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逐渐萎缩,骨骼收缩,逐渐变成一层血肉的地毯。
“我笑什么?我笑你有些愚蠢。”我仰起头,笑个不停,嘴角的烟差点都被我抖落在地上。
“总有些人以为事情都会按自己的想象来发展,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这一切都是你贫瘠的智慧造成的错觉,想必迄今为止你已经蒙骗了不少人吧?”
魔鬼坍塌的身体再一次凝结成人形:“你在嚣张什么…不可能…契约已经建立了联系。”
我磨蹭了一下下巴:“所以说…加里翁到底是谁啊?”
魔鬼的生命活动瞬间静止了,像一尊静止的血肉雕像。
“愚蠢,你应该从来没注意到我们当中多出了一个人吧?”我止不住笑容,头部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溢出。
“以你只会排除法的大脑,想必想不出其他可能了吧?自然而然把那个身份归到了我身上,没别的原因,因为你已经把其他人都排除了。”
我止不住地大笑,无法抑制的笑容这一次把烟都给震下来了。
没错——这是我唯一能够解答的问题。
笑声不断,如果不是我的右肩痛到快要晕厥过去,我一定会捧腹大笑。
“不可能…不可能…那你到底是谁?”魔鬼的眼睛闪过虚化的光芒。
“问得好!我是谁?我他妈怎么知道我是谁!”我嗤笑道,血全部流进了我张开的嘴角。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这他妈又有什么问题?!反正契约已经成立…”
“说得对,但你有没有想过正常人为何会答应你的契约。”我肆无忌惮地打断魔鬼的话语,一把抢过话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加里翁’是个没有理性的怪物…所以它下意识地同意你了?”
流淌着的血液洒满了我的半张脸,我毫不在乎。
魔鬼彻底没有一丝动静,伫立在原地,我心满意足地笑了。
“‘加里翁’到底是什么…”
“你还记得克里斯、法学生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我的伤是哪来的吗?”我没有留给魔鬼任何思考的时间,不停地打断魔鬼的话语。
“不记得了对吧?操他**的,我也不记得。不过,我不认为你能应付位格这么高的东西…”我幽幽地说道,满足、喜悦、快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哪怕下一秒我死了也无所谓了。
脊背在疯狂涌动,那如蠕虫一般扭动的脊柱好像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干他妈!这又关我什么事!我警告着这副躯壳:你爱死不死,别他妈来影响我!现在老子可是在享受!
我就爱看到他人惊慌失措、彻底失算的表情,我就喜欢这彻底粉碎他人愚蠢的快。
我早该想到的,这些在记忆上动手脚的应该是同一件东西——包括我那失去的记忆。
“你…”
“加里翁!!!”
我用尽这辈子所有的力气,从腹部嘶吼出了这个名字。
密集、粘稠的脚步声宛如狂奔、疾驰的短跑运动员,熟悉的声响敲动在我的心弦上。
“嘻嘻嘻嘻嘻…”
亲爱的,这可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笑声。
我满意地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球”,完美无瑕的“黑球”——
这就是“加里翁”那美妙的躯体,倒插着的脸死死地盯着我,数不清的手臂在空中胡乱飞舞。
是了,正是“球”。那频频出现在我梦境当中——又频频消散在记忆中的完美的“球”。
我按压着自己的脊柱:“你是一直想同化我吗?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我摸出鸫塞给我的燃油盘,狠狠地砸在了房间的中央。
温暖的灯光下爆裂出了猛烈而邪性的火焰,阻挡了我和“加里翁”的视线相交。
庞大的高温瞬间黏上了我的眉毛,我的睫毛,我的发梢。
“现在的你,可是有主人在旁边呢…你得好好陪他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干涩的喉管正在开裂,伴随着笑声的是剧烈的咳嗽。
我对在嘴角处飞溅的血沫视若无睹,安静地欣赏着火光后的景色。
这是一场无休止的屠杀,不死的魔鬼与嗜杀的怪物通过契约连结,将把血肉铺满了整个墙面。
生命正是如此。从来没有精心准备的结局,处处都是最荒诞的笑话。
透过转瞬即逝的火光,我看见了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血液——肉块飞溅,时不时有大量的液固混合物飞溅在我的脸上。
话说回来,这又关我吊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香烟,用嘴牢牢夹住。
“快点,快点…”
我扭动着剩下来的左臂和无力的双腿,朝着仅剩的火星爬行。
一秒——两秒…
七十厘米,五十厘米——
“还好赶到了…”
我伸出颤颤巍巍的左手,用烟竭力触碰着那神圣、光洁的火星。
“哎呀,终于是着了…”
我额头上尽是汗水,终于用那小小的火光点燃了香烟。
我全身瘫倒在地上,香烟的滤嘴上被自己的血液浸透。我猛吸一大口,腥甜的血味让烟雾一口气全部灌进了我的肺里。
“呼——”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层云雾向着天花板上的灯飞去,还没到头便慢慢消散,化作灰色的薄纱。
一首熟悉的歌曲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Uburnsabuildingdown,Splitsafamilyintwo,Putspeopleos.”
我心满意足、神色恍惚,迷离地看着对我倾泻灯光的电灯。
烟升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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