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卷着碎雪,在飞仙峰的崖壁间撞出呜咽般的回响。
刘醒非扶着冰冷的岩石站定,指尖残留的洞府湿腥气却挥之不去,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大洞真人洞府深处那一幕,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识海里——那群在笼子里地下窑洞中的,穿得破破烂烂,甚至根本没有衣服的凡人男女。
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们一个个一脸麻木。
被折磨的已经丧失了一切希望。
就在那里等着死而已。
长时间不能洗漱,还有没控制好清洁卫生的排泄物。
散发出令人感觉到恶心的闷臭。
“仙修……”
他低声嗤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连魔修都不屑啃食凡人血肉,这算哪门子求道?”
明明仙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人便已撕破了悲悯的假面,将凡人性命视作随意烹煮的牲畜。
他攥紧了袖中的腾蛟剑穗,剑穗上的墨玉珠冰凉刺骨,却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至少他还活着,还有机会看清这仙门的真面目,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就在他望着崖下云海犹豫下一步去处时,身后忽然传来阵法嗡鸣的轻响。
淡金色的光纹在岩壁上流转,原本严丝合缝的守护阵法竟裂开一道半人宽的口子,一个身着青灰道袍的年轻男修探出头来,眉峰微挑打量着他:“看你站在这儿半天了,是在找空着的洞府?”
刘醒非转过身,目光扫过男修腰间的银色腰牌——那是飞仙峰低阶执事的标识。
他压下心头的警惕,点头应道:“正是,刚入峰不久,还没寻到落脚处。”
“巧了。”
男修侧身让出通道,抬手朝西侧崖壁指了指。
“周整死了,他的洞府刚空出来,你可以去试试。不过我得提醒你,飞仙峰不比群客峰,空洞府本就少,能遇上算你运气。”
“周整?”
刘醒非心里猛地一沉,脚步顿在原地。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他能得机缘踏入这仙门,正是因为孙春绮在山下斩杀了这个周整,才让他有了进入山门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刚入飞仙峰,他竟要住进这位“故人”的洞府,命运的巧合竟带着几分荒诞的讽刺。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他谢过男修,顺着指认的方向绕到西侧崖壁。
洞府藏在一片松荫下,洞口的禁制已经撤去,只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推开门时,一股清苦的艾草味扑面而来,显然是被人仔细清扫过——原本属于周整的法器、玉简早已不见踪影,石台上的丹炉痕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整个洞府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好在石床、石桌和石椅都还在,粗粝的石面上还留着常年使用的温润光泽。
刘醒非将包裹放在石床上,刚想取出阵盘在洞口布下防护,便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一拍脑门——竟忘了这最基本的防护,是刚才的思绪混乱误了大事。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女子,发间簪着一支碧玉簪,眉梢带着几分冷意。
她扫过洞府里的行李,语气不容置疑:“这洞府是我的,你离开。”
“道友说笑了。”
刘醒非站直身体,指尖悄悄触到袖中的腾蛟剑。
“方才执事已经告知,此洞原主周整已逝,如今归我所有,何来你的说法?”
女子眼中的寒意更甚,没再多说一个字,右手一扬,一张黄色符纸便在空中展开。符纸遇风即燃,火光中竟凝出一柄三尺长的金剑,剑身上流转着凌厉的剑气,直逼刘醒非面门。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醒非低喝一声,左手捏诀,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腾蛟剑。
长剑出鞘的瞬间,龙吟般的剑鸣响彻洞府,墨色的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蛟纹,灵气灌注间,剑刃泛起冷冽的青光。
金剑带着破空声刺来,刘醒非侧身避开,腾蛟剑斜挑而上,“当”的一声脆响,两柄剑在半空相撞。
金剑被震得微微偏斜,剑身的金光黯淡了几分,而腾蛟剑上的蛟纹却愈发清晰,反震的力道让女子踉跄了半步。
“倒是柄好剑。”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左手快速捏出几个法诀,金剑在空中一转,竟分裂成三柄小剑,呈品字形朝刘醒非刺来。
剑风裹挟着灵气,将洞府里的艾草味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锐利的杀气。
刘醒非不敢大意,腾蛟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青色剑气化作屏障挡住小剑的攻势。
他盯着女子的手势,见她指尖又要摸向腰间的符袋,立刻踏上前一步,剑势陡然变得迅猛——他知道自己刚入峰,灵力不如对方深厚,拖得越久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腾蛟剑直取女子持符的右手,剑刃上的蛟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扭曲成一道黑影。
女子没想到他攻势如此凌厉,慌忙收回手,操控三柄小剑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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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一瞬,刘醒非突然变招,左脚在石地上一跺,借力腾空而起,剑刃朝下劈出一道青色剑虹,直斩金剑的灵力本源。
“咔嚓”一声,最中间的那柄小金剑率先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剩下两柄小剑的威势也弱了大半,在腾蛟剑的压制下节节败退。
女子脸色发白,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入峰的修士竟有如此实力,她咬了咬牙,刚想取出更厉害的符箓,却见刘醒非的剑已经抵到了她的咽喉前。
剑刃冰凉的触感让女子浑身一僵,她看着刘醒非眼中的冷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急促起来:“你可知周整是谁?这洞府本该……”
“我不管本该是谁的。”
刘醒非打断她,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
“执事已将洞府指给我,你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他想起大洞真人洞府里的惨状,对这些同门修士的最后一点信任也烟消云散——在这飞仙峰上,弱肉强食或许才是真正的规矩,客气只会让自己任人宰割。
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不甘地冷哼一声,收起了剩下的两柄小剑。
她转身时,碧玉簪在门框上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懑。洞府的门被重重带上,刘醒非这才松了口气,收回腾蛟剑时,才发现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走到洞口,立刻取出阵盘布下防护阵法。
淡蓝色的光纹在洞口亮起,将外界的罡风和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刘醒非靠在石门上,望着空旷的洞府,忽然觉得一阵疲惫——这仙门之路,从踏入的那一刻起,便比他想象中要凶险得多。
刘醒非指尖最后一道灵力注入阵眼,青石地面上刻绘的玄奥纹路骤然亮起,淡青色的光膜如涟漪般扩散,最终在洞府入口处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这防护阵耗费了他近半储物袋里的灵石,却是如今这乱世中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他刚松了口气,耳畔便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用重器反复敲打屏障。
防护阵自带的玄光术应声启动,阵膜内侧浮现出外界的景象。
刘醒非眯眼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个身着灰布道袍的男修,面容普通得如同市井间随处可见的货郎,唯有腰间悬着的四口长短不一的剑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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