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象征“秩序之锚”的律印,也在雷光中寸寸龟裂,最终碎成粉末,随风而逝。
金甲老者身体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喃喃道:“不可能我即是律律即是我怎么会”
“因为你从来就不是天道。”方尘俯视着他,“你只是被选中的守墓人之一,只不过你们选择了跪拜权力,而非守护真相。”
老者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身形消散于风中。
三日后,消息传遍诸天。
轮回井毁,初代金甲使者陨落,执律殿失去最高依仗。
九域联盟彻底分裂,七大域宣布脱离管辖,成立“自由修行同盟”;其余十域虽仍维持旧制,却已无力组织大规模围剿。更有甚者,许多原本效忠九域的执法者纷纷倒戈,公开焚毁身份玉牒,加入始雷盟。
而在归墟,一场前所未有的仪式正在进行。
守墓人古阵中央,终焉之钟再次轻鸣,这一次,并非为了唤醒记忆,而是为了重塑规则。
方尘站在钟前,手中捧着一本崭新的典籍凡道经。
这是他耗时十年亲手撰写的一部功法,不讲飞升,不论境界,只述一个道理:修行的本质,是认知自我,而非服从权威。
“从今往后,不再有蜕凡九考,不再有灵魂清洗。”他朗声道,声音通过雷脉传遍三界,“不再有强制登仙,不再有记忆剥夺。凡愿修道者,皆可自行抉择道路。你可以追求长生,也可以选择平凡;你可以挑战天道,也可以归隐山林。只要你遵从本心,便是正道。”
少女站于他身旁,轻轻敲响铜钟。
铛
一声清越,响彻寰宇。
刹那间,十七层虚空中,所有曾被封印的禁区同时开启,一道道古老碑石破土而出,自动飞向归墟,融入守墓人古阵。那是散落在各处的残缺镇魂碑,它们感应到了真正的归宿。
与此同时,宇宙边缘的混沌漩涡剧烈翻滚,从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石门,门上刻着四个古字:
真我之门
“那是”林素问震惊,“传说中通往无律界的入口只有当世间再无统一教条时才会显现”
“是的。”方尘望着石门,眼中竟有泪光,“青冥当年没能打开它,因为他孤身一人。而现在我们有千万人同行。”
他转身面向众人,高举凡道经:
“今日,我以始雷之名宣告:旧时代终结,新纪元开启从此之后,再无仙凡之别,唯有愿力为尊愿守护者得安宁,愿探索者得自由,愿反抗者得尊严,愿平凡者得幸福”
“若有谁还想奴役他人,还想篡改历史,还想垄断真理”
他顿了顿,灰金双眸扫过虚空,仿佛穿透了无数位面,直视那些仍在暗中窥伺的存在:
“那就来吧。我们已在归墟,备好雷霆。”
百年之后。
归墟不再是边陲废土,而是被誉为“新道源地”的圣地。来自三界各方的求道者络绎不绝,他们不为长生,不为权势,只为读一读埋于无名碑下的九域凡仙录,只为在心灯台上点燃属于自己的一盏灯火。
雷痕成了第一位“凡道讲师”,在归墟开设学堂,教授年轻人如何辨别谎言、坚守本心;
莫归游历诸天,记录每一段被遗忘的历史,编纂成失忆志;
林素问则重建丹鼎阁,但不再炼制延寿丹药,而是研制“醒神露”,帮助尚未完全觉醒的人恢复记忆。
而方尘,依旧住在归墟峰顶的小屋中,每日静坐碑前,听风看雨。
少女常伴左右,有时读书,有时采药,有时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
“你觉得他们会忘记吗”某日黄昏,她忽然问。
“哪一部分”方尘反问。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她轻声道,“人总是容易遗忘苦难,尤其当日子变得安稳之后。”
方尘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片早已干枯的白衣碎片,以及那枚碎裂的铜铃。
“不会。”他说,“只要还有人记得这两个物件背后的故事,就不会真正遗忘。”
他将它们轻轻放在碑前,低语:“阿簌,我们都做到了。你推开的那扇门,再也没有关上。”
晚风拂过,铜铃轻响,仿佛回应。
千年之后。
归墟早已成为传说,始雷盟也不复存在,但它所播下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三界之中,再无绝对权威,修行之路百花齐放,有人追寻科技之道,有人探索心灵之境,有人干脆放弃修炼,只求一世真情。
而那本九域凡仙录被后人奉为圣典,每年清明,无数人前来祭拜无名碑,献花、点灯、诵读名字。
有孩童问父母:“这些人是谁”
父母答:“他们是凡人,也是英雄。他们曾被欺骗、被奴役、被抹去姓名,但他们选择了反抗。于是,他们改变了世界。”
孩童又问:“我也能成为那样的人吗”
父母微笑:“只要你始终记得真正的强大,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而是永不背叛自己的初心。”
而在宇宙尽头,混沌深处。
那颗巨大眼球再度睁开,凝视着这片星域。
它看见归墟已化作一颗温和的星辰,静静漂浮;看见真我之门微微开启,有光透出;看见无数生命在没有枷锁的世界中自由生长。
许久,它低声呢喃:
“原来如此真正的轮回,不是重复,而是进化。”
“这一轮,他们赢了。”
“那么下一轮我会学会敬畏。”
眼球缓缓闭合,混沌归于平静。
雷光不再咆哮,因为它已无需呐喊。
光明,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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