说完,便见礼亲王面露悲色,可见这背叛因果又是在温氏淫威下的一笔烂账。

    类似诸事,温太皇太后就喜欢拿宋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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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做筹码交换所得,她以及她身后的温氏却是无本万利。

    因此她稳坐高台,分外从容:“哀家既然深信王氏,自然也信礼亲王,王姑娘说呢?”

    王凌波笑了笑,反手将那叠罪证递给了赵离弦。

    归根究底,温氏都能伪造出这等铁证,为何不干脆诛灭王氏?一应的谋划,耐心,以及对区区一地门阀的小心翼翼,全来自于赵离弦的威慑。

    温氏不敢跟王氏不讲道理,因为一旦如此,赵离弦很可能也不会跟他们讲道理。

    果然赵离弦接过那堆纸根本就不带看的,随手扔一边道:“给我做什么?我能断案不成?”

    “诸位也是有趣,是密谋造反还是商议亲事,竟凭一人所言就可论断,既有疑心那便彻查就是了。”

    那参奏的御史连忙道:“仙长明鉴,此事已罪证确凿——”

    赵离弦不耐打断:“几张破纸算什么罪证确凿,我虽是修行之人,不便插手凡俗事务。”

    “但凌波乃我此生挚爱,本君不会以势欺人,但能保证王氏牵连谋反之事,查证期间绝对的公正详实,不掺一丝冤假。”

    他视线短暂的扫过温太皇太后一众人,让本看起来将猎物逼至绝境胜券在握的一方泄气。

    确实,凡俗之间再是精妙的栽赃,再是嘴硬的人证,在仙家手段面前都是枉然。赵离弦不能轻易干涉凡世内.政,但仅仅是维护公正,杜访冤狱又是另一回事了。

    事情好似就这么被以力破巧的轻松解决,但温太皇太后岂是不把最大阻碍考虑进去的人?

    他给了宋永逸一个眼神,对方便站了起来,与赵离弦呈对峙之态。

    “神君,朕感激你对王姑娘的回护,但如今她已经与朕谈婚论嫁,神君的一片心意只能辜负,为我大淳未来皇后声誉着想,往后诸事便不用神君费心了。”

    “自然,也希望神君莫要在口口声声把恋慕之语挂在嘴边。”

    赵离弦下意识的感到不悦,接着是怀疑自己这些天翻找魔修没顾上宫里的事错过了什么。

    但即便如此也觉得宋永逸的话莫名其妙,他虽懒得刨根究底问王凌波此事细节,也看得出方才温氏与宋永逸图穷匕见的与王凌波来了两个回合了。

    目前看来勉强算是平手,且待后续出招,可宋永逸在说什么蠢话?王凌波都没有承认呢。

    莫不是以为他自说自话便能坐实身份?

    赵离弦见识温氏的谋划,自觉温氏不会侥幸到这个地步,便皱眉冷声道:“淳帝莫不是醉了,不知今夕是何年,错把人间当幻境,倒也真敢异想天开。”

    “本君与凌波两情相悦,不过是深知她风姿动人,不可能唯有本君才长了一双眼看到她的好,便才对心悦她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惹得淳帝自顾自说,张口就定了名分。”

    “你可问过凌波她本人?”

    赵离弦发怒,满室皆是战战兢兢,不光是对于高阶仙长的敬畏,这怒火更是犹如实质般让人心悸胆寒,浑身摇摇欲坠。

    宋永逸作为人间大国的君王,虽是凡人倒也有气运抗衡,因此不至于怯缩。

    他毫不畏惧的正视赵离弦,笃然道:“朕并非擅作主张,说些当即会被拆穿的谎话与跳梁小丑何异?”

    “只是神君近日繁忙,并不知道深宫之中发生的事,朕与王姑娘,已然两情相悦,有过夫妻之实了。”

    “如此朕与她商议婚事,为她的家族澄明冤屈有何不妥?”

    赵离弦表情有那么一瞬是没有控制住的,他下意识看向王凌波。

    王凌波此时沉默不语,只微微抬眸,扫了赵离弦一眼,这一眼让他觉得有些失控的场面又回到了掌控之中。

    第66章

    赵离弦才要坐下, 接着又想起王凌波交代过的话。

    这档事不需要他费什么心思,事态临头他顺应往日言行便如何作态就是了。

    此时他且演着为情所痴的模样, 便顺势沉了脸:“你说什么?”

    宋永逸毫不相让:“我与她,已有夫妻之实。”

    赵离弦冷笑:“凌波乃我认定的道侣,我二人一心同体,她声誉被污,便是我尊严受辱。”

    “淳帝,好好酌量一下你的话,再说与本君听一遍。”

    他并未表现出如何的震怒或者压迫,反之比起刚才态度更算得上轻松懒散,可宋永逸和太皇太后反倒是相较他之前的发怒,真正的神经紧绷, 心如擂鼓起来。

    宋檀因也脸色失了血色, 时不时看向太皇太后的动作泄露了她的无措。

    宋永逸目光掠过他的祖母和小姑姑, 心中淌毒, 凭什么为了这两个寡廉鲜耻,贪得无厌的蠢妇将淳国置于危卵之境?

    可戏还得唱下去。

    他紧绷下颌, 冲一旁挥了挥手,一队舞姬鱼贯而入, 接着器乐奏响,厅中好似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可在场所有人只更战战兢兢, 那往日里如同仙音入耳的动静, 此时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如同催命符般刺耳。

    舞姬载歌载舞中,数十只巴掌大颜色各异的灵蝶飞入池中,让本就飘逸的舞姿更是出尘无双。

    宋永逸抬了抬手,有一只蓝色灵蝶飞上他指尖, 他这才开口道:“不用朕解释,神君也该知道此蝶是何物吧?”

    赵离弦眉头紧蹙,心中预感不妙,这种斑斓晶莹的蝴蝶也算是一种灵兽,只不过因为没有多少修行效用,因此修界并未垄断豢养。

    因此流入凡俗之中,以做达官贵族观赏之用。

    但极少有人知道,此蝶稍作炼化还有一层功效,那便是情牵千里,若男女之间行过欢好之事,那么取血一粒喂于灵蝶,此蝶便能寻到另一半。

    无论相隔多远。

    宋永逸接着道:“朕不欲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此事,但神君若是非得亲眼所见才信你已失落芳心,朕也不介意证明一番。”

    说着他扎破自己的手指,将一粒血珠喂于指尖灵蝶口中,那灵蝶吸食完,便振翅飞舞,在附近盘旋一圈,然后不偏不摇的落在了王凌波的鬓间。

    赵离弦豁然起身,眼神冷凝死死的盯着那枚灵蝶。

    那可真是一副好画面,灵动翩然的蝶栖息在如云的鬓发之间,绝色之姿更添雅意,可若不是与人欢好的证据的话。

    宋檀因差点喜形于色,又因着先前紧绷的神色导致的僵硬,使的她险些泄露的喜色竟透出一丝狰狞。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温太皇太后和宋永逸,便是知道母亲手腕,也料不到她竟能将王凌波推至这等毫无翻身可能得境地。

    自从王凌波来到剑宗以后,她吃了多少亏?断了多少臂膀?那轻描淡写便让她在宗门原本千娇万宠落入孤立无援。

    宋檀因不愿承认,但连番交锋的败退使得她对王凌波是有些阴影的,甚至母后此次的出手她也不敢全然报以乐观。

    谁能想,谁能想母后竟算计到了这步。

    但无论心中如何狂喜,此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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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敢露出一丝去触师兄霉头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是更加幽寒的声音。

    赵离弦冷笑点头:“好,真好,不愧是一国之君,当真是一言九鼎,倒是本君看轻了。”

    说着便对三个师弟妹道:“还坐着干什么?任务已结,回宗了。”

    说着便御剑离开,全然不给王凌波辩解的余地,也不在乎这是师妹生母寿辰。

    宋檀因知道自己此时离开尤为不妥,可这时候一不敢违逆师兄,二也不否认自己此刻满心不可言明的心思,虽也想留下来与母后品尝此局胜果,到底还是不敢逗留。

    只有王凌淮还局促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到底还是不忍把堂妹抛在这满厅的算计之中,硬着头皮留了下来,坐到了王凌波身旁。

    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不说尽在掌握吗?分明是阴沟里翻了血船啊。”

    王凌波没搭理他,此时那支不合时宜的歌舞也到了尾声。

    舞姬们徐徐退下,场中气氛又回到了尴尬吊诡之中,又因赵离弦等仙长的离开,大部分人放松的同时显得意味深长。

    啪!啪!啪!

    不疾不徐的掌声打碎了沉默,温太皇太后仿佛是从舞姿中意犹未尽一般,笑道:“此次教坊司编排的舞乐不错,哀家甚是满意。”

    “不若王氏的封妃大典过后的庆宴,也添此舞助兴。”

    说着温太皇太后抬眸,目光褪去这些时日因着赵离弦的狐假虎威,而表露出来的尊重,厚待,以及另眼相看。

    此时的太皇太后看王凌波的眼神,与看后宫宫妃没有一丝差异,那等无论礼法身份还是权势威仪都全然碾压,翻手便可决定她命运的玩物一般的蔑薄眼神。

    王凌波仿佛是被气笑了:“妃?这人走茶未凉,便从天人之姿唯后位堪配,到凑合妃位,赏舞助兴?”

    温太皇太后摇了摇扇子,好似深觉她所言有理般点点头:“确实,王氏前有货船拥堵,紧急疏通所耗财力人力甚巨,后有贿赂亲王,逐利作恶之嫌还未洗清。”

    “家世有瑕不说还婚前失贞,确实不配初封妃位。”

    “皇帝,依哀家看,便封为贵人吧,若往后侍奉得宜,也不是没有擢升的可能。”

    随着温太皇太后大局已定的从容,宴席的气氛已经轻松起来,官员们开始重新推杯换盏,因着歌舞退下,不少人视线便落在王凌波身上。

    仿佛她是酒后余兴的乐子。

    王凌波坐下,抬起左手遮眼撑住脑袋,身体在细微颤抖,仿佛是为这奇耻大辱感到愤怒无力。

    往日借着仙长之势,以一介凡女之身端仙子之姿,如今云端跌落,一无所有,美人狼狈之姿看着倒是让人兴味快意。

    王凌淮再如何也是王家人,他还没死呢,岂能坐视堂妹与家族受辱,他抿唇竖眉,正要站起来替人撑腰。

    就听到王凌波嘴角泄露出一丝笑声。

    接着笑声扩大,她移开遮住脸面的左手,那脸上哪有一丝羞辱愤慨?

    温太皇太后笑容一滞,经年的斗争直觉让她忍不住身体前倾,体态绷紧起来。

    王凌波轻抚发鬓,将鬓间那只蝴蝶拨到了指尖上,蝶翅轻扇,扇动间,翅面变了颜色,须臾间整只蝴蝶竟是改了副模样。

    虽也美丽依旧,但人眼都能看出与方才那灵蝶不是一个物种。

    温太皇太后眼皮一跳,就听王凌波开口问身旁的王凌淮道:“他们走多远了?”

    王凌淮也是茫然,下意识道:“以大师兄方才的速度,此时怕已经出了淳国。”

    王凌波脸上的喜色尤为真心实意,她视线落到太皇太后脸上。

    说出的话不掩冷蔑:“当日我看到那瓶下了合欢药的梅酒,着实是瞠目结舌的。”

    “一国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近百年,天下表率人间至尊,怎么就能下作到这般。”

    温太皇太后闻言脸色漆黑,王凌波却是毫无顾忌:“那日之后我昼思夜想,终于在方才想明白了。”

    “尝到了阴私窃国甜头,那腆坐的椅子都是歪的,又怎能指望立身得正。”

    “这不,大好交易都能干出坐地毁约的事,在场百官,国之肱骨是怎么憋住不笑出来的。”

    “放肆!”有温氏的大臣拍案而起,指着王凌波便是破口大骂,洋洋洒洒好似罄竹难书。

    完了还逼诘宋永逸道:“皇上,依老臣看此女也不用进宫了,此等大逆不道合该千刀万剐。”

    “皇上可莫要惑于美色行不孝之举,寒了太皇太后及天下臣民的心啊。”

    宋永逸此时却一改方才祖母手中提线木偶的做派,轻笑问道:“哦?王氏女所言不是句句如实吗?”

    “怎么就该惩戒了?”

    第67章

    温太皇太后蹙眉, 无法理解事情已成定局,皇帝竟开始生了反骨, 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她沉声道:“皇帝,不得对国舅无礼,这可是你母后的亲哥哥。”

    宋永逸冷笑:“一家子窃国盗权的乱臣贼子,算朕哪门子舅舅?”

    说着猛然掷杯,场内侍卫大半顷刻抽刀,先是劈向自己左右非己方的护卫,因事发突然,小半还未及反应便去见了阎王。

    剩下的防住了第一波突袭,却也熬不过对方准备充分,人数占多, 不多时也纷纷被斩于刀下。

    能在御前护卫的, 多半还出身显赫, 这其中不少还是在场高官贵族家的子弟, 尤其是温氏子弟,损失尤甚。

    现场立马惊惶喧闹起来, 但被冷白的刀锋架着不敢乱动。

    太皇太后及几位亲王要臣此时还未受制于人,他们身侧都有自己绝对信任的心腹高手, 此时将几人围拢,呈包围守卫之势, 与突然发难的“叛党”紧张对峙。

    温太皇太后脸上并无狼狈之色, 她美目微眯深沉的盯着宋永逸。

    半晌后叹息一声道:“皇帝这是何苦?”

    “即便你与礼亲王里应外合, 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进园,又有多少人肯随你们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温太皇太后多年斗争素养,自然一下子就能判断形式。

    皇室大小内宴喜事,便是不由礼亲王负责的, 他经营多年要进行人员调度倒也不难。

    只是就连一个小小园子里的侍卫他们都不能全然更换,足以说明皇帝并未掌控整座皇宫的守备力量。

    这点温太皇太后即便不用分析也有这自信,大内侍卫多半掌控在温氏族人手里。

    他们随着太皇太后鸡犬升天,力压宋氏皇族数十年,若是叫宋氏夺回皇权,绝无可能被赦免的一党。

    自然不在可被收买或劝服之列。

    因此别看厅内是皇帝的人手占了上风,但信号已然发出去,分布在各处的禁卫军已经赶过来。

    以温氏对皇宫的掌控力,皇帝的人注定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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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太皇太后扫了王凌波身侧的王凌淮一眼:“莫不是皇帝指望留下来的这位仙长参与叛乱吧?”

    “若他当真敢出手,他与他身后的王家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王氏自然不会是舍生为大义,匡扶宋氏江山的家族。

    王凌淮撇了撇嘴,并不否认太皇太后的话,这等政.变哪怕是他能沾上因果的?

    他方才见堂妹身陷囹圄时,想的也顶多的带着堂妹和族长逃走,保住一时性命,回到雍城以图后续。

    见状,太皇太后更加胜券在握,对宋永逸道:“你一向知情识趣,别犯傻。”

    “哀家也不想我大淳频繁换皇帝,没得惹周边小国笑话。”

    宋永逸笑了:“无碍,只要我大淳永远屹立于沧州之首,莫说后族窃国,皇帝沦为傀儡,便是礼崩乐坏,丑事频发也没人能置喙。”

    “可若是我大淳国力衰弱,无力震慑周国,便是再如何庄重规矩,也只会受人欺凌。”

    “皇祖母垂帘听政以来,我淳国国力如今剩下几何?”

    温太皇太后掌权多年,所得已满足世间追求极致,自然也就想着名留青史,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自己的一笔。

    听闻宋永逸对她政.绩的嘲讽,温太皇太后当即怒声道:“哀家垂帘听政这些年,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数十年未爆发过大的战争。”

    “哀家为大淳殚精竭虑,上对得起先祖,下对得起黎民,岂是你个逆子能污蔑?”

    宋永逸也动了真怒:“好个恬不知耻的海清河晏,四海升平。”

    “单这修来任你过寿的园子,千万两白银的巨款哪里来的?整个淳京及周边的土地,这数十年来多少农户失去土地沦为佃农,这千万顷的良田又落入谁手里?”

    “温氏卖官鬻爵提拔上来的贪官污吏,又是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南北军饷又亏空了多少?若非借着宋檀音的名号狐假虎威,周边诸国早已举兵进犯。”

    “可那虚无的震慑能维持多久?”

    “仙界为三界交汇备战,这些年为保人间稳定,出手干涉必不会让各地出现太大天灾。”

    “如此且让百姓在层层盘剥下暂且勉强苟活,界域交汇之后呢?”

    “仙魔大战不论哪边作为战场多少都会波及凡世,届时修士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各洲的风调雨顺。”

    “等到百姓食不果腹饿殍满地之时,你当他们会因为你有个好女儿便不会揭竿而起?”

    宋永逸从不为淳国如今面上的虚假繁华所蒙蔽,单说王氏,若非温氏的横征暴敛,挪用军费,导致边境军力下降,王氏这等后起家族也不会在北境经营得犹如土皇帝。

    温太皇太后被气得胸膛起伏,震怒不已。

    她并非没有半点政.治远见,只是她掌权是为了受天下供养,站在权利之巅,却不是为了贱民殚精竭虑的。

    百姓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堆生产资源,诚然为长久计,宋永逸的治国理想是没问题的。

    可温太皇太后从不是为了子孙后代,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既然她有个好女儿可能站在仙界之巅,那她为何要舍易求难?

    她的一切权利基石都来自于女儿在仙界的地位与前程,巩固权利的力量因共同的利益聚集在一起,干的都是些倾家窃国之事。

    不然为何她大费周章也要替宋檀音除去王凌波这个情敌?

    唯有宋檀音在修界前程是他们需共同托举之物。

    此时外殿也骚乱起来,想来是赶来的禁卫已然和皇帝的人交上手。

    温太皇太后平复了下心情,心里已经在琢磨换哪个孙子或重孙当新帝。

    兵刃交集之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震慑怒吼或是惨叫哀嚎。

    温太皇太后突然开口道:“念在祖孙一场,哀家可以让你自己选如何上路。”

    宋永逸发泄一通过后也平静了很多,他也坐了下去,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皇祖母如何肯定赢的一定是你的人?”

    温太皇太后嗤笑:“皇帝,不是哀家看轻你,即便哀家假作不知,放任你积蓄力量拉拢朝臣,你能用的又有多少人?”

    “这宫中禁卫,京畿大营军力,几代下来都是吃我温氏的军饷,你便是拉着所有朝臣碰死在金銮殿,又能动摇哀家几何?”

    宋永逸:“朕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淳京还有多少军力能为我所用,这不还谢谢皇祖母自己送给我的人手武器吗?”

    太皇太后眼皮一跳,接着从一开始就百思不得解的问题又跳了出来。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若皇帝真心想殊死一搏,实际不该与她一起做局逼走赵离弦,没了赵离弦的威慑,他夺权不成定免不了一死的。

    除非——

    王凌波此时也感慨道:“是啊,亏得太皇太后将我王氏的船截留在此,否则便是大军混入京城,赤手空拳的也难以对抗。”

    温太皇太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猛吸一口凉气:“你早知道王氏的商船会被截下?”

    王凌波:“说笑了,百川楼恰巧一口气要了三五年的订单,淳帝为求娶又恰巧行与方便开了南面商道,所运货物又恰巧是拖延不得的须弥茧,若我是太皇太后,也会截留下来的。”

    说着又补充道:“哦,虽然凡世皇室没那本事使唤一个大宗门,但百川楼负责采买的许长老女儿乃是宋姑娘至交好友,我是知道的。”

    所以一开始百川楼要大量订单她就已经将其与淳京联系起来了?

    温太皇太后脸色越发沉重,王凌波却不放过她:“既然早知这批货会被留下来,那么太皇太后猜如何才能使我利益最大?”

    太皇太后不得不顺着她的思路设想,首先百川楼的订单绝对是以旧商道早就安全运往,不会给对方发难机会的。

    接着是被截留在淳京的这批茧子,下面的人检查过,确实是须弥茧此物,否则他们早会警觉。

    但这么大批货即便不存在违约之险,损失了也是不小一笔,她要如何——

    皇帝说是她送来的军力武器,军力温太皇太后很好猜。

    她万寿降临,从数月前沧州各地商民便络绎不绝的进入淳京,万寿盛典带来的商机是巨大的。

    若是将军队扮成商人分批进京,确实难以甄别。

    但武器呢?为盛会安全,淳京对于铁器有严格管控,出入检验更是有识铁犬这等混杂灵兽血脉的专兽。

    绝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进来。

    须弥茧,须弥!

    温太皇太后猛的抬头,就见王凌波唇角那抹笑意。

    “你们将武器拆分了藏进须弥茧里。”

    第68章

    须弥茧乃是制作储物袋的主要原料, 只需将蝉丝以特殊手法纺织成布,再佐以辅助的法阵, 便可制成。

    至于储物袋的空间容量级别,那便得依赖于法阵的强度,这个奢简由人,一定修为之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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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并不是什么高端的技术。

    但温太皇太后脱口而出后便立马否认:“不,不可能,那些茧子连根丝都没抽出来,如何能藏匿那么多武器。”

    王凌波笑了笑:“这便不劳太皇太后费心了,总归是些奇技淫巧的手段,娘娘目下无尘自不会放在眼里。”

    若是宋檀因在这里, 应该就能替自己亲娘解惑了, 虽然须弥茧本身没有储存能力, 其既然能够成为空间法器的载体, 那么就说明它的原丝也具备相当功能的。

    若有那耐心,微型空间法阵刻于蝉茧以内, 那么藏匿物品躲过查验在没有空间检测法器的凡俗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被拦截在京畿河道的王氏商船足足有数十艘,这么多的须弥茧可藏匿的武器, 粮草,药品物资, 足够叛党驻扎在此打一场持久战争。

    温太皇太后眼前发黑, 为自己方才从容浪费的时间感到心焦。

    她必须得赶在叛党占领淳京之前, 让事态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目光与一旁的玉和交汇,多年的默契让她不必明说便传达出了自己的旨意。

    玉和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接着便退至角落, 几个手势间,虽厅内兵士之间仍剑拔弩张,但随侍的宫人,滞留的乐师舞姬,不论所站方位,还是偶尔因惊慌或推搡发出的乐音,却是包含小人物之间已经对答如流的默契深意。

    只是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太皇太后与皇帝这对祖孙的对峙和争执之中,无人在意蝼蚁的方位。

    过了许久,玉和才重新站回了温太皇太后的视线之内,只消一个眼神,便知她已经将事情办好。

    温太皇太后这才放心少许,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口干舌燥,于是饮了一口果露。

    玉和见状面露忧色,本能开口道:“皇上,席间已经菜冷酒浊,为太皇太后娘娘玉体安康,可否让御膳房的人呈上暖酒新菜?”

    众人听了并未觉得不妥,这大宫女此时所言虽蠢不可及,但却是满心为主子计较的好狗,否则平日里也不会那般得用。

    此时对峙皇帝如何能让人随意进出这宴厅?不过顶多也是一个宫女血溅当场的小事。

    谁知宋永逸竟同意了玉和的请求,他凉凉的看着自己祖母,讥诮道:“祖母金尊玉贵,自是不能委屈的,否则岂非朕的不孝?”

    说罢便命人放传菜的宫人进来。

    数十人鱼贯而入,手里都捧着大小不一的精巧盘盏,按次序摆放在各王公大臣的案前。

    众人此时自然没有心思探查面前的佳肴,但直到一个大臣揭开盏盖,看到置于菜肴之上的东西,而他的不安被近处的人注意到,又查看了自己的。

    下面数丈之外的神色变幻眉眼官司并未引起温太皇太后的注意,她被玉和服侍着又饮了一杯暖酒,身子这才放松下来,却仍不敢掉以轻心。

    她在心中盘算对方最多能混入京城的人马,大致可能得藏匿地点,既然通过商船输送武器,那就必得有个联络通道,且按数目计,这并不能多隐匿,因此只能假作名目。

    或是以商集为掩饰,或是让兵士假作劳工混入码头,总归能神不知鬼不觉,定不会是个夸张的数目。

    温太皇太后执政多年,并非是个不通庶务的人,相反通过往年寻常的数量,她很快便肯定了皇帝这边的人数拮据。

    被王氏货船那边囤积待命的物资数目震慑的心神放心了大半。

    至少如今在京城内的属于皇帝的人马并非多到她无可奈何。

    又不知过了多久,太皇太后察觉到厅内氛围的不对劲,下方官员们太过安静了,她垂眸扫去,看到不少人冷汗涔涔,坐立不安。

    温太皇太后对这些男人心中不屑,却也只当是长时间的对峙,让这群墙头草不知前路,害怕被清算。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金鸣之声,温太皇太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重拾掌控一切的志得意满之色。

    她起身,华服之上的金纹光华流转,似真凤于飞,气势比之宋永逸可是高出不知多少。

    温太皇太后朗声道:“今皇帝受王氏妖女蛊惑,忤逆不孝,污蔑忠良,祸乱淳京,屠杀平民。长此以往,我大淳江山何以为继?”

    “众卿听令,诛杀王氏女,肃清君侧。”

    随着外面的动静,谁都知道一方大势已去,太皇太后既敢站出来,便说明她是有十成把握的。

    然而就这么个情形,那些本该是一呼百应的拥趸居然没有一个人回应,这是温太皇太后掌权数十年来都未体验过的窘迫。

    她颇为恼怒,目光锐利的扫向众位大臣,却见他们非但没有因为外面的平息而放松心神,反而更是脸白如纸,两股战战。

    温太皇太后声音像锥子一样戳在温氏国舅的身上:“都没听见哀家说话吗?国舅?”

    温国舅却像是被拉锯良久的琴弦一样,随着太皇太后的话脊梁骤崩,软趴在地上,垂首道:“臣,臣惶恐,不敢污蔑陛下。”

    “污蔑?”温太皇太后不可置信的喃喃,接着视线扫到国舅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玉和,下去看看。”

    玉和来到温国舅案前,展开其攥紧的拳头,在里面发现一张纸,又从先前新上的盘盏里发现一物,竟是脸色未变,只将国舅手里的东西拿走,放入盘盏之中,一同端上去呈给了太皇太后。

    待那东西近前,太皇太后脸色大变,竟是顾不得体面一把夺了过来,只见那盘盏内冷肴中间,盛放着一枚断指,断指中还戴着一枚扳指。

    正如当日宋永逸能一眼通过信物认出自己王叔的断指一般,这枚断指上也的扳指也足以证明断指主人的身份。

    乃是温国舅嫡长子。

    温太皇太后如坠冰窟,不是区区族侄孙的断指,而是这后面经不起琢磨的信息。

    这些菜肴可是鸣金信号之前便上来的,国舅会是唯一一份吗?看样子定然不是了。既如此那外面的配合也是她想当然。

    可没有道理啊,皇帝是如何办到的?便是硬碰硬,也不该这么快分出个结果。

    想是感应到她心中所想,宋永逸笑道:“祖母好似不愿接受?”

    “也是,为保你温氏一族项上人头,不光是淳京的守备您牢牢抓在手里,更以豢养私兵暗卫隐于各家之中,一旦有人试图掌控淳京,您这明暗夹击,任谁算无遗策都没用。”

    “若非祖母亲自授命让那帮私军配合,朕的人恐怕还真没法在人家经营多年的宅邸暗道中取胜。”

    温太皇太后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欲裂的目光落在玉和身上,是怀疑谁都没怀疑过她的背叛。

    “玉和,是你个贱婢?”温太皇太后只觉好笑,有种败落在蠢货身上的无力感。

    她匪夷所思道:“你竟投了皇帝?他许了你什么?后妃之位?你跟随哀家多年,不会蠢到信皇帝事后能善待你吧?”

    玉和能得她重用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忠心,必然是因为其智谋心性都受她肯定,她一个深受重用的大宫女,数年来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事。

    温氏的长盛不衰才能保证她的安全和富贵,没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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