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带人向连文斌走去,笑着说,“文斌,家里出了点事,你妈让叔叔我顺路带你回去,一起走吧。”
连文斌意会地呵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球丢给了同学,“知道了,走吧。”
同预料的一样,连文斌坐上车后被送到了警局,带进审讯室坐着。他冷漠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警察们,闷声不吭。
“看来小朋友的接受能力不错啊。”林诺笑着夸奖,紧接着就问,“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了?”
见连文斌没有回答,林诺不觉得尴尬,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拿起连文斌的手机,点开了一个网站,问:“小朋友,我们来聊聊这个网站吧”
连文斌抬眸瞧了警察的手里一眼,下意识地扭开了头回避这个问题。
林诺微微挑眉,追问:“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那我从源头开始问你,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个网站?”
“还不愿意说吗?”林诺脸上的笑容没退,但笑意所剩无多,盯着连文斌微眯了眯眼,有条不紊地帮忙分析利弊,“小朋友,警方现在掌握的证明足以指控你涉嫌杀人,就算你是个未成年,也要承担法律责任。配合警察叔叔调查,你受到的责罚就能少一些。你也知道你妈妈的身体情况,忍心让她这么一直等着吗?”
痕检在内科的清洁车里侧死角找到了连文斌的DNA,得知这个消息后,警方又去了一趟连文斌的家,在鞋柜里找到了和医院外墙同样鞋印同样磨损程度的鞋,结合监控视频拍摄到的嫌疑人体型特征,基本可以锁定连文斌就是郑玉华死亡当夜,偷偷从病房爬到楼下的人。而连文斌自己在论坛里发的那些话,就是他的杀人动机。
正是因为顾及连文斌未成年人的身份,警方带他来警局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声张。
连文斌的强硬态度在听到妈妈的境遇后,融化了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回答道:“一个月前,我妈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我以为是有人发送验证码的时候填错手机了,就没当一回事。后来陪我妈带外婆去医院楼下散心的时候,听到有人提到什么互助会,我才想起了那条短信,一时好奇就点了进去看了。”
“只是点进去看了?”林诺问。
连文斌听到警察的问话,忍不住发笑:“你们把我叫来,肯定已经知道我都发了什么吧,还有什么好问的。”
林诺打开文件夹,从里头拿出了几张印着论坛截图的纸,放在了连文斌面前,指着最后一页里回复连文斌的那个天使头像问:“这个人是谁,你有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他?”
连文斌注视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虔诚地说:“他是天使,是世界上最能理解我的人。”
林诺感觉连文斌像是被人洗脑了似的,是非都分不清楚了,认真劝解道:“连文斌,你说的这个最能理解你的人,借了你的手,杀了一个人。现在他躲在背后干干净净,你被带到这里问话,不觉得有问题吗”
连文斌释然地耸了耸肩,“这是我应得的,我自愿的。外婆死得很安详,我亲眼看着她去的。与其被病痛继续折磨下去,又连累其他活着的人,就让她这么安详地离开,不好吗?”
他笑着反问对方,轻视生死的模样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林诺看着他的双眼,全然看不到应该属于这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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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段孩子的天真,而是充斥着仇恨和怨念。他摇头置否:“这样好吗?你知道这个‘天使’给了你什么东西吗?你说郑玉华走得安详,可这玩意儿打进身体,是什么样的感觉你自己知道吗?”
连文斌恹恹地靠着椅子,对此并不在乎,“大概是安乐死一类的东西吧。”
“果然。”林诺对此早有预料,他们之前就隐约猜到幕后的人不会说明真相,看来对方不是想杀人这么简单。
凶手掌握的可是新型毒|品,按照以往的毒|品价格来看,“Evil”1克就能卖到大几百块钱,凶手这么做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诺摇头说:“由于案件特殊,目前警方只能告诉你,你被人骗了,这东西根本不是安乐死。”
连文斌的神色陡然一变,瞪目看着说话的警察,而后迅速平稳情绪,强行镇定地说:“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我看她也没怎么挣扎。”
坐在副审位置上的季彻适时缓声开口:“你的外婆生命垂危,本来就没几天了,她当然没有挣扎的力气。可你,却平白背上了一条人命,让你妈妈在这个节骨眼上,既失去了自己母亲,又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毁。”
“季警官,是你啊。”连文斌早就注意到了季彻的存在,只是对方一直没说话,他也没主动打招呼。
他又想起了那顿晚饭,一时感慨良多,“陆警官说,善意的谎言如果对方不受用,就不是善意了。但是我不这么认为,善意的谎言得分对什么人讲,如果我不这么做,付出的代价会更大。我妈的确被我爸打了一顿,但现在警察发现我爸涉嫌家暴,把他拘留起来了,等他出来我妈就能跟他离婚,从此摆脱那个垃圾。而且我妈现在也不用再伺候我外婆,不用再听她的冷嘲热讽,多好啊!天使说要帮我,现在他许诺的全都实现了,他就是天使,不是吗?”
第85章 跳楼
季彻凝视着连文斌的“天真”, 冷笑着摇了摇头:“你爸家暴本来就犯法,受到法律的制裁是应该的,你们报警揭发的话, 警方照样会管。所谓的“天使”其实就是放大了你们心中的恶,把从前的那些‘可以忍受’,强行抬上来。”
他说着, 上身微倾,一字一顿地说:“你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想,从头到尾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诱导你杀人, 其他你觉得正义的事,本来就是法律应做的。”
林诺看时候差不多了, 紧跟着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 闻声劝说:“连文斌,想想自己的妈妈, 不要一错再错了!”
在逐渐清醒的思绪和亲情的羁绊下,连文斌再难继续坚持,垂头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确实是出于好奇点进了那个网站,企图寻找共鸣地发了一个帖子,回帖的大多是和他一起吐槽的,或者鼓励他的,但有一天,“天使”回复他了, 说可以帮助他。
“天使”在站内私信他, 让他去一趟医院外的废弃报亭,他在报亭底下拿到了一根针管、一瓶药和一张纸条, 纸条的内容就是告诉他该怎么做的,具体的动手时间,对方会另外通知。
“我全程没见过他,只在论坛里说话。”
“那天下午我准备放学,到家后就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天使又给我发私信了,说今晚在听到撞击声后马上动手。”
“我不想让我妈也牵扯进来,于是在晚饭里加了安眠药,她这段时间总是睡不着,断断续续地在吃药,我知道她的药放在哪儿。”
季彻正旁听着连文斌一五一十地回答林诺提出的问题,又听到耳机里传出谈竹的急声:
“季前辈,有情况,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季彻闻言,转头对林诺知会了一声,随即走出了审讯室。
出门就见谈竹慌忙地走上前,“季前辈,出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季彻从容地宽慰着,便听外头响起疾跑声,他从走廊向下看,只见胡衡领着几名警员着急忙慌地坐上了警车,迅速驶离了警局。
他默默收回目光,留意到站在楼上走廊的身影,正是开了一早上小会的陆销和杨庚。
陆销似是感知到了季彻的目光,回望向了他,沉默着点了点头,无声表示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季彻垂眸浅思片刻,而后看向谈竹询问:“到底怎么了?”
“您看。”谈竹点开了一个帖子后,递给季彻看,急声说,“刚才天使互助会上多了一个帖子,是……是我们前队员发的。”
季彻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个帖子,注意到了帖主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说自己是一线因伤退下来的警察,现在成了二级伤残。
“这位是姓欧吗?”季彻问。
谈竹点头应道:“嗯,欧志伟,我们都叫他老欧。”
季彻对他有点印象,护林行动的那天晚上,他因重伤被送进了医院,当时一起被送进医院的还有几名警员,其中伤得最终的就叫欧志伟,听说他前段时间尝试申请警队文职,但因为行动不便,上级还是建议他退休养伤。
欧志伟是一队的人,听陆销说是杨队帮忙收拾了东西,亲自送人离开的,陆销当天下午也一直在楼上帮衬。
但因为季彻归队后,欧志伟一直在住院,所以他从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欧在帖子里说他这辈子都献给了国家和警察事业,现在退休了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干不了,不仅照顾不了老婆孩子,他现在还需要别人照顾,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想要跳楼自杀一了百了。”
谈竹说着说着已然有些哽咽,扭开脸快速擦掉脸上的泪水,手指了指帖子里的配图,说:“我刚才查过了,这张图片左下角出现的店铺就在医院附近,老欧现在应该就在那栋楼上待着。”
季彻盯着配图,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问了句:“通知杨队和陆副队了吗?”
谈竹苦着脸回答:“通知了,但他们刚才还在开会,我就先来找季前辈了。”
季彻幽幽抬头朝楼上瞧了眼,刚才站在走廊上的两人已经不见了,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我想他们应该知道。”
谈竹不解:“啊?”
季彻迅速回神分配任务:“其他人继续手里的工作,不要有任何懈怠,我和你们陆副队过去一趟。”
谈竹小跑着跟上季彻,恳求道:“季前辈,我能不能也跟着去啊,老欧以前对我们很好,我想帮忙劝一劝。”
季彻顿住脚步,面前谈竹镇定地说:“谈警官,你得留着。一线缉毒警光荣退休,却出现在了天台上意图跳楼,这件事传出去对警队影响不好,你带着两名警员随时监视网络舆论,把控风向舆情,暂时把消息封住了。如果有记者问起,就说……”
“就说警方正在配合消防进行演习工作,我明白的。”谈竹红着眼,没有再提跟着的事,但还是提出了请求,“季前辈,麻烦您一定要把老欧带回来!”
季彻颔首:“会的。”
他不再耽搁,快步向楼梯走去,碰到陆销正从楼上下来,两人默契地没有停下交谈,而是快速下楼上车,驶向人民医院方向。
“你信我吗?”陆销开着车,突然问。
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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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转头看着陆销,淡然的语气中满是肯定,“不信的话,我一见到你就会问这是怎么回事,走吧。”
他大约猜到陆销想做什么,既然陆销有信心达成目的,那他就顺水推舟,做个东风好了。
为防病患情绪激动,医院所有楼房的天台都是锁着的,最近的几栋稍微高一点的房子也都被提醒锁住了天台。
眼前这栋小区楼房离医院有一段距离,但站在天台上还是能看到医院的。因为方便居民晾晒,天台的大门一直开着,中午有人上楼晒被子时,发现有人坐在天台边,赶紧报了警。
听说有人要跳楼,楼下瞬间聚满了路人,仰着头看热闹。
“他谁啊,怎么想不开要跳楼啊。”
“不知道啊,看他身上穿着病号服,应该是人民医院的病人吧。”
“病人啊,跑人家居民楼来寻短见。他要是真跳了,这栋楼的人不得晦气死。”
“呵呵,我看他在楼上都站那么久了,也没要跳的意思。估计是装样子卖惨的吧!”
“你们有人上楼看了吗,是不是在做卖惨直播,骗泪水骗捐款啊?”
“不知道,一直不跳多半就是了。”
“哎,你到底跳不跳啊!”
有一人起哄,看热闹的人群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稻草一般,开始质疑天台上的人。
“有本事就跳啊,装什么装。”
“就是,博关注博同情的骗子赶紧去死啊!”
“喂,快别说了,警察过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声,刚才说风凉话的一个个全都闭上了嘴,低着头不敢和警察对视。
陆销冷漠地看了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群,对已经到场的民警说:“刚才带头闹事的几个,带回局里教育一下。”
楼上的欧志伟毕竟是自杀倾向,围观起哄达不到认定起哄人有帮助自杀的性质,只能警告不能定罪,但警方也绝对不能放任这样的行为。
“嗯,明白的。”民警点头,没有陆副队提醒,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别人都要想不开寻短见了,这群人未吃他人苦,还说风凉话,甚至有人催促楼上的赶紧跳,简直没有人性。
听到有人要被带去警局,看热闹的人们不敢再乱说话,只是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诶,我看网上有人说上面那个是刚退下来的一线警察。”
“什么?你从哪儿看到的?”
“这个博主说是从一个‘天使互助会’的网站上截图下来的。”
“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不晓得,哎,评论区有人发网址了,我去看看……奇怪,刚准备点进去呢,刚才那条评论怎么没了?”
陆销站在警戒线前,仰头看着站在天台边沿的欧志伟,对面前的民警说:“他是我们队里的人,能不能让我们上去劝劝。”
民警拉起警戒线,“可以的,你们上去吧,和他好好说,人生路还长着,这么一跳可就什么都没了。”
季彻朝旁边看了一眼,问:“消防的人已经上去了?”
民警点头回应:“是,贺站长他们在上面正劝着呢。”
“走,我们上去看看。”陆销说着,低头俯身穿过警戒线,快步跑进了居民楼,其他警员紧随其后,担忧地忙赶了上去。
眼下已经接近夏末,可江林市的盛夏漫长,时至今日还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就算天台的风比其他地方还要大一些,也吹不走人们心里的燥意。
欧志伟静静伫立在天台边沿,俯瞰着脚底的城市,眼中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死亡有什么好怕的,他身上的伤口每分每秒都在疼痛,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植皮后的排异反应就好像有数不清的蚂蚁在身上爬,无情地啃食着他的血肉和骨气。
“老欧!”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唤自己,欧志伟缓缓转身看向身后来人,“副队,你来了。”
见陆销靠近,他高声制止:“别过来!”
陆销当即停下脚步,点头答应:“好,我不过去。”
欧志伟转头环顾着这座城市,怅然苦笑:“副队,我从警12年,保护了这座城市12年,12年一晃眼就过去了,怎么这么快?”
赶到现场的消防站站长贺晏打了个手势,示意陆销他们尽力转移欧志伟的注意力,让他们有机会救人。
胡衡从后排挤了上来,急声劝说:“老欧,咱们先下来,还有很多12年呢!”
欧志伟叹了口气,摇头道:“不了,像现在这样活着好没意思。”
胡衡又急又气得直跺脚,眼眶已经兜着泪光,“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后悔的吗,你就是骗子!”
第86章 拖累
谈及自己的信仰, 欧志伟的脸上略有动容,他苦笑着仰叹:“是啊,不后悔, 能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但我不想活了,我已经辜负我老婆十年, 不想成为她的拖累。”
他说着,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缠了一身的纱带有脓黄色渗出,恶臭味令人作呕。
陆销上前一步, 高声劝导:“老欧,我和杨队商量过了, 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们也在积极向上级争取, 给你找个下级片区文职的工作,等你康复了, 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好不好?”
欧志伟呵笑了一声,“片区文职?”
他曾搜过五天五夜的山,代步工具走不了的路,他靠双腿走,就为了巩固边境防线,曾为了追捕歹徒,小腿胫骨骨折, 至今还有钢板在里头。
为了找到毒|贩, 他就是拼了命也不怕,可要是像现在这样, 没能力抓到贩|毒团伙,只是这么毫无用处地活着,他好不甘心。
在昔日的兄弟面前,欧志伟强忍着心中酸涩,看着陆销问:“副队,你看我可不可怜?”
陆销当即否认,“哪有的事,如果不是你,护林行动不会取得那么大的成果。老欧,下来吧,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以后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提。”
他说着,尝试往前走了两步。
“我不要!你别过来!”欧志伟见他靠近,立即向后退,只差一步就要踩空坠楼。
“好,我不过去!”陆销双手举起再次停下脚步,他现在离欧志伟还有差不多五步的距离,可能来不及把人拽住。
欧志伟向身后看了一眼,消防已经支起了气垫,但从这里跳下去,他还是会受伤,可现在的他不能打退堂鼓。
谈及伤感,他心中酸涩翻涌,又或是被大风迷了眼,逐渐哽咽沙哑着哀诉:“我不想看到你们一个个的用同情的眼光看我,只会无时无刻提醒我,我现在是个废物!副队,帮我转告杨队一声,我让他失望了!”
“欧警官。”季彻步伐平缓地从人群中走出,他的平静仿佛无视了生死,在焦急劝阻着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
他走到陆销旁边停下,从容地开口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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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季彻。虽然没有和你一起共事过,但我知道你。”
“季彻。”欧志伟低声重复了一遍季彻的名字。
季彻的注意力并不在生死边缘的欧志伟身上,而是转头看向了警戒线外悲痛嚎哭的女人。
“你跳下去是一了百了,在场所有人都会记住你,可能是惋惜,可能是赞颂。但你的妻子之后怎么办,你想过吗?我帮你想想,局里队里会帮忙照顾,每个月给点补贴,以后让你副队再少吃点,私底下给她匀一些生活费出来。这样够了吗?”
季彻说着,暗暗瞥了一眼身边的陆销。陆销现在已经是把一份钱掰成四份花了,要是在勤俭一点,以后连老干妈都能省了,每天啃馒头活着。
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他出钱养陆销。
季彻缓声说着,抬脚慢步靠近,“可是万一她生病了,万一以后你们的孩子上学呢?欧警官,你现在还是四肢健全,等伤口愈合以后,找份轻松点的工作,怎么着都能让妻子轻松一点,你说是不是?”
“欧警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季彻说着,渐渐靠近了天台边缘,向围墙上站着的欧志伟伸出了手。
“会吗?”欧志伟盯着季彻的手陷入犹疑,心中还残存着的希冀促使他缓缓伸出了手,就在即将触碰到季彻的瞬间,他的脸色一改,摇头置否,“不会好了,我问过医生,我的治疗费和康复费得花大把大把的钱。队里本来就难,家里也没剩多少积蓄了,我活着就是拖累!”
他说着,猝然抽回了手,摇头向后退去。
但季彻已经在墙边,在欧志伟收手的刹那间,一把抓住了他,旁边待命的消防员一拥而上,立即将人拉住,防止他继续后退掉下去。
陆销疾步上前,提醒道:“小心点,他身上有伤。”
消防员听到后更加谨慎,护着欧志伟躺到了担架上,顾及到他身上的伤,安全绳也不敢勒得太紧,只能让一个人在旁边看着,然后赶紧送下楼坐救护车回医院。
陆销留意到季彻刚才拉人的时候查到墙沿,关切地拉住了他的手查看。
季彻见陆销盯着他的手腕皱眉,一副很是紧急的模样。他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抬手间拂过陆销眉心,“破了点皮而已,估计没到医院就愈合了。”
说罢,他转而向医院方向望去,问了句:“你说他能看到吗?”
陆销垂眸看了眼底下的人群,又朝医院看去,“有你让谈竹封锁了民众消息,我拜托技侦黑了几个号,登进网站给老欧的帖子当水军。既然他蒙蔽了苦难者的双眼,那我们也给他看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副队,老欧已经送回医院了,按照原计划,给他开了一针镇定剂。”
陆销腰间的对讲机传出了高小柏的声音。
“风筝线不要扯得太紧,哨塔盯住,其他人守好进出口就行。”陆销拿出对讲机后即刻做出回应,已然不是刚才焦急慌忙的模样。
“出去!”
“砰——”
厉声呵斥后,一声巨响伴随着碎裂的声音,病房里的人全都被驱逐了出来。
“老欧,你先冷静一下,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你也知道咱们队长和副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既然承诺了,就肯定能办到!”胡衡焦急地拍门,生怕里头的人听不见,高声地规劝。
高小柏站在一旁,扯了扯胡衡的袖子,“我们让老欧自己好好想想吧,他现在情绪是有点激动,等他想通了,说不定就好了。”
胡衡急得面色涨红,一个劲儿地在门口转悠,“可他这样怎么想啊,镇定剂效果退了以后他就又骂又砸的,要不……再给他来一针?”
“那是镇定剂,不是营养剂,你说打就打啊?”高小柏眼角微抽,很想告诉胡衡真相,但碍于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只能努力憋着。
胡衡还是很担忧,“可是……”
“好了,关心则乱,你自己先冷静冷静吧。老欧这边,队里会派人帮忙照看的,你先回去,队里还有事还处理。”高小柏抓住胡衡的肩膀一转,轻推了他的后背一把。
胡衡不想就这么走了,可高小柏说的话糙理不糙,现在的他留这儿只能添乱,只好不情不愿地同意:“那我先回去,老欧要是有情况记得一定要通知我,或者需要有人过来照顾的话,也算上我一个。”
“知道了。”高小柏说着,摆了摆手示意胡衡赶紧走。他目送着胡衡走进电梯,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演戏是真累啊。
高小柏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低头刷手机,听到门后时不时传来打砸声,偶尔抬头劝上几句,但回应他的是更暴躁的骂声和哀哭。
“这里是医院,哪能这么吵的,其他人还要不要休息了!”护士实在是看不下去,走过来提醒了一句。
病房里的人应该是听到了,不再继续砸东西,就连哭声也是掩着哭的,直到里头的人哭累了,噪声才总算消停。
高小柏长叹了一口气,敲了敲门,问:“老欧,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不饿。”门后传出声音。
高小柏无奈地撇了撇嘴:“我刚才问了副队,嫂子这会儿还哭着呢,我去给她买份饭,只是顺道给你带一份,总行吧。”
门后的人沉默良久,才说:“那就给她买吧。”
“知道了。”高小柏深深看了眼病房门,随后回身走向护士站,态度客客气气地说,“护士小姐姐,我朋友他今天有点情绪,拜托各位担待一下!”
护士也听说了36床病人的事,点头表示理解:“好吧,但你朋友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下午已经有好几位病人家属找我们投诉了。”
“好,我们会注意的,他差不多稳定下来了。”高小柏朝病房瞧了一眼,再次请求,“小姐姐,我想出去买个晚饭,很快就回来,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你们这么人美心善,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他苦兮兮地合手拜了拜,卖惨地眨了眨眼。
护士架不住他这么夸,便问:“很快是多久?”
可高小柏还没给出准确答案就撒丫子地溜了,只留了句模棱两可的话:“马上马上!”
打砸声不再,哭声也逐渐淡去,偶尔听到门口有哀叹声传出,暗诉着自己的痛苦。
而此时,一人衣冠楚楚地坐在电脑前浏览着网站界面,犹如上帝查阅世人百苦,悲悯地叹了口气,余光瞥见有人靠近,瞬即切换至病案系统。
“你今晚值班吗?”来人询问。
“不值吧,最近有点累了。”他佯装无事地检查着病人病例,整理好准备归档。
“也是,你天天门诊,前段时间几乎每天值班,是该休息休息。”那人拿了两份记录便准备离开,“门诊还有事儿,我先过去了。”
“嗯。”他镇定自若地应了一声,再次点开网站,界面赫然是网友拍到有人要跳楼的照片。
这个帖子他今早就看到了,坐门诊的时候还听说他们医院有人跳楼的事,没想到竟然是同一个人。
他刚才去楼下烧伤科瞧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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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确实不太好。
“可怜啊,你还这么年轻,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与其被病痛长久折磨,苟且地活着,不如我帮帮你吧。”
第87章 废物
“滴滴——”
欧志伟哭到嗓子刺痛, 听到放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扶着墙边艰难地站起,趁着网页缓冲的时间, 想倒杯水喝,可拿起热水壶一看,居然已经空了。
他咽了口水, 嗓子跟吞刀子似的,难受得仰了仰头,瞥见页面跳出来了,立即低头查看, 发现“天使互助会”的后台好像有人给他发了短信。
这个网站目前的交流主要是靠发帖和回帖,偶尔还会有发不出去的情况。他听陆副队从技侦那边了解到, 这是因为虚拟IP不定期更改地址的缘故, 也是顾及这一点, 这个网站目前还没有网友与网友之间的私聊功能。
由此见这个网站目前尚不成熟,可要是任由它发展起来, 必然会引起社会恐慌。
既然没有私聊功能,那这封站内短信只会是那个人发的。
欧志伟紧攥着自己的手机,一时慌乱地屏息出神,沉思了一会才点下了“查看”,只见一封短信从后台跳了出来。
“我理解你的苦痛,信仰你的信仰,我与你同在。我们坦然无畏,因为死亡是最公平的结局, 可死亡未必是终点, 一切终会解脱,挣开苦难, 与充满罪恶、一生劳苦愁烦告别,我愿助耶稣,做你的道路、真理、生命,到父那里去,回家去。”
欧志伟默念着短信,眸光闪烁着,动作迟缓地敲打屏幕回复:“请带我回家。”
不消多时,短信便有了下文:“回家的钥匙就在开水房饮水机后方,4点是个好时候,你将在睡梦中得到救赎,我与父与你同在。”
欧志伟心思沉重地放下了手机,缓缓看向了床头的空杯。
护士们正整理着今天的用药记录,当36号床病人出门的时候,她们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一名护士走近了提醒:“欧志伟,你怎么出来了?你朋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欧志伟微抬了抬手,向护士示意自己手里的水杯,“我渴了,想喝水,倒杯水就回来。”
“送水的护工4点后就来了,你朋友估计也马上回来,你先回去吧。”护士耐心劝说。
欧志伟满是疮疤的面容因恼怒显得很是狰狞,像是要发作一般,紧咬着牙关说:“我只是想喝杯水,很快回来。”
护士想到眼前这个病人早上还要跳楼,情绪又一直很不稳定,心有余悸地说:“你待在这儿,我帮你倒一杯吧。”
“我不要别人帮忙。”欧志伟沉着脸色,撇开了护士的手,一瘸一拐地向水房走去。
护士仍旧放心不下,一路跟着欧志伟去走廊尽头的水房,生怕他又偷偷溜出医院。
欧志伟暗暗瞥了一眼身后的护士,杯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刚倒好的水撒得到处都是。
“对不起。”他闷声道了个歉,瘸着腿就要去拿墙边的拖把清理干净。
“没关系,让我来吧。”护士看他这样行动不方便,上前主动帮忙。
“谢谢你。”欧志伟垂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弯腰捡杯子的功夫,动作迅速地拿走了饮水机背后的小盒子,偷偷藏在了病号服的口袋里。
护士见他情绪低落,擦掉地上的水后,帮忙倒了杯温水,送他回病房,离开前耐心地说:“有需要可以找我们帮忙的。”
欧志伟又道了声感谢,在确认护士离开,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后,他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
盒子像是用来装酒店牙刷的,长长扁扁的,放在角落并不是很显眼。他打开盒子一倒,一根已经吸液的针管掉了出来。
针管内的液体并不澄澈,细看有些发浑和沉淀,但以肉眼观察,暂时无法判定成分。
欧志伟坐在床边,盯着针管许久,直至枕头下发出微弱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微型耳机戴上。
“老欧,你动摇了吗?”
陆销的问话宛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欧志伟的心上,击散了所有犹豫。
欧志伟苦笑着说:“说实话,我动摇过。我仍不后悔自己成为一名光荣的缉毒警,但站在天台上的时候,我是真的有想过跳下去。不过副队你放心,我的身体被摧毁,而我的信念坚定不移。”
欧志伟缓缓拿起那支针管,视死如归地拔掉了套盖,注视着手机时间,平静的等待着“死亡”。
走廊尽头,护工逐一给热水瓶灌进热水,推着铁车路过每间病房,收走早上送来的热水瓶,再递回对应编号的热水瓶。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沉默不语地工作着,没有会在意这么一个小角色,只是偶尔会有几个人说上一句“谢谢”。
他轻声回应了一句,没有多言,余光扫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接近4点。
铁车推动时发出的咣咣声在18号病房前停下,他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于是又敲了两下,沉声说:“打扰一下,换开水。”
他戴着手套的手拿上一瓶热水,轻推开了病房门,见病床上的人已经睡下,手里紧攥着已经空了的针管。
距离起效的时间所剩不多,他悲悯地看着床上的逝者,哀叹了一声,将热水瓶放在床头后,准备拿走针管迅速离开。
但在他抓住针管的刹那间,本该咽气的欧志伟突然睁开了双眼,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惊觉不对,怒视着欧志伟,咬牙切齿道:“你骗我?”
欧志伟冷笑了一声,伸手就要抓下来人的口罩,可是对方似乎很清楚他的伤势,抬手挡掉欧志伟的攻击后,一把抓住了欧志伟未愈的伤口。
“啊!”欧志伟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死死抓着来人的手不放。
再等等,副队他们就要到了!
男人的慈悲心仿佛纸糊,在发现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想后,便改了脸色。见挣扎不成,他抓住床头的开水瓶猛砸向欧志伟,深深将人的手臂打断,求得一线生机后,转身就往门外逃。
欧志伟痛苦地无力松手,滚落下床后抓住了男人的裤管,强忍着剧痛也要在拖延一段时间。
男人嫌恶地踢开了他,恶声骂了句:“你这样的人,活该痛苦地死去。”
话落,男人疾跑出病房,却正对上了赶来的警察。
原本人来人往的烧伤科病房走廊和护士站,此刻一个人也没有,替代他们的是逐渐包围病房的警察。
男人直道不妙,立即后退进了病房,快速把门锁带上。
陆销见状侧目示意守着另一条路的季彻,季彻当即意会,偏头向肩上的对讲机说:“目标重回病房,楼顶准备突袭。”
秦琒:“收到。”
男人猛然回头看向作为诱饵的欧志伟,缓缓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痛心道:“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明明是在帮你。”
欧志伟捂着肩膀瘫在地上,说出的话语却掷地有声,“你没有帮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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