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开第一页,是六年前的日期,字迹青涩却工整:
【今天和姐姐去看时野哥哥比赛!他跳得好高好高,像飞起来一样。我偷偷拍了好多张,回去要洗出来贴墙上!】
再往后翻,是某场赛后采访截图旁的批注:
【他说‘赢不是终点,是新的’……这句话,我想记一辈子。】
又一页,贴着一张便利店小票,下面写着:
【买了他代言的巧克力,苦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心里是甜的。】
最后几页,字迹渐渐成熟,却愈发克制:
【老四出生那天,我抱着他看新闻联播,主播说‘体坛新星时野签约国际战队’……我对着襁褓里的小脸说:‘爸爸很厉害,对不对?’ 他蹬了蹬腿,吐了个泡泡。】
【昨天小满问:‘妈妈,爸爸长什么样子?’ 我翻出手机里唯一一张没删的照片给他看。他盯着看了好久,忽然指着屏幕说:‘妈妈,爸爸的眼睛,和我一样亮。’】
时野看到这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合上本子,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额角,再抬起眼时,眼底是夏琳从未见过的深暗与滚烫。
他忽然弯腰,将她轻轻放在床沿,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夏琳瞬间屏住呼吸。
他没掏戒指,而是从裤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银色,巴掌大,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正面刻着一支展翅的鹰,背面用极细的字体镌着两行小字:【L·X 2017-2023】。
“这是你第一次去现场,我在后台签给你的。”他声音有些哑,“那天你踮着脚,举着本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没敢多看,怕自己当场失态。”
夏琳指尖发颤,接过徽章,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烫得她心尖发颤。
“后来每次比赛,我都留着个空位。”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灼,“留给一个总在第一排挥小旗、拍照永远对不准焦、却每次都第一个冲上来给我递水的女孩。”
“……你记得?”她声音轻得像梦呓。
“记得。”他笑了,眼角微弯,带着少年人般的干净与认真,“我记得你马尾辫上扎的蓝色蝴蝶结,记得你紧张时会无意识咬左边虎牙,记得你夸我‘跳得像风’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夏琳忽然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次,是笑着哭的。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两人同时一怔。
门外传来时漾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促狭:“哥,琳琳姐,你们聊完没呀?四个小家伙集体造反啦!老大说要见爸爸,老二宣布‘本宝宝有权知道爸爸长啥样’,老三正在用积木搭‘爸爸城堡’,老四……老四刚刚吐了奶,但成功把奶渍喷成了心形!”
时野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震得夏琳耳膜发痒。
他起身,顺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里全是笑意:“听见没?你儿子女儿,已经急着认爹了。”
夏琳脸颊滚烫,却忍不住弯起嘴角,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时野低头,在她发旋落下一个吻,然后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打开房门。
门外,时漾倚着门框,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朝他们眨眨眼。走廊尽头,四个小身影排成一列,像四颗等待检阅的糖豆——
老大夏昭,六岁,板着小脸,眼神却亮得惊人,手里紧紧攥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用蜡笔画着两个大人手牵手,中间挤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老二夏晞,五岁,穿着印着恐龙的背带裤,正叉腰质问:“妈妈,爸爸是不是很高?比我高多少?能单手把我举起来吗?”;
老三夏昀,四岁,怀里抱着一座歪斜的积木塔,顶上插着一根棒棒糖当旗杆,严肃声明:“这是爸爸城堡!爸爸必须住在最高层!”;
最小的老四夏晞(小名“曦曦”),刚满周岁,被时漾单手托着,小手糊满奶油,正努力伸向时野,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吧……吧……!”
阳光从窗外倾泻而入,将这一幕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时野松开夏琳的手,却在迈出门槛前,忽然转身,再次捧起她的脸。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微肿的唇瓣、还有那双盛满星光与不安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像一道烙进时光的誓言:
“夏琳,从今往后——
你不用再躲。
我不会再追。
我们,一起走。”
他顿了顿,拇指缓缓擦过她唇角未干的泪痕,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带我去看看我们的家,好不好?”
夏琳望着他,望着身后四个眼睛亮晶晶的孩子,望着时漾狡黠又欣慰的笑容,终于彻底卸下所有铠甲。她踮起脚,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六年孤勇淬炼出的全部勇气:
“好。”
——门开处,光涌如潮。
——她牵起他的手,也牵起四个孩子的期待,一步步,走向那扇从未真正关上的门。
——六年前她藏起的星光,终在此刻,尽数归位,熠熠生辉。
——原来所谓炸翻前夫家,并非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以爱为引信,轰开所有隔阂与迟疑,让散落天涯的碎片,在时光尽头,严丝合缝,拼成完整的圆。
——而圆心,从来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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