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睁开眼睛,含着无上威势与亘古的冷漠。
“寻找梦魂兽。”
竖瞳缓缓转动眼眸,注视着虚空。
枫燃的视线跟随竖瞳越过皑皑白骨,穿过枯死断流的陶河,迈过荒草丛生的旧都。
最终停留在了柏树下孤独的荒冢。
梦魂兽蜷缩着身体躺在近乎腐烂的棺材里沉睡着。
金色光芒刺穿黑暗照拂在梦魂兽身上,它睁开眼睛,白色的瞳仁穿过空间直直望向枫燃。
枫燃眼前蓦然一黑又一亮,梦魂兽闭上了眼睛。
她挠挠头,这是搞哪样?
“为什么要帮助怨女制造天灾?”
梦魂兽趴在棺材里将眼皮抬了起来,没有与枫燃对视。
“幽冥亡了,我无处可去。”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梦魂兽语气语气中有一丝悠远的怀念与痛苦,“我本以为天下再无幽冥人,没想到在凡间遇到了执念过深的怨女。”
“她生于苦怨之地,却向往光明,百世轮回不得善终,我不忍心。”
“所以你纵容了她杀了一城的人。”枫燃心情复杂,“你是善兽,纵容杀人,道心怕是要碎了吧。”
“善兽,我首先对自己的家人善,才能对天下人善。”梦魂兽确实要死了,它沉睡这些年本就是苟延残喘,想留给怨女一个圆满的梦。
“这不是善。”枫燃知道它已经走入了歧途。
“你又怎知那些参与共同织梦的人他们不快乐呢?”梦魂兽突然语气难掩激动。
“他们身在梦中不知道,以为就是真的顺利幸福地过了一辈子,梦里的一辈子怎么就不是一辈子?就算是假的又怎样?难道就一定要清醒着痛苦吗?”
这只失去了家的梦魂兽,恐怕在幽冥灭亡的时候,就已经不能算是真正地活着了。
枫燃拉弓似满月,箭尖直指荒冢。
梦魂兽似有所觉,最后一次抬起头望向那双金色的眼睛,也望向枫燃。
长箭破空带着带着爆鸣声飞出去,眨眼间到达了梦魂兽的身前,“扑哧”一声,暗蓝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草木修行比鸟兽更艰难,破碎道心我自愿,恶业缠身是你所愿吗?”
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枫燃眼睛冷冷地看着梦魂兽断了气。
梦境彻底坍塌,沉浸在梦乡中不愿醒来地人们渐渐挣扎着睁开眼睛。死去的人灵魂渐渐透明,麻木的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迎接死亡。
怨女感觉到了同伴的消亡,发出一声仿佛幼兽哀鸣的吼叫,直直坠地化作烟雾消散自绝于此。
梁乾放下剑恍惚着,看见血月消融乌云退散,放声大笑,笑得眼里都是眼泪。
常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震惊于身下的千里白骨。
金色的眼睛闭上消散,枫燃也闭上眼睛,两枚符文收到感召显渐渐浮现。
枫燃惊了一下,原来是双生符文,一枚梦乡一枚苦怨,怪不得此地七八十年异常都没有被人发现。
苦怨的颜色灰白,因果未成,枫燃成功封印了它。
梦乡的颜色却是金色,这是一段没有被天道废弃的法则,它的因果仍然在继续。
“聆听。”枫燃把手放在法则上尝试聆听它的因果。
极少的法则是可以被聆听的。
这枚符文便是稀少的符文之一。
枫燃听到了它至深至切的乡土之思,听到了它对故人的思念不舍。
这是梦魂兽留下来的感情,伴随着时间刻进了法则里。
枫燃犹豫片刻,没有封印这个法则,而是将它放在了金乌羽里。
常源鬼哭狼嚎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枫燃的思绪。
“你怎么了啊啊啊?”常源抱着梁乾摇晃着。
“怎么了?”枫燃跑过去看见梁乾的脸色青灰眼睛紧紧闭着。
她摸了摸梁乾的脉搏。
常源眼巴巴地问他怎么了。
枫燃摇摇头:“还活着,”
常源:“.......”
越来越多地人醒了过来。
枫燃说:“这里是什么地方管着的?通知人来善后吧。”
常源点点头:“怎么解释啊?还是咱们就推辞不知道?”
常源知道这事跟枫燃和梁乾脱不了关系,深究的话不好说。
枫燃想了想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隐藏起来的天灾几乎没发生过,无所谓探究清楚。
“就说不知道,咱们也是受害者,马上收拾东西走吧。”
梦里不知岁月,枫燃不知道已经离家多长时间,她使用了苍竹留在她身上的天赋投影,他现在大概什么都看不见,枫燃很担心。
梁乾的状态十分糟糕也需要调整。
因此他们匆匆回了昆仑。
枫燃站在船上俯视着长菱,断壁残垣白骨遍野,再也不是曾经繁华的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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