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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 我该早点让你们了解我的 一切误会来自……(第2页/共2页)

道:“胡某差点以为常山国造反了呢。”

    一群衙署官员抖了一下。

    胡轻侯笑着道:“几百个士卒拿着刀枪对着胡某,胡某真是怕啊,几百个人啊,几百把刀剑啊,一声令下,胡某立刻就要变成刺猬,这可怎么办?”

    “胡某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差点就要晕倒了。”

    按理这个时候一群衙署官员该附和地笑几声,或者夸奖几句“胡县尉哪里是胆小之人”等等的,但大堂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衙署官员敢出声。

    胡轻侯笑容温和:“胡某奇怪极了,胡某前几日给陛下的奏本中写道,常山王殿下治理地方妥善,对朝廷忠心耿耿,为何忽然就有一群官员想要谋害胡某了呢?”

    她猛然一掌拍在案几上,脸上全无笑容,眼神仿佛要吞噬所有人,厉声道:“胡某是陛下的密探,你们谋害胡某,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是不是想要造反!”

    “是不是有人以为找到了靠山,什么汝南袁氏,什么河东杨氏,什么颍川名士,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推翻铜马朝,就可以推翻陛下了?”

    “信不信胡某立刻发动御林军杀了你们九族!”

    一群衙署官员笔挺地坐着,好些人浑身衣衫尽数被汗水湿透。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众人,忽然又笑了:“不过,常山王殿下对陛下忠心耿耿,胡某坚信不疑。”

    一群衙署官员极力克制才没有去看刘暠。

    胡轻侯笑眯眯地道:“胡某说了,一切误会来自于彼此不了解,胡某深深的后悔啊,胡某怎么就没有与诸位坦诚相待呢?”

    “若是胡某坦诚相待了,诸位是不是就会脑子清醒点呢?”

    一群衙署官员认真盯着案几,仿佛案几上有绝美的纹路。

    胡轻侯淡淡地道:“现在,胡某想诸位已经对胡某有了足够的了解,以后再也不会有误会了。”

    “胡某与诸位虽然不怎么熟,杀了诸位全家也不会心疼后悔,但是胡某最近年纪大了,有些心软了,杀得太多有伤天和,还是少造杀孽的好。”

    一群衙署官员浑身冰凉,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也做不到。

    胡轻侯淡淡地道:“本座话已讲完,你们谁反对,谁赞成?”

    一群衙署官员继续沉默无声。

    胡轻侯笑了:“滚。”

    一群衙署官员飞快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胡轻侯行礼,然后碎步离开了大堂,又飞快地走出了常山王衙署,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个衙署官员低声骂道:“这究竟是……”

    立刻被四周一群衙署官员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衙署官员一个机灵,立刻闭嘴。

    他转头看四周,这才发觉那惊天动地的“杀反贼”的声音早已停止了。

    无数百姓围在常山王衙署之外,热切地看着火光中被按倒在地的三个颍川士人和灵寿县孙能。

    四个人凄厉慌张地叫嚷着:“你们不能杀我!”

    “救命!”

    “我们无罪!”

    “谁敢杀我,颍川士人定然灭谁满门!”

    “若是杀了我,我就诅咒常山国十年大旱!”

    一群衙署官员默默地站定,看着几个人举起刀子,然后在无数人的欢呼下用力斩落。

    几个动手的人个个不是刽子手,既没有经验,也缺乏技巧,屠刀落下,没看见人头落地,唯有鲜血狂飙。

    四周无数百姓大声地欢呼,等了一夜,终于看到有富贵老爷被杀了。

    有百姓兴奋地叫着:“先杀几个大老爷,再杀胡轻侯!”

    有百姓等了一宿的寒冷和瞌睡尽数消失,只觉太值得了。

    有百姓欢喜地看着常山王衙署,必须再等等,一定可以看到更多的大老爷人头落地的。

    “造反啊,一定会诛九族的,现在才是开胃菜,不要急。”众人欢笑着,才杀了几个人而已,早着呢。衙署之内一定是抓到几个反贼就杀几个反贼,等会一定还有更多的反贼被杀。

    一群衙署官员默默地看着,高贵的颍川士人的脑袋和鲜血在贱人们面前也就是一次欢喜和吹牛的谈资而已。

    一个衙署官员踉跄着脚步,终于到了家,不等门板合上,已经缓缓软倒。

    几个仆役匆忙扶住,叫道:“老爷,老爷!”

    有仆役叫道:“快去请大夫!”

    那衙署官员摇头,道:“扶我进去,把夫人少爷小姐都唤醒了。”

    夫人少爷小姐根本没睡,今夜叫嚷声震动全城,谁都等着看热闹,哪里会入睡。

    少爷欢喜地叫道:“爹爹,可杀了胡轻侯?”

    那衙署官员不说话,待一群仆役都被赶出了大堂,所有门窗都关上了,他这才用力地打自己的嘴巴。

    “打你个不长眼睛的东西!”

    一群家人大惊失色,急忙阻拦。

    那衙署官员眼神冰凉,却又带着惶恐,慢慢地道:“今日我差点就死了!”

    他看着愕然的妻子儿女,惨然道:“不,是我等全家差点就死了!”

    一群家人惊愕地看着那衙署官员,那少爷反应最快,惊呼道:“难道胡轻侯真的反了!”

    那衙署官员苦笑,真是一群老实人,今日的事情若是不解释清楚,以后全家说不定人头落地。

    他低声道:“不是胡轻侯反了,是我被常山王刘暠坑了!”

    一群家人呆呆地看着那衙署官员,无论如何都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那衙署官员压低声音道:“常山王刘暠有反心,被陛下察觉,派了胡轻侯……”

    不等他说完,一群家人瞬间都懂了,齐声尖叫出声:“不好!”

    那衙署官员看着一群家人,苦笑道:“你们现在知道我能活着是多么的幸运了吧。”

    那衙署官员对胡轻侯没有被问罪并不感到稀奇,胡轻侯是官,怎么可能被虚无缥缈无法证实的举报和证据问罪?

    他和衙署的官员们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可以将胡轻侯以造反罪论处。

    那衙署官员也不惊讶胡轻侯斩杀三个颍川士人。

    颍川士人确实在铜马朝士人之中地位独特,但是士人名气再大,天下再尊重,到处有人扔鲜花等等又有什么用,放在朝廷面前,没有官职的士人就是一个庶民。

    只要是庶民,那么身为官员的胡轻侯就是可以随便杀了,连捏造罪名都不需要。

    进了朝廷,那就再也不是人,而是“官老爷”,天下庶民都不配做人,就是屁民韭菜垃圾猪狗骡马。

    那些庶民敢给官老爷挖坑,杀了也就杀了,杀个P民算什么?谁敢多问。

    别说胡轻侯是县尉,是真正的官老爷,就算是衙役捕快同样抓了杀了屁民,只要官老爷不追究,同样屁事没有。

    某个捕快因为路人甲吃饺子不蘸酱油,把人抓了关进大牢,最后被处罚了吗?

    某个捕快把人抓进精神病院,被处罚了吗?

    官老爷杀屁民当真不算什么。

    哪怕真有人追问,再捏造个罪名不迟。

    胡轻侯杀颍川士人就是官员杀屁民,毫无问题,只是公然得罪天下士人,背上残暴酷吏的名声而已。

    那衙署官员对颍川士人的愚蠢和无知唯有长叹,被捧得太高,竟然看不清官员和屁民的差异了。

    今日最让那衙署官员震惊,或者是唯一一件让他震惊得浑身发抖的一刻,是胡轻侯的手下挡住大堂门口,一脚踢飞了颍川士人的那一刻。

    胡轻侯的手下难道不该被衙署士卒围困吗?

    衙署士卒不该卫护大堂吗?

    衙署士卒不该对胡轻侯以及她的手下一万分的警惕,随时等着厮杀吗?

    为什么胡轻侯的手下淡然地到了大堂门口,肆意地踢人打人?

    这简单的一刻透露出来的信息让那衙署官员浑身发冷。

    衙署士卒放纵胡轻侯的手下行凶,在他看来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常山王刘暠早就悄悄对衙署士卒下了命令,明着对胡轻侯等人戒备提防擒拿,其实就是给一群衙署官员看的。

    要么,衙署士卒其实听命于胡轻侯。

    前者,说明常山王刘暠对胡轻侯畏惧无比,并不是将胡轻侯当做皇帝派来的官员,而是当做了“祖宗”供着。

    常山王刘暠为何如此心虚?

    后者,胡轻侯是如何调动常山王衙署士卒的?为何要调动衙署士卒?是想要对付谁?

    这两个可能不论哪一个,都让这个衙署官员浑身发冷。

    该死的,怎么看都不是他能够涉足的领域啊!

    等到胡轻侯发飙,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那衙署官员反而淡定了,果然是为了调查常山王刘暠是否谋反而来。他的生死就与“反贼刘暠”捆在了一起,再也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

    那衙署官员对家人细细解释了他的分析,最后带着对自己的愤怒,严肃地道:“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打自己耳光了?”

    一群家人愤怒地点头,你个白痴!胡轻侯如此嚣张跋扈,刘暠视若无睹,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她是皇帝的手下,当然是因为胡轻侯掌握着刘暠的生死!

    那衙署官员低声道:“常山国谁都可以死,就是胡轻侯不能死!”

    一群家人用力点头,要是胡轻侯喝凉水噎死了,那就是常山国意图谋反,杀人灭口,铜马朝的几十万大军分分钟就杀光了常山国所有人。

    “一定要好好保护胡轻侯!”

    ……

    常山国衙署。

    大堂之内唯有胡轻侯和刘暠二人。

    “常山国有殿下在,定然国泰民安。”胡轻侯微笑道。

    刘暠也笑:“胡县尉只管放心,有本王在,常山国谁也动你不得。”

    刘暠对那三个颍川士人不屑一顾,他是不太聪明,可是不代表他蠢啊!

    他就是再蠢,难道会不知道自己杀了皇帝派来监视他的密探会是什么下场吗?

    他真心没想造反,为什么要被逼到造反?

    刘暠任由一群脑残衙署官员和三个白痴颍川士人上蹿下跳,为的就是让胡轻侯知道,他对胡轻侯绝对没有一丝杀心,他以及常山国对胡轻侯是绝对公开透明的,哪怕真有人谋反,那也与他无关。

    他对胡轻侯是绝对关照的,绝对不设任何禁区,若是有人想要谋害胡轻侯,不管是什么罪名,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坚决地站在胡轻侯这一边。

    “姐姐。”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大堂。

    小轻渝终于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跑进了大堂。

    胡轻侯伸手抱住小轻渝,小轻渝揽住姐姐的脖子,将脑袋靠在姐姐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

    刘暠笑道:“今日天色……”

    他看了一眼大堂外,外面依然灯火通明,照亮了天空,他一时看不清此刻已经快天亮还是依然深夜。

    “……已晚,你们姐妹就在本王府中休息。”

    常山王府邸中有的是空院子,住几百人都不成问题。

    刘暠提高了嗓门,道:“来人,带胡县尉去客房休息。”

    胡轻侯抱着小轻渝出了大堂,招呼了众人跟上。

    胡轻侯胆敢连夜赶来元氏城,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在于她认为刘暠已经认定了她是皇帝刘洪派来监督他的密探。

    上次的密室谈判后,刘暠不是查了她有没有在驿站发奏本吗?

    她的奏本并不是绝密奏本,刘暠只要稍有人脉就能在洛阳查到她的奏本内容。

    刘暠敢对皇帝密探下手?

    胡轻侯承认,在满城人迎接自己的时候,她有些犹豫了,今夜的事情太奇葩,会不会出了大事而自己不知?

    但当她掀开马车布帘,看到那些守门士卒恭恭敬敬毕恭毕敬,她就知道最起码自己不会有事。

    若是常山王刘暠想要杀她,那些士卒哪里能够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毕恭毕敬?

    大堂中被揭穿身份,胡轻侯并不觉得是绝境。

    身为著名山贼,回到故乡当官,白痴才会觉得不会被揭穿。

    哪怕没有“监督刘暠”的身份护身,胡轻侯也有的是说辞可以脱罪。

    招安,改邪归正,弃暗投明,哪一条不是似真似假,让官府捉摸不定的?

    官府唯一可行的就是将案件上报朝廷。

    皇帝刘洪愿意被打脸吗?

    十常侍会看着她被杀吗?

    对刘洪和十常侍而言,她的山贼身份,她杀灵寿县官员的经历简直是微不足道的。

    左右不会有事,她又有什么担忧的?

    但胡轻侯唯恐常山王刘暠脑残,竟然被说动了当场斩杀她。

    因此她在进入大堂之后就不断地在言语中提醒刘暠。

    【“你们为何不找个人指证袁隗造反?看英明神武的陛下信是不信?”】

    【“……替陛下办事……”】

    常山王刘暠总该听懂了吧?

    若是如此明显的提醒,常山王刘暠依然脑残想不清楚,胡轻侯就当众呵斥常山王,你丫诬陷陛下的小密探,要不要脑袋了!

    懦弱废物的刘暠难道铁了心赌刘洪会不会怀疑他杀人灭口意图造反?

    这也太夸张了。

    胡轻侯对刘暠脑残到了极点,或者真的要造反,依然有最后的准备。

    她的长剑缴了出去,可是她衣袖中的匕首足够在侍卫反应过来之前挟持或者击杀刘暠了。

    胡轻侯认为今夜的运气不好也不坏,刘暠虽然笨了些,但不是白痴,没有做出杀人灭口的蠢事。

    汝南袁氏的反击也在胡轻侯的预料之内,汝南袁氏怎么会因为皇甫高失手了,就此偃旗息鼓不再报仇呢?

    但有黑风寨的人出面举报她,依然超出了胡轻侯的预料。

    黑风寨的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佃农流民,怎么懂得借刀杀人了?

    胡轻侯将小轻渝和小水胡轻轻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留下炜千照顾,转身就出了房间,厉声道:“找个僻静的院子,胡某要问个清楚。”

    一群山贼用力点头,同样有些焦躁不安,有两个兄弟回黑风寨报信,为何不见踪迹?

    黑风寨的乡亲父老可安好?

    胡轻侯看了一眼众人脸上的焦躁,真是狗屎啊,又是一次忠心度考验就要来了。

    ……

    元氏城的某个角落,郭图坐在黑暗的房间中握紧了拳头。

    他亲眼看到了陈麟、钟行、刘越三人被杀。

    他此刻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三人身上的鲜血,以及那被砍下了一半的脑袋。

    他甚至清楚的记得陈麟少了一只手,显然在常山王衙署内就遭到了酷刑。

    可是,为什么?

    郭图对自己的计谋绝对的自信,整个计谋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最重要的是一切都是真的,绝不会他诬陷栽赃,一查便知。

    可为什么这干干净净的借刀杀人之计失败了?

    郭图握紧了拳头,他还想着用胡轻侯是反贼的消息打击刘洪呢。

    到底是哪里失败了?

    沮守又看出了什么?

    郭图坐在黑暗中,怎么都想不通。

    次日中午的时候,郭图买通了常山王衙署的士卒,略微知道了一些内情。

    他闭上眼睛,终于知道自己失误在了哪里,胡轻侯竟然是刘洪派来监督刘暠的密探。

    该死的,刘暠怎么可能谋反?刘洪真是昏君!

    他也知道为什么沮守断定他不会成功了。

    沮守一定是早早知道了胡轻侯的身份!

    沮守为什么会知道?他不是早就被赶出常山王衙署了吗?

    郭图握紧了拳头,是了,是田丰!

    可田丰为什么只告诉了沮守,没有告诉他?

    郭图眼中杀气四溢,因为田丰和沮守都是冀州人,而他是颍川人!因为主公更亲近他!因为他是替主公来为沮守扫尾的!

    郭图冷笑,田丰!沮守!冀州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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