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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第46章(第1页/共2页)

    安十九好财,景德镇上下皆知。他自受命督陶以来,收受贿赂,欺压窑工,强占土地,勾结瓷商倒卖上等瓷从中牟利,乱改瓷税制度和各大会馆、商行间的规矩,弄得江西瓷业乌烟瘴气……其臭名昭彰,十里八乡皆知。

    “先说瓷税,向来按行帮进行,各帮按照采购瓷器的品种和数量交税。虽说支、帮、包、篓粗细不一,品种不一,抽的税率也不一样,但大家都默认了,行规就是行规,自要公平,可你们知道吗?凡是跟狐狸大王来往密切的行帮,瓷税都要打个折,少则八折九折,多则对折!”

    这些日子老百姓见识到太监的狠辣手段,更是闻风嗅到危险的气息,为避免祸端,干脆为安十九取了个外号,戏称“狐狸大王”,暗指他仗着司礼监撑腰,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岂有此理!难道偌大江西就没人能治得了他吗?”

    “你还别说,前两年确实有人能治得了狐狸大王。此人联合各大瓷商向浮梁瓷局和御窑厂抗议,最终商定按瓷器品种优劣和数量进行相应折价,譬若下等粗瓷利小,个别小帮派驾小划子沿江卖瓷,量小且不固定,税率应相应增减。各瓷商缴税少了,自然用不着再东奔西走疏通门路,狐狸大王吃了个大大的闷亏,好一阵子躲在家里没出门哩!”

    “快哉!”

    “那人是谁?为何近日镇上乌烟瘴气,他却不来惩治狐狸大王?”

    “还说呢!此人已掉进狐狸窝了!”

    说书先生一提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惊堂木拍得四座皆惊,“苏湖会馆头首徐大仁为了扩大会馆的建筑面积,屡次与黄家洲洲民发生械斗,造成巨大损失。按照本朝律例应要判重刑的,谁知徐大仁连夜运了几箱黄金去讨好狐狸大王,最后县官老爷只轻描淡写地责备几句,这事就了结了!这么一来,黄家洲的老百姓怎肯作罢?一纸状纸将徐大仁和狐狸大王告到州府衙门,上头特派官员下来巡查,你们可知后续如何?”

    底下听书的都急了,七嘴八舌追问后续,说书先生拿捏得当,在他们最为迫切的关头,徐徐拉长尾调,“不料黄家洲洲民却三缄其口,谎称没有此事。洲长徐福更是第一个出面,和徐大仁表演将相和的戏码,把州衙官员糊弄了过去,流了好几场血的恶性斗殴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你们可知,此中关键又在何处?”

    撇除外在种种来看,徐稚柳实在是一个内外兼修的人,比京中那些个纨绔不知好到哪里去,是吴寅目下见过最出色的少年人。

    吴嘉瞪他一眼,知他存心打趣,啐道:“家里那么多个仆妇,我不出门,她们不需日常出门采买的吗?你别和爹爹一样学那老腐儒的一派,年纪轻轻就像个老头。”

    旁边一身浅粉色罗裙的女子应了声好,先他一步回到厢房。里头熏过线香,檀案古朴,一派古色古香。

    只是,他略含犹疑地扫过吴嘉,这丫头今儿个已经拐着弯的打听许多了,由不得他不防备。

    两人你来我往打机锋,看得出感情好,私下里说话也没个遮拦。

    吴嘉蕙质兰心,一看就猜到吴寅在烦恼什么,问道:“那位徐少东家是三哥的朋友?”

    为首的是一白面青年,长相昳丽,穿着鲜亮,只笑声有些尖细,尾随其后有两人,正说话的是张文思。想必近来舒心得意,他比上回见时整个人圆润了一圈,红光满面。

    吴寅听了,微微挑眉:“没想到你整日在房间里绣花,还能听到墙后妇人们的议论。”

    吴寅气结,“我还不是关心你?”

    称赞的当然是他的才思,惋惜的则是其境遇。都说若他家境优渥,哪里会沦落到和贩夫走卒们打交道?早就乘他的青云之志,登庙堂之高去了。

    吴寅等了约有两炷香,徐稚柳才回到家。

    说书先生根本用不着写话本子,信手拈来就是一桩恶行!

    “狐狸大王在瓷税上跌了跟头,就把歪主意打到捐票上。咱们都知道,开瓷行要捐帖,拿到工部文书的官帖才能开业,这就需要仰仗行家裁捐票。说到行家,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徐大才子为多少瓷行写过招牌!狐狸大王同他狼狈为奸,以多报少,溷迹骗捐!是可忍孰不可忍!怎奈瓷行、协会和各大会馆都要仰之鼻息,竟无一人敢言!再这么下去,我看景德镇瓷业危矣!”

    今儿个她好不容易求了王云仙的首肯,出来喝杯茶散散心,不想仅就养病的数日,镇上风向已然大变。

    吴嘉见他故意拿乔,也不装相,追着问:“可惜什么?”

    吴嘉轻笑:“这也不难猜。”

    之前吴寅每每回家陪她用饭时,都会讲一些巡检司日常,也提到过几次徐稚柳的大名。吴嘉虽是女儿家,不方便外出,可她不聋不瞎,对景德镇的情况还算了解。

    唯独徐稚柳,似什么都没有看到,把玩着腰间的翠缨,目不斜视地随着安十九和张文思一同离去。

    “方才,方才……”

    此时,在二楼将情形一一尽收眼底的吴寅,对于凑巧做了“梁上君子”这回事略显羞愧,轻咳一声,说道:“别看了,进去吧。”

    “什么意思?”

    说书先生正激愤欲起,忽然听到堂中一声短喝,举目望去,见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吴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吴寅嘶了口气。糙皮汉子倒没被烫得厉害,只还是撒了手,将茶杯放回去,嘟哝道:“你怎不提醒我?”

    今日见过,吴嘉倒是觉得,最可惜就是那张脸了。

    想到方才那清清楚楚的人名,她一时坐不住了,“不行,我要去找那说书的,和他当面说个清楚!”

    他同那几人算不上熟悉,也没有寒暄的兴致,略一点头后就各自散开。他带吴嘉上了二楼,徐稚柳一行倒没折腾,就近在高台旁的厢房里坐定。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那徐大仁早早就收买了……他分明是想帮黄家洲的,他们为何要篡改事实,丑化他的名声?”

    “那什么……你对家挺袒护你的,你怎么还装没看到人家?这也太伤人了!”

    过了好久,人都已经走得没影了,王云仙才似轻叹一声,拥着她的肩膀道:“回去吧,你身子还没好透,别误了吃药的时辰。”

    吴寅结账出门时,吴嘉只给他留下一个车屁股。

    后来话又绕回到徐稚柳身上,吴寅不觉唏嘘:“他们说得对,若没有身世枷锁,他合该登那太和殿,追寻他的青云志。只可惜……”

    尔后,自然是谁都听到了说书先生那一则“狐狸大王”的故事。

    少年目中已有勃然怒意,面色通红:“你胡说,他绝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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