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詹徽开怀一笑,“儿子参加科举了么?”
“他哪是那块料,能认完三字经就不错了,不奢求这个。”
詹徽向前走了几步,看着下面滚滚流淌的秦淮河水,不觉生起苏东坡大江东去的豪迈!
“本官这次下来,是奉太孙之命调研吏员之事的。”
“不知句容的吏员是否有苛责百姓之事?”
说到这张文谷瞬间便一肚子苦水,滔滔不绝:“咋没有啊?”
“县太爷倒是挺好,可就是这些小鬼!”
“收税的时候给你玩把戏,朝廷明令禁止虽不允许淋尖踢斛,但是他们还有别的招。”
“比如放进仓库的时候故意倒在地上,这就是所谓的损耗,还得你自己补齐,这些都进入他们腰包了,让人恨的牙痒痒!”
“还有,前些天,李家坡子上死了个人,验尸五十文,不给不去!”
“朝廷要收拾他们了么?”
詹徽这下就明白朱允熥为何让他来调查吏员之事了,道:“皇上让本地人担任吏员,本是看在同乡之情的份上让他们能更好的辅助县官治理一地,现在看来~”
张文谷骂道:“狗屁同乡之情,就是一堆扒皮!”
“乡里人碰上他们,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县衙的马快都头,祖坟让人刨了,他大言不惭的要几天之内抓出贼人,还让我们指认!”
“指认个屁,刨的好!”
根据吏部的考评,现在的大明官员大多都是清廉的。
可唯独这些吏员,按照殿下的话说,已经成为阻碍大明朝进步的关键矛盾!
更甚者,很多科部学子的堕落,都和他们故意引诱有关系。
不改不行!
可到底应该怎么改呢?
这个詹徽却没有一点眉目。
“走,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是!”
张文谷刚刚答应,地面竟忽的一颤,詹徽赶忙扶住旁边这才稳住了身子。
“怎么了?”
“小老儿也不知道啊。”
前面突然跑来几人,他们惊慌失措,在远处就疯狂挥手,手做成喇叭模样不停大喊!
只是河风太大,詹徽听不清楚。
等到了近处,那些人一脸焦急说道:“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跑?”
“跑?”
“怎么了?”
“好家伙,我们大老远都快喊破嗓子了你们居然没听到!快!通知县太爷,让老少爷们都做好准备。”
“秦淮大堤突然裂了个口子,已经决堤了!”
“什么?”詹徽张文谷瞬间脸色大变。
詹徽说道:“不可能啊?”
“秦淮大堤是工部尚书秦达用水泥修筑的,坚固无比,就算长江发大水需要秦淮河来泄洪,大堤都没有出现一点问题!”
“今年风调雨顺,怎会突然崩塌?”
那些人说道:“我们在日常巡坝的时候只是听到了一阵轰隆声,随后大堤就崩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轰隆声?
看着詹徽陷入深思,几人赶忙说道:“现在没时间想了,快跑吧!”
“不然连我们都活不成了!”
“好!”
他们带着张文谷詹徽刚刚离去,汹涌的秦淮河水便滚滚而来,多亏水泥堤坝质量好没有连续崩塌。
不然,此地今年非得绝收不可!
句容县令纪月邦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洪水,心中疑惑。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落实正旦诏和检查商税上,更何况现在是长江的枯水期,秦淮河怎么可能突然决堤!
这...
不科学啊!
詹徽衣摆全部湿透,焦急的走上城楼,纪月邦看到后赶忙作揖:“微臣拜见天官大人。”
“现在就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大堤崩塌,怎么办?”
纪月邦道:“还请大人放心,大司空在修建的时候特意预留了遥堤。”
“依微臣观察,水势不算太大,遥堤绝对能够挡住。”
“之后,微臣率人上去将豁口堵住就是!”
遥堤!
现在詹徽就不得不佩服朱允熥的先见之明了,当初修筑黄河大堤的时候他便提出月堤和遥堤之说。
当时的户部尚书赵勉还曾弹劾殿下浪费国帑。
现在再看...
此举瞬间挽救句容数万百姓!
纪月邦叹息说道:“只是要苦了大堤和遥堤间的百姓了,他们的土地全部被淹,刚刚修好的房间估计也被冲垮。”
“哎~”
“生民之扰,何其繁多。”
“谁能想到秦淮河会突然决堤呢?”
詹徽斩钉截铁说道:“纪大人,你带人去堵住豁口,我出城调兵,将所有受灾百姓全部转移到城中!”
“大人,您哪来的人?”
“我有太孙殿下的腰牌,如孤亲临,可调动千人卫所军!”
“千人?”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詹徽回头看向县丞,“灾民不能和百姓混在一起,在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你必须画出一片区域给灾民单独居住!城内不得有任何反对之声!”
“明白!”县丞忙的回道。
“嗯!纪大人,我们各自开始吧。”
“是!”
詹徽调集卫所军后立刻前往河泛区救援,他虽已六十多岁,忙碌了整整一个日夜却也没有一丝疲惫。
千户说道:“老大人,您休息一会吧。”
“不行,还不到时候。”
“我这一生,风里来火里去,还不至于被这些打倒!”
听闻此言,卫所士兵干的更加卖力。
不到两天便将所有人全部救到了城里。
纪月邦率人用沙袋堵上了口子。
县丞按照朱允熥定下的标准开仓放粮,惠民药局和商人也免费捐献了一些伤寒之药,这样,百姓才渐渐安定下来。
詹徽带着他们站在城头上,眺望灾民居住的地方,冷声说道:“纪大人,秦淮大堤缘何崩塌,这件事...”
“阿嚏!”
“还要继续查...”
纪月邦满口应下,看着詹徽不断颤抖的身体担忧说道:“天官大人,您还是回京吧,我们看着就行。”
“您乃是太孙殿下的擎天白玉柱,是要辅助殿下开辟盛世的,可不能在这里出事。”
“没...没事...”却见詹徽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强行鼓足一口劲说道,“太孙殿下...和夏元吉起身去江西...视察...”
“田土情况...和主客矛盾了...”
“我迟回去一会也...”
说到这里,纪月邦发现詹徽头顶竟溢出点点虚汗,这是在发热?可他明明冷的哆嗦啊?
难道!!
纪月邦内心一颤,急忙说道:“大人,你还是...”
话还没说完,詹徽猝然双目一黑,直接倒在地上!
“大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