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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第2页/共2页)

; 徐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才发现他不过二十二,装得再沉稳也只是一个少年儿郎,有气血,有义胆。

    徐忠被气得发笑:“好啊,就为了那几个下贱的臭乞丐?!”

    “他们不是乞丐。”

    徐稚柳目视徐忠,一字一字道,“参与一座窑直接生产的至少有15人,把庄、佗坯、加表、收兜脚,三伕半、二伕半、一伕半、小伙手,另有推窑弄和打杂,即便是最不起眼的工种,也必须得承认,没有他们就没有湖田窑的今天。”

    “我给工钱,他们干活,天经地义,谁也不欠谁!稚柳,你太妇人之仁!”

    徐稚柳轻轻一笑,也许是吧?

    他还记得黑子刚来窑厂时瘦得就剩一把骨头,得了伤寒每天咳嗽,作坊里的师傅们没有一个想收他当徒弟,他只好到窑厂来当杂工,挑水清理渣皮匣屑,一个冬天手烂了,膝盖也坏了,逢下雨天就疼得起不来身,可每每还要第一个上工,把窑口的大水缸装满,邀功似的指给他看。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不满十岁,尚不满十岁,身体还没发育完全!

    现在他打黄土砌窑门干得比谁都好,四脚勤快,嘴巴又甜,几个师傅争抢着收他当徒弟。

    那天酒桌上已经说好了,年后就让小孩去学手艺,以他的机灵劲儿,兴许用不了几年就能出师,可以堂堂正正靠手艺吃饭。

    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也许能成为一个对湖田窑来说不可取代的好工匠。”

    “不可能!”

    徐忠笃定,“那小子我知道,性子急,坐不住板凳。”

    空气里静了一瞬。

    徐稚柳想起那日风雪夜,小工不顾一切冲破阻挠跑向他时的一双眼睛,被热泪盛满了不甘与屈辱。

    再卑贱的人,也有自己的脊骨。

    他又凭什么?

    凭什么随随便便给一个人的一生下定论。

    时年缩在角门后,眼窝里汪着水。

    徐稚柳是被几个管事紧急叫回来的,这会儿一个个杵着,动也不动,像尊尊无声的门神。

    这话怎么说,伤人吗?习惯就好了。

    然徐稚柳一根扁担似的筋骨,怎可能习惯?正是因为他无法忍受,湖田窑才有了今日。

    管事们亦觉得胸间鼓动,热泪盈眶。

    “叔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大家一个窑里同吃同睡,同气连枝,如果连你都轻视他们,谁又会看得起我们?”

    徐忠似斗败的公鸡低下脑袋:“我们要谁看得起?做生意的,求的难道不是安安稳稳吗?”

    “他今日能杀小工,明日就能杀管事。”

    “不会的。”徐忠越说声音越低,“我去求他高抬贵手。”

    “叔父,你去没有用。”

    徐忠看过去,那少年的嘴角已然没有笑意,事实上这些年也甚少看到他笑。

    他总是一副性子温和的模样,看似好相与,好接近,任凭谁来,都挑不出他徐稚柳一个错处!

    可谁又知道,十年以来他拼了命想焐热他,想留下他,然他一颗心硬如磐石,当真狠到骨子里!

    如果说湖田窑是行驶在海上的一艘巨轮,那他徐稚柳便是巨轮旁一叶扁舟。看似同向而行,实则迷雾缭绕。

    他心里装着太多事,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正如初次见面时少年给他带来的笃信,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笃信,甚至还添了几分温情。

    徐忠忽而眼含热泪,背过身去。

    就在这时,一小厮莽撞地冲了进来,那语气甭提有多兴奋了。

    他看也不看当下的情形,大声道:“东家!安庆窑的小神爷来了!”

    时年拦不住,任小厮拽着梁佩秋往前一推,眼里满是八卦的神采。

    梁佩秋堪堪站稳,对上数双眼睛,半晌没能吐出个字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出声:“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她是明知故问,却刚好化解了眼前的尴尬。

    徐稚柳知道,他和徐忠十年恩义,此番不论是谁先口出恶言,伤的都是双方。

    他终是退一步,看向梁佩秋问道:“无事,你怎么来了?”

    “我……”

    梁佩秋忙掏出怀中的官帖,“我没给人办过,想向你请教一二。”

    徐稚柳微一扬眉。

    众管事顾不得伤怀了,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到对家门上来耍威风吗?

    他家少东家给人弄官帖,写了都不知道多少招牌了!他一个王家窑的傻老帽炫耀个什么劲儿?!

    正翻白眼呢,却见徐稚柳探手取了过来:“这里不方便,我们去书房吧。”

    “好。”

    梁佩秋朝众管事点头示意,尤其向徐忠深作一揖,这才跟上徐稚柳。

    众管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纳罕,他们没有眼花吧?

    那小子何时和他们少东家关系如此熟稔了?瞧他那屁颠屁颠的模样,怎么?是想改投他们湖田窑吗?

    徐忠看着,一时也忘了生气,抹着眼泪去问时年:“你家公子对小神爷也下手了?”

    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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