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着僵硬的步伐，行走在没有尽头的走廊。

    走廊的两边是数不清的门。一扇又一扇，一扇又一扇，蔓延至黑暗的尽头。

    行走，行走，不停地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走廊的尽头是澡堂。

    我站在澡堂里，良久才回过神。

    我坐在一张梳妆台前，一张镜子照着我模糊的倒影。镜子前点着两只蜡烛。

    蜡烛的火苗无风自动，缓缓地飘动跳动着。

    微弱的灯光堪堪照亮我的双手，一双正常学者的手。

    环顾四周，我坐在一张坚硬的铁椅上，位于澡堂的正中心。

    “嘿。”镜子里模糊的身影向我打着招呼。

    “嘿。”我向他点头，打着招呼。

    他像是在湖面上晃荡的黑色幽灵，时而波光粼粼，时而被阵阵涟漪搅乱身影。

    他在那面漂亮的镜子里扭曲不定，模糊不清，令人看不真切。

    “你是谁？”我率先开口。

    “我就是你。”镜中影笑着说道，身形又在飘荡。

    “嗯？”我疑惑地歪过头。

    “或者说——我是你的记忆、你的感官、你的认知这些东西杂糅在一起。我是你的另一部分。”他的声音对我而言并不熟悉，反而有几分陌生。

    “哦。”我点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说法。

    “很可惜的是，我要永远与你分别了。你再也找不回我了，以后可能连朦朦胧胧的感觉都没有了。就是简单、明朗的离开，永久的失去而已。”人影喋喋不休，似乎有几分沮丧。

    “为什么呢？你不是我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宛如孩童一般问出问题。

    “不是我要离开你，而是你没有找回我。看来这十来天的行程还是太过仓促了。总有什么东西步步紧逼你，想必压力很大吧？”

    “嗯。”我有些恍惚，思索着他说的话。

    “你可曾有一秒想过找回记忆的事。”他问道。

    我沉默地搜索着自己在地堡的经历，最终缓缓开口：“没有，实在是太紧迫了。”

    “那就是了。”人影的口气带上了一份轻松。

    “你看，你没想找过的东西离开了你，这很合理不是吗？”

    “可是我没有寻找不代表我不想要啊。”

    “已经晚了。”人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之后，我们恐怕就要永久说再见了。这可是彻彻底底地分离，以前的事你绝对不会再想起来半点了。”

    “到底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

    镜子中的影子被水面上的波纹打断了身影，看不出人样。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因为你错失了很多机会，错过了很多细节，忽视了很多选择，遗漏了很多故事的边角。这些疑惑恐怕将永远埋藏在地堡下了，永远也得不到解答，永远不会再被其他人认知到。”

    “话虽如此，你能走到这步已经很厉害了，一点儿也不差。”人影话锋一转，对我施以鼓励与肯定。

    “我究竟都错过了什么？”我呆呆地坐在原地。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你，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不知道的呢？”镜中影的身形又缓缓变得有些凝固、清晰。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秘密。一些你注意到了，但却被遗忘在记忆楼阁边角的重要信息。”人影笑着说。

    “要是我不告诉你的话，这些存在于你感知深处的信息恐怕到你死前也不会被注意到吧？”人影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嗯。”我缓缓点头，镜中影说得很对。

    “那我开始了？”

    “开始吧。”

    “希望你能有所明悟。”

    镜子的边角开始燃烧，发出令人安心的声音。

    人影也开始缓缓向四周散开，宛若维持不住形状了。

    “地堡内赫尔语的遗迹到底在哪里？与魔鬼崇拜有关的历史遗迹到底在哪？”

    “不知道。但这是我进入地堡的目的，考察遗迹。”我回应着人影。

    “生活区的澡堂里有什么？就是我们在的地方，你的潜意识早就注意到这里有不合逻辑的地方了。”

    “不知道，每次都是匆匆经过。”我老实回答。

    “那路易斯呢？为什么她从来不说话？她是怎么活到最后的？”

    “不知道，我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方镜的四角已经化作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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