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随便在家?搞搞吧。】
老杨:【别啊,现在出门还来得及。咱俩搞一顿?】
Ksenia:【吃什么?】
老杨:【这问题我?先问的,你想吃什么?】
Ksenia:【恒隆?】
老杨:【恒隆有什么好吃的啊……奢侈品天堂,美食荒漠。】
Ksenia:【那就算了。】
老杨:【别啊,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老杨直接打来电话。
“我?刚大众点评了一下,恒隆好像新开了一家?日?料。怎么样?冲不冲?”
窝在沙发?里的沈檀扭了下脖颈,意兴阑珊:“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咱俩正好都没地方吃饭,就这么定了。”老杨迫不及待,“我?离得近,我?去取号了啊!”
半小时后,在老杨的催促下,沈檀全妆出门。
看到从出租车里下来的她,老杨当场表演一个?嘴巴吞鸭蛋:“我?靠,不是说好随便出来吃一点的吗?你怎么还带妆?搞这么精致,不要命啦!”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理论?”
老杨这边还没摇头,沈檀就神叨叨地说,“蓬头垢面出门必碰前?男友。我?是做好提前?量,把?这种?可能性直接扼杀在萌芽里。”
老杨不明觉厉,“还是你用?心良苦。”
她们?来得晚,等号的高峰期已?经过了,没那么夸张。
老杨取到的号是小桌,前?面还有三桌。
等待那三桌翻桌的间隙,沈檀把?头发?挽了起来,问:“这家?店中桌是几个?人的?”
“四五个?吧。”老杨低头玩着手机,“怎么了?还有谁要来?”
四五个?,如果?陈辙两?口子来的话,另外两?个?应该就是陆鹤然,和陈辙的表妹。
真有意思,还玩儿double date。
她敛了敛心神,忽然发?现老杨在看她。
“怎么了?”
“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老杨直言不讳,“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毕竟是多年好友,老杨的直觉很对。沈檀点了下头:“我?是不太对劲,所以我?们?换一家?店吧?”
盯着她看了半晌。老杨忽得明了:“谁在里面?”
沈檀叹气?:“陆……”
“靠!二十?厘米在里面啊?”老杨重重拍了下大腿,“那必须得在这吃,我?得见见真人。”
话音刚落,那三桌翻完了,服务员在门口喊着她们?的号。
老杨两?手一举:“这这这!在这!”
临阵逃脱的想法被扼杀得彻彻底底。
老杨一边细数她今天的不正常,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往餐厅里走。这家?店私密性还不错,几步就竖一面小屏风,把?就餐的人遮得七七八八的。
老杨探着脖子看,被沈檀拉了回去。
“好了,别看了。”
老杨不肯,倔着脖子:“二十?厘米呢?我?还没见着呢。”
沈檀强拉她往自己座位走:“以后有的是机会见。给点面子。”
“怎么说?”
“我?后悔了。”沈檀长叹一口气?,“要是被他看到我?们?在这吃饭,说不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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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我?是特意追来的。”
老杨笑眯眯地:“难道不是?”
“……”
沈檀咬了下唇:“不是。”
片刻后,她理直气?壮起来:“吃日?料不是你提的?”
老杨不怀好意地笑了下,也不解释:“是哦。怪我?。”
落了座,点完菜,老杨问她:“我?去趟洗手间,总可以吧?”
她们?小桌靠墙,私密性极佳。
沈檀这会儿放松了一点,连忙摆手:“去去去。”
等了好半天,前?菜都上了,老杨还没回来。
沈檀给她打电话,手机在对面座椅上响了起来。
怎么手机都不带?
她嘟哝一声,继续托腮等待。
屏风外是其他桌客人的谈话声,窸窸窣窣的,和餐厅柔和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路……”
沈檀神色一僵,又听隔壁桌笑道:“路上太堵了,抱歉抱歉,来晚了。”
她换了条撑麻了的手臂,揉揉耳朵,神经太紧张,以至于听到某个?字眼皮都要跳几下。
“晚点我?和小陆一起走,小陆你开车的吧?”
她的眼皮又跳动起来,指腹都快按不住了。
片刻,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开了呀。”
见过被拉扯的橡皮筋吗?一扯绷得紧紧的,一松它又会恢复松垮垮的原型。沈檀现在便是如此,她后悔今晚冒着大雨出门了,就算出门也不应该化这么精致的妆,显得自己别有目的。坐在餐厅里,左一句这个?,又一句那个?,她快被拉扯麻了。
又过了几分钟,老杨才?回来。
她从容不迫地坐下,喝了口汽水:“我?看到二十?厘米了。”
快要从嗓子眼滑下去的冰凉液体原封不动呛了出来,沈檀咳个?不停,好不容易扶住桌子:“……谁?”
“二十?厘米。”老杨帮她顺顺背,神色意外,“他居然还认得我?。”
“那你没跟他说你和我?在这吃饭吧?”
“当然没有。”老杨道。
稳了稳心神,剧烈的咳嗽也被稳住了。沈檀若无其事地将水杯递到唇边:“他和谁吃饭呢?”
老杨的眼神闪了闪:“不认识。挺漂亮的年轻小姑娘吧。”
“哦。”沈檀淡淡道,“市场不错。”
老杨双眼微眯,注意观察了她片刻,随后指指她捏着杯子的手指。
指甲上是副颜色纯正的穿戴甲,猫眼石绿,显得皮肤很白。沈檀低头看了眼,甲床被穿戴甲覆盖着,没什么异常,沿着指甲一圈的指节倒是因为无意识的用?力,发?白了。
老杨笑眯眯地说:“你想说的到底是市场不错?还是小王八蛋胆气?不错,敢背着你跟小姑娘约会?啧啧,看看这吃醋的小手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什么呢。”沈檀放开水杯,烦躁地点了几下桌子,“菜怎么还没上?”
“是哦,好慢。你去催催?”
老杨随手指了个?方向。
明知那不是后厨,也不是服务台,沈檀还是起身。
这间餐厅摆了这么多屏风,她只是随意路过,理应看不到她才?对。这么想着,沈檀理了理本就没有褶皱的衣裙,长发?别到耳后,慢慢吐息。
老杨在身后要笑不笑地摸了下鼻子,啧,死鸭子嘴硬。
沈檀预估错了。
老杨路过的时候能看见陆鹤然,证明他们?那一桌的位置并没有很隐私。同样的,在她经过的时候,也被轻而易举地发?觉了。
她有点悔恨今晚穿了条烂番茄色的漂亮裙子。餐厅素雅的装潢下,她这身夺目的装扮想不引起别人注意也难。
陈辙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他的位置正对走廊,看过来时眼睛里闪烁着微妙的情绪。
以沈檀对陈辙的了解,他此时心里应该很欠地想,哟,这谁啊?不是说了没空不来的吗?怎么也在这吃饭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每个?字都欠得写在了脸上。
而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的陆鹤然,看起来反而更平静。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毫无波澜的表情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数秒后,他向后仰,搭在另一条椅背上的手微微用?力,很顺手地拉开了身边的空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檀掐了下手指,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走过去,顺带扫视了他们?这一桌。
——陈辙,陈辙的男性朋友,还有陆鹤然。
她看了眼陆鹤然身旁那张空座。没有餐垫,也没有餐具。
所以,老杨说的漂亮小姑娘呢?
老杨和她这么多年的朋友,被老杨背刺还是第一次。
说背刺可能不太合适,但沈檀一下子想不到更合适的词,尤其当她和这一桌各怀鬼胎的人坐到一起,努力维持巧遇假象的时候。
陈辙笑嘻嘻地给她倒了汽水,说:“我?们?刚看到杨挽学姐了。好些年没见,我?都没认出来,得亏老陆——”
沈檀将视线转向陆鹤然,他淡声开口:“学姐没怎么变,所以还记得点。”
“记性不赖啊。”沈檀皮笑肉不笑。
“你俩也在这吃饭呢?”陈辙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看就是故意的。
沈檀生硬地说:“逛街,顺便吃饭。”
陈辙笑眯眯:“杨挽学姐说了。”
恨不得朝他翻个?白眼,沈檀没好气?道:“那你还问?”
“随便聊聊嘛,是吧,老陆。”
被点到的人倒没那么恶趣味,半晌,慢条斯理地笑了下:“你别逗她了。”
眼见他好心解围,沈檀松了松心神。男生之间的聚餐,她不想待太久,刚准备起身,忽然有人按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压在她脉搏上。
蓬勃,急促,热烈的心跳声几乎就要藏不住了。
他忽然认真地望过来,开口:“你是来找我?的吧。”
姐姐。
第34章
陆鹤然在任何时候都是温柔细致的, 即便这么直白?地撕开伪装,他也考虑到了?她的立场。她会尴尬,会不知所措, 所以这句话他用了极低的声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低到沈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目光停留在他刚刚滑动过的喉结上, 等待回答时紧张的吞咽,让她确信刚才陆鹤然确实说话了?。
有?些人很奇怪, 明明知道答案还要问。
沈檀不想?回答, 也或许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陆鹤然很轻地眨了?下眼,眼尾被压出一条漂亮的弧线。他的表情因为倒水的动作不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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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 中途陈辙好奇地凑上来:“你俩刚叨叨什么呢?”
“没什么。”陆鹤然慢悠悠地说,“问姐姐要不要拼桌。”
陈辙只觉自己太聪明?了?,看透了?眼前这两人的小秘密, 快速抢答道:“都?这么巧碰一起了?, 当然拼了?!”
添了?一张椅子, 老杨也被请了?过来。
陆鹤然坐在靠屏风一侧、新?添的椅子上。那一块属于过道,座位狭窄。原本沈檀是打算自己坐过去的,耐不住陆鹤然坚持。长腿屈在桌下,膝盖连稍微挪动一下的空间都?没有?。
他毫不在意, 替她要了?波子汽水, 又问老杨喝什么。
现在这个局面, 老杨功不可?没。
老杨坏笑?着说:“学弟, 你猜我喜欢喝什么?”
对于她的玩笑?, 陆鹤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我记得学姐也喜欢喝波子汽水, 薄荷味的。”
老杨张大?嘴, “天呐,檀檀。”
后?面的话不用说, 懂的都?懂。
老杨恨不能当场表达一下什么叫做爱屋及乌,什么叫做只要与你相关的事他都?能过目不忘。用力在桌下掐了?她一把,老杨重重点了?下头。
多了?三个男生,餐桌氛围要活跃许多。
沈檀无视一桌子的插科打诨,安安静静吃了?一餐饭。饭后?,陈辙去买单,沈檀借由上洗手间的由头跟他一起。
往服务台走的路上,陈辙依然眉飞色舞:“你看到我朋友圈了??那还来得挺快嘛。”
沈檀懒得理他,另起话题:“你妹呢?”
“一百个放心,上次我妹觊觎老陆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老陆名草有?主。”陈辙给了?她一个眼神,“怎么样?够意思不?”
沈檀掏出手机,调到付款二维码界面,“你也一百个放心,我对你的好朋友陆鹤然,没有?别的意思。”
抢在陈辙前面买了?单,陈辙还愣在上一个问题上。
他搔搔头:“不是,没有?意思你今天干嘛来了??”
沈檀坦诚道:“这么跟你说吧,我又不想?谈恋爱,又不想?看他谈恋爱。”
“……”
默了?默,陈辙道:“你谈一下试试又不会怎么样,你怎么就知道老陆不适合你?”
沈檀想?了?想?,“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谈过?”
一句话把陈辙彻底噎了?回去,他磕磕巴巴地睁大?眼睛,又张大?嘴。
半晌,“……我,草!真?的假的?”
因为这件事,晚饭过后?陈辙都?没好意思撮合,让陆鹤然把人送回家。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纠结半天,最后?对陆鹤然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陆鹤然莫名,只觉得陈辙看他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
外面雨势不减,陈辙和另一位朋友还约了?室内篮球,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了?雨里。雨幕很快把两人身影罩没,化为昏暗光线里浅淡的两个点。
陆鹤然收回视线,没问沈檀,反倒对老杨说:“学姐开车了?吗?”
“没有?呢。”老杨眉梢微扬,“我和檀檀都?是打车来的。”
陆鹤然顺其自然地点头:“那坐我的车回去?”
沈檀收拢手指,显然老杨没有?感觉到,一个劲点头:“好啊!我家近,先把我放回家。然后?你们……”她加重语气,“慢慢开。”
这种天气,想?开快点儿?也没办法。
商场到老杨家原本就十分钟,愣生生堵成了?半小时,更别提到她家了?。
沈檀靠在车门上,看着红成一片的车尾灯满肚子无语。
今晚她就不该出门的。
便利店都?不愿意冒雨去的自己,为什么要发?神经跑到这里来吃顿饭。雨都?把人下傻了?吧,整个晚上大?脑缺失。不该来,不该到他们那桌,不该跟陈辙那个大?嘴巴说实话。
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转头开始数玻璃上的雨珠。
“空调冷吗?”陆鹤然调了?下出风口,忽然问。
正数到十六颗,沈檀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很耐心:“空调风冷不冷?”
沈檀摸了?下裸露在外的手臂,答:“不冷。”
余光瞥见他点了?下头,而后?他再一次问了?同样的问题:“你今天是来找我的,对吗?”
“……”
沈檀深吸一口气:“你跟人聊天跨度都?这么大?吗?”
“对不起。”他笑?了?声,听起来心情不错,“就是好奇,没忍住。”
沈檀不是故意打击他的,“如果我说我是陪老杨过来吃日料的,你信?”
“信。”他毫不犹豫。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沈檀怔了?下,很快又说:“嗯,那我就是来吃饭的。”
又一滴雨珠从玻璃上滑落,留下蜿蜒痕迹。
这是第二十一颗。
沈檀听见他问:“晚饭好吃吗?”
她随口道:“……就那样。”
“我觉得挺好吃的。”陆鹤然仿佛在认真?回想?这餐晚饭。车头在拥堵的道路上终于挤上右转车道,他胸有?成竹道:“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
今晚的心思在他面前昭然若揭,沈檀沁出了?一层薄汗。
半晌,她面露嫌弃:“陆鹤然。你话好多。”
被嫌弃话很多的陆鹤然抿了?下唇,嘴角扬起不甚明?显的弧度。
拒绝回答,东扯西扯,这是心虚的两大?表现。
而心虚,证明?她不够坦荡。至于在不坦荡什么,那就见仁见智了?。
陆鹤然觉得拼凑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一路上他不再试探,安安稳稳将车开到她家楼下。
雨比刚才还大?,小区绿化积水严重。从车头拐进?来起,两人都?注意到了?两侧车轮划开的水波,一圈圈涟漪向后?荡开,仿佛开船。
车子停的这处距离已经紧贴楼道了?,实打实也就三五步的距离。
看了?眼脚上娇贵的高跟鞋,沈檀不着痕迹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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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度后?悔起今晚从头到尾的精致。
鞋底是小鹿皮,内层却缝合了?柔软的头层小羊皮,可?以短暂地沾下水,却没法涉水而行。一万多的漂亮鞋子就这么废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要不是陆鹤然在,她还真?有?拎着鞋光脚渡过去的想?法。
屋檐下,雨帘哗啦啦地往下灌,沈檀把车门推开小缝,小心地探出一条腿。
鞋底还未沾到水,驾驶座那一侧忽然传来关门声。再转眼,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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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然不知什么时候撑了?一把黑伞出现在车尾。他在嘈杂的雨声中打了?个手势。
沈檀看懂,这个手势是叫她别动。
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腿,没过他洁白?的运动鞋鞋面,他单手撑伞,另一手搭在她头顶的车框上。
“手给我。”陆鹤然说。
雨幕中他的声音有?沙沙的质感,像极了?成熟的、足以担当一切的男人。
沈檀将手递给他。
手腕一紧,紧接着他的力气顺着手臂渡了?过来。
下一秒,沈檀已经借力站起,但她脚下是腾空的。原本握着雨伞的那只手扶住她的腰,一个利落转身,她已然稳稳落在门厅台阶上。
哒哒两声,高跟鞋落地。
被他放弃的那把雨伞向雨中倾斜,在掉入水潭之前又安然无恙攥回了?他手里。
没有?人不会为此刻心动。
整颗心扑在她身上,被淋湿也没有?任何抱怨的,小狗。
按捺住比雨声还嘈杂的心跳,沈檀稳住身形,“你鞋子湿了?。”
“没关系。”陆鹤然说着已经阖上伞,长腿一迈,打开车门,“雨很大?,你上去吧。”
隔着雨幕,他们对视几秒。
“到家给我消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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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重新?燃起,在车窗闭阖的前一刻,沈檀忽然弯腰:“陆鹤然。”
他按住玻璃窗:“什么?”
“我今天。”沈檀犹豫了?一瞬,还是道:“我今天是去找你的。”
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从她嘴里坦诚地说了?出来。他笑?了?笑?,“好。”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给沈檀发?消息报平安。
她应该是等在手机边,回得很快。
今晚的雨确实下得很大?,淌那一块水潭的时候鞋袜都?湿了?,黏糊糊的贴在脚趾上。擦干鞋面,再用吹风机烘干内垫,等这一切做完,沈檀已经发?来了?准备休息的消息。
他回了?个好,坐到书桌前。
右手边的抽屉里有?一沓实验记录本。
从前至尾地翻都?是些专业数据,看起来枯燥乏味。陆鹤然将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从后?往前,是他随手记录的一些日记。
内容零散,更像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他顽固地保存了?一些曾经的习惯,喜欢写邮件,喜欢写信,喜欢用文?字寄托的情感。
空白?的纸页上很快落下潦草笔记——
你对现在的我也不是毫无感觉。
起码会吃醋,对吗?
他们说吃醋代表占有?欲,这是我从来没在你身上感觉到过的。即便那时我们在一起,你好像也没什么所谓,弄得我还以为你就是这样的个性。
当时我也没想?到会在时隔多年后?的今天,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你的醋意。
很奇妙,不是吗?
可?是我依然不承认我们之间分开过,见不到你的那段时间只是缺乏交流的一段冷战期。你看,冷战过后?还是会回温的。
想?到前些天陶盛信誓旦旦说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他一定不会知道今天晚上,你承认是为了?我来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
我隐约察觉到了?你会再次喜欢上我。
没关系,喜欢什么都?可?以。
姐姐,我说认真?的。就算只是身体,我也没关系。
第35章
这?个晚上过后, 工作突然繁忙起来。
先是?原定年末的欧洲考察提前到了这?个月,再是?Cathy生了场需要动个微创手术的小病。一部无人?接管,她不?得不?替Cathy出几趟差。
其中有一趟想躲躲不?掉, 同行的人?里?面有老板。
这?趟旅程在欧洲之后, 刚结束欧洲的行程,沈檀不得不立马从巴黎飞往曼谷, 再由曼谷转机抵达清迈。一步没停歇, 她还是比预计晚了半天。
到的时候是?深夜。
下机后她先查阅一遍新信息,老板没在群里?发表什么意?见, 这?让她松了口气。
乘坐夜晚的出租车抵达酒店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
彼时酒店大堂已经陷入了夜晚的沉寂,只亮着几盏柔缓的灯。行李箱骨碌碌的拖动声在开放式的大堂显得无比清晰。确认完入住信息,办理?好信息登记, 一回头?, 视线在圆形墙柱边下意?识逗留。
接近凌晨的时间点, 清迈热得要融化?的天气,还能把衬衣西裤焊在身上真是?一种毅力。
沈檀拖着行李箱往那走?了几步,停下:“老板。”
“怎么总是?这?么生疏。”被她成为老板的人?单手抄在兜里?,语态柔和, “飞机晚点了?”
“嗯, 对?不?起, 没赶上下午的行程。”
“我觉得你对?不?起的不?应该是?这?件事。”男人?深邃的眉眼隐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的语气缓慢, 侵略性却极强,“不?说说为什么吗?如果不?是?Cathy生病, 是?不?是?就一直躲着我了?”
TRE要到浦城开办分?公司的消息一出, 沈檀是?最先动摇的。
不?仅因为浦城是?她老家,更是?因为在京城总部, 她有不?想得罪又?不?得不?得罪的人?。
从她进入TRE起就知道,TRE的老板是?海外某富商独子?,三十出头?,有钱有颜。TRE是?他向?家族宣战的第一步,成立自己的公司,经营,扩大,再脱离家族掌控。
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TRE走?不?长,所以像她这?样没什么相关工作经验,学历又?没有突出亮点的人?会进得这?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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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板的第一个照面是?在公司茶水间。
她被前辈戏耍,捣弄一台坏了许久的咖啡机。
那会儿她根本知道机器坏了,研究半天,又?在网上查了同款型号的安装使用说明。前前后后折腾好久,咖啡机一个劲地嗡嗡响,却不?出水。
最后一次拍拍机器,身旁那个端着陶瓷杯的男人?终于出声:“你再拍下去,好的也被拍坏了。”
沈檀并不?笨,一句话就听出了其中深意?。
她抿了下唇没说话,随后翻箱倒柜找出手摇磨豆机,一点点一点点去磨足够二十人?份的咖啡粉。
鼻尖上全是?汗,手臂也酸得不?像话。她像一条被丢进黄豆粉里?的糍粑,黏糊糊的,浑身浸染了粉末的味道。
身边的男人?又?说话了:“他们让你磨咖啡你就真的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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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呗。”沈檀的脾气在肚子?里?翻滚,“我是?来应聘经纪人?的,现在在这?儿磨咖啡,怎么想都是?老板亏本。一样的工资请了个咖啡小妹。”
男人?若有所思,良久笑了声:“有道理?。”
第二次照面是?半个月后,在会议室,她替前辈送文件。
不?知什么原因,老板在里?面发火。
敲门进去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出大气。沈檀垂着眼皮,动作迅速地把文件递过去,又?动作迅速地退出。手指接触到门把的那一刻,她听到会议室的实木桌面被扣得咚咚作响,男人?云淡风轻地叫了她前辈的名字,而后说,“下个月你不?用来了。”
嗓音耳熟,沈檀忍不?住回头?。
于是?就看到了那天在茶水间碰到的男人?。
如果说和老板的相熟算抓马的话,接下来的事更具戏剧性。
过程冗长老套。
最后是?老板在地库抓着她的手,问她:“我有套房子?离公司很近,檀檀,要住过去吗?”
沈檀还以为调任到浦城的申请会被驳回,没想到那么快就批了下来。
她回浦城已经大半年了,这?期间除了在工作场合上远远和老板打过几个照面,其他时候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要是?不?是?这?次Cathy手术替她出差……
沈檀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刚才在酒店大堂,她很公式化?地对?他笑,“我怎么会躲您呢,您想太多了。”
男人?如释重负地扬起嘴角,“没躲我就好。”
他绅士地提过她的箱子?,像想到什么,突然道:“对?了,这?次清迈结束,我也会在浦城待一段时间。”
第二天上午,沈檀是?在酒店泳池看到老板的。
他有着很多ABC共有的特性,生活规律,开放自由,热爱运动。比如每天早上都会固定时间到健身房,跑步或是?游泳;再比如,坦荡露着上半身与她在泳池边见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昨晚睡得好吗?”老板取过浴巾擦了擦头?发。
“还不?错。”沈檀答。
“我们今天的活动没那么讲究。”他的视线在浴巾底下瞥过来,“穿这?么正式?”
沈檀身上是?一身在绝大多数场合都不?出错的套裙。裙摆呈鱼尾状,有低调的荷叶摆,走?动起来弱柳扶风。但又?因为面料柔软轻薄,在清迈热烈的气温下也算舒适。
她觉得没什么问题,然而老板却扬了下颌,“前几天在曼谷看到一条裙子?,莫名觉得适合你,我让人?拿来你试试。”
老板这?个人?最让她试图得罪的一点就在于,他喜欢安排,不?仅安排自己的事,还会习惯性地安排好身边的人?。这?是?控制欲强的一种外在表现。
沈檀不?喜欢事事受人?掣肘。
所以那时候,当老板发出想要进一步加深联系的时候,她断然拒绝了。
今天这?条裙子?她拒绝不?了,因为当他那句话说完,就有服务生拎着购物袋跑了过来。
不?管她怎么拒绝,这?条裙子?最终都会穿在她身上。
沈檀深知这?一点。
老板的眼光很不?错。漂亮的,具有热带风情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像给油画刷上最后一层清漆。所有的颜色,包括她的明眸善睐,唇红齿白,都在顷刻间透亮起来。
老板躺在沙滩椅上眯眼,显得很满意?。
他说:“檀檀,我还是?了解你的。”
今天这?一天的活动,无论见了多少个客户,每个客户见到她都会毫不?吝啬地夸她漂亮。
说不?高兴是?假的,沈檀觉得自己到底还是?没逃脱庸俗的那一套。
但同时她也清醒地知道,这?是?老板的手段。他不?会亲自说这?样或那样,但他会用某件事情证明,或者像今天这?样让所有处于事外的人?替他夸赞,从而达到诱哄的目的。
这?些事情里?他付出的,就是?一条漂亮裙子?。
接下来依然是?跟着他参加活动,与客户见面。
如此忙碌了好几天。
临回国前倒数第二个晚上,逃不?掉,要和老板一起共进晚餐。
老板还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几寸,露出紧致流畅的肌肉。同样漂亮的线条沈檀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明明观感差不?多,她却觉得老板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漂亮归漂亮,写满了算计。另一个人?不?一样,他干净,透亮,像一张没有被书写过的纸。
因为联想到另一个人?,沈檀短暂地出了神。
老板唤回她,问:“在想什么?”
沈檀口不?对?心:“在想泰国菜怎么除了酸甜辣还是?酸甜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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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腻了?我记得你喜欢吃京菜。”
“我适应力比较强。”沈檀笑了下,“不?管在哪,待一段时间就能吃得惯。”
老板单手撑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怎么那么急着回浦城呢。”
如果是?以前,沈檀一定不?会说得这?么直白。这?段时间不?知怎么了,她越活越回去,忍不?住就道:“老板,你老纠缠这?个问题的话。我下次真不?能和你出差了。”
没料到她这?么说,男人?微怔,很快笑起来:“好。不?问你了。”
餐毕,老板要了两?份甜点,她的那份上摆了一朵小巧可?爱的白茉莉。
沈檀刚动勺子?,听见老板说:“明天有什么打算?”
他们的行程很紧凑,所有工作都已经凑在前几天完成了。明天一天是?自由的。
沈檀将冰淇淋含进嘴里?,想了想,“在酒店睡觉。”
“睡一天?”他笑。
“没有工作的时候我都是?很懒的。”沈檀如实道,“这?点可?能和您对?我的期望不?符。”
老板好像没听到,手上把玩着一枚打火机:“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出去转转?”
嘴里?的冰淇淋含化?了,沈檀勉强咽下:“看情况吧。”
回到房间后没多久,沈檀捂住小腹隐隐察觉到疼痛。
昨天是?生理?期,这?两?天照理?是?最难受的,但今天晚餐后她还是?一言不?发吃了那两?颗香草味的冰淇淋球。还记得她和老板第一次私底下一起吃饭,饭后她的甜点上就有一枚很小的茉莉花蕊,是?用糖霜做的,软绵洁白。
当时她夸了一句好可?爱。
今晚的甜点光看到那枚茉莉花,她就猜到是?老板交代了服务生特意?上的。
她不?吃,他一定会追根究底地问为什么。
而沈檀并不?想解释关于她身体?的缘由,毕竟那么私密。
很突然的,她像个出远门就开始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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