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你这里的仆从也……”
她一语未毕,便被沐灼打断了。他接过那药碗一饮而尽,冲阮瑟摆了摆手,“心下决定了要走的,强留又有何用。”\u2028阮瑟望着他桌上厚厚的一摞文书长叹一口气,“阿兄,我们当真没有半分胜算吗?”
沐灼苦笑着摇头,“我周身灵力运转滞涩,尚未能完全掌控生息蛊之力,墨雪蛇毒虽解,恐怕目前状况亦不在我之上。单凭赤烛与江珏……实在是难说。”
阮瑟急切追问,“可妖魔进攻并非我们一家之事呀!若是他们攻占了灵剑宗,难道还甘心止步于此吗?这样危及天下的大事,其他宗门就只看着不成?”
沐灼表情凝重,敲了敲桌案,“自古妖族盘踞西陆,魔族幽居北疆,五州以白夷、九圩、厌光三山而划,而我们正处三山交汇之处。于妖魔而言,补给便利,而于援军而言,却十分不便。”
他挥手展开桌上的全图,笔锋如剑,点在三山之后的一片广袤平原,“若是攻下我们,此后一片万顷关卡仍可做缓冲带,火烧不到自己身上,故而只怕……来帮忙的人也未必有多少真心。”
说完,他话语一滞,郑重道,“阮阮,我送你离开吧。”
阮瑟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她未能料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于是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离开?”
沐灼点头,“你身子总是不好,不如去药宗待一阵子,就算江珏不在,他门下弟子也是善于调理的。”
一种荒诞的情绪笼罩在阮瑟的心头,她觉得想笑,可无论怎样扯动嘴角都笑不出来,“你要我走?”
沐灼沉默少顷,“对,我要你走。”
“为什么?”
“阮阮,你没有修为,无法自保,战场上瞬息万变,我怕自己无法保护好你,我怕你……死在我眼前。”
他蠕了蠕嘴唇,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看着阮瑟,到底还是咽了回去。他看着她的眼神向来深情,可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填满了眷恋,就好像是他看她的最后一眼。
阮瑟终于笑出了声,可她笑着笑着,却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几分颤音。
“这便是你心中所想?”
“对,这便是我心中所想。”
“阿兄,倘若明日我便要死了,死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最后一面也不让你瞧见。你余生可还能有片刻安乐?”
沐灼以一指抵在她唇边,皱了眉,“阮阮,勿要妄言生死,不吉利。”
她兀自笑着,终有泪自眼角滑落,“我不说,你也不说了,好不好?阿兄,若我是窥得天道,言出法随的圣人,我一定要说,愿你我长命百岁。可你瞧,我只是一个凡人。天地须弥,人如草芥,我这样微渺,天道不愿意听我的话,我也不愿说给天道听。”
“阿兄,阿兄。”她将自己靠入他的怀中,贴近他的唇,撕咬上去,直至彼此口唇间都被弥散的咸腥铁锈味而侵占。
她唇齿间沾着血,扯起嘴角,那本该是一个状若疯魔的笑,可配上那双眼睛,却只让人觉得像是三九天里的一块老冰。
“生同衾,死同穴。我不要和你分开,哪怕是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