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吧？”

    方墨一小块将黄色节制搓成了圆形鱼缸的形状，然后套在了头上：“爷会水下呼吸。”

    “纳…纳尼……？”

    众人看到这一幕明显也有些错愕。

    “没点紧急预案，谁敢跟这位活爹乘...

    “咳——呕！！！”

    死神婴儿猛地弓起脊背，喉咙剧烈痉挛，整张小脸涨成紫红，眼白翻起，涕泪横流，嘴角不受控地抽搐着，却硬是把那口混着尿布碎屑、沙砾与冷粥黏液的污秽之物死死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额角青筋暴起，指甲在沙地上刮出四道深痕，仿佛不是吞下一口粥，而是被活生生剜去半片灵魂。

    方墨没动，只是缓缓收回木勺，用拇指抹去勺沿一星褐黄残渍，轻轻吹了口气。

    风掠过戈壁，卷起细沙，打在众人脸上，干涩刺痛。

    没人说话。

    花京院典明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惊恐，没有委屈，没有孩童面对暴力时本能的茫然与崩溃；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开、钉在耻辱柱上曝晒千年的、腐朽而锋利的恨意。像一把生锈的匕首，刀刃钝了，可每一寸锈斑都在渗毒。

    荷尔·荷斯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他见过太多恶人，可恶人再凶，也还存着一丝对“人”的认知框架——羞耻、体面、底线……可方才那一瞬，他分明看见那双黑瞳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重组，不是崩溃，是淬火。

    波鲁那雷夫攥紧了银色战车的替身臂甲，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火车上那个被方墨捏碎喉骨的杀手——那人临死前也是这样，瞳孔里最后一丝人性光焰熄灭时，竟浮起一丝诡异的解脱。原来不是所有痛苦都通向软弱。有些痛苦，是给恶魔加冕的冠冕。

    “……咕……呃啊……”

    死神婴儿喉咙里滚出破碎气音，不是哭，不是叫，像破风箱在漏气。他猛地抬眼，视线如淬冰的钢钉，直直钉进方墨瞳孔深处。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冰冷的确认——他在确认自己已被彻底看穿，确认这具幼小躯壳里盘踞的意志，已再无任何遮掩余地。

    方墨迎着那目光，弯起嘴角：“哦？不吐？行。”

    他手腕一翻，木勺“当啷”一声掷进沙地，溅起几点微尘。

    “承太郎。”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说，未来视有局限？比如不能把信息延迟透露给他们？”

    空条承太郎眉峰一压：“……是。”

    “好。”方墨抬脚，鞋底碾过那柄木勺，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你现在看见什么了？”

    承太郎下意识闭眼——紫金色波纹在视网膜上炸开，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狂涌：沙粒悬浮的轨迹、远处蜥蜴尾尖甩动的残影、花京院典明左耳后一粒未擦净的汗珠……但最清晰的，是眼前这婴儿额角凸起的淡青血管，正以一种违背生理规律的节奏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同步震颤着方墨脚下沙地，震颤着众人脚踝，震颤着三公里外一架坠毁塞斯纳残骸中尚未熄灭的电子表液晶屏。

    “……他在同步。”承太郎猛然睁眼，声音沉如铁，“不是精神力投射……是现实锚点。他把噩梦的‘痛感’‘失重’‘窒息’……全部刻进了物理法则的缝隙里。乔瑟夫踹操纵杆时，他正经历自由落体；直升机翻滚时，他正承受七倍重力；椰子树撞来前零点三秒，他预演了颅骨碎裂的震波频率——”

    “所以不是他让你们做噩梦。”方墨打断他，俯身揪住婴儿后颈薄薄的皮肉，将那张涕泪交加的小脸提至齐平，“是你们在替他演练死亡。”

    沙地上，婴儿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薄，边缘浮动着细密的、像素化的锯齿状裂纹——那是白夜宫维度干涉残留的疤痕，是史蒂夫在梦境沙盒里反复凿穿世界壁垒留下的伤疤。此刻，这裂纹正沿着影子边缘无声蔓延，一寸寸啃噬着真实世界的光洁。

    “师父……”小安的声音发紧，“他……他好像在哭。”

    不是嚎啕，不是抽噎。是两行极细、极冷的水痕，顺着婴儿太阳穴蜿蜒而下，渗进沙地，瞬间蒸腾成两缕几乎不可见的白气。那白气升腾到半尺高时，突然凝滞，扭曲，化作两个微缩的、不断崩解又重组的沙漏虚影——上半截沙粒向上倒流，下半截沙粒向下倾泻，彼此逆冲，永无尽头。

    时间悖论。

    “哈……”方墨低笑一声，松开手。婴儿软倒在沙地，小小的身体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腥甜，“终于肯认了？”

    婴儿没应声。他只是抬起一只沾满沙粒与秽物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食指缓缓、缓缓点向自己左眼——

    噗。

    指尖刺入眼眶。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一声轻响，像熟透的浆果被捏爆。眼球整个凹陷、塌陷，化作一团粘稠的、流动着暗金光泽的胶质，顺着指缝滴落，在沙地上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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