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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娘子年轻的时候相貌也曾风迷一片,但遇人不淑,嫁人了才知道对方是个赌鬼,成亲没多久丈夫就被人打死了,留下她和一个像痴呆的公公。
她公公不管事,每日就盯着棋盘看,家里的担子就落在了余娘子肩上,余娘子便开始卖鱼,怕她公公在家没人照顾,每次出摊都会带上他。
自从莫先生来了,跟她公公下了次棋,她公公都肯开口说话,还能认人了。
邻居幺婆婆也时常念着莫先生,她家牛胀气得不行,大夫看了都说没救了,莫先生弄了点中药给牛灌下去就好了。那大夫急急忙地追问药方,莫先生也不私藏,直接写了方子给他。
还有河道的疏通,让官老爷来处理就像石沉大海没消没息的,莫先生听到了,只交代了几句话,大家伙搭把手就给解决了。邻里有些口角争执的,莫先生都能规劝住,比官老爷还管用。
用余娘子的话来说,莫先生腿不好,但人特别有智慧。
如今大伙提到莫先生,那是上可平财产纠纷,下可治小儿打闹,邻里间提到莫先生,说话都和气了。
葛如莫当初是想着挑选私塾地点,要自己想来勘察一下,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听到了,能帮忙就帮忙解决了,没承想大家对她可不是一般好,热情得她都不敢随便去那几条街了。
整齐的朗读声停了,见林先生于课堂上游走,如莫示意推自己过去。
才一靠近,林先生便打开门来迎她:“姑娘来了。”
虽然封了郡主,但府里太多郡主不好区分,如莫也听着别扭,府里人便称她为姑娘。如莫笑着让林先生继续上课,她在一旁看着。
方才林先生布置了课堂作业,大家在冥思苦想呢,有几个下笔了,剩下的都一脸苦相。
闷热的天终于透了口气,开始下雨了,但课堂上的人都不受影响,就连林先生也是走到窗边才惊觉下雨了。
眼看下课的时间到了,雨却没有要停的意思,课堂外不一会儿便挤满了来接孩子的人,虽然焦急等待着,却都默声站着。
学习肯定得有一个好环境,但如莫每次都觉得过于安静了,学习嘛,还是得劳逸结合的。只不过她没问,如若问了,谷雨和小满一定会告诉她——还不是因为你!
如莫见人一副可亲模样那是她愿意笑,在这里她是个先生,自然不会嘻嘻哈哈的,表情就严肃起来了,别说这里的学生最小的才四岁,她一板起脸来,就连府里的老人都杵呢!
大家陆陆续续地交了作业,除了告别声和脚步声,其他声音都淹没在雨声中了。
最后是一个女孩,叫何夏,是郡主府厨房卢妈的孙女。
何夏交了作业过来给如莫行礼:“先生,明日我及笄,母亲想我留在家中,往后便不再来了。”
似没有看到何夏脸上的不舍,如莫笑道:“卢妈与我提过了。”
何夏忍了忍还是开口道:“可是先生,我想继续来上课。”
半大的姑娘眼泪像撒豆一般直往下掉,如莫让谷雨递给她一方干净的帕子:“如若你能说服家中长辈,这里随时欢迎你来,只要你有心学,何处不是课堂。”
何夏强忍着泪水,还了木牌和帕子。见人走远小满才开口道:“何夏姐姐是真心想留下来的,姑娘何不和卢妈说说,说不定卢妈就同意了。”
想着方才双目通红的何夏,谷雨也是不忍,也道:“是啊姑娘,小夏她字写得好,诗也作得好,要不姑娘就跟卢妈说一声。”
如莫摇了摇头还未开口,这边林先生收拾好便走了过来。
课堂就这么一间,刚才的谈话他自然也是听到了,语气有些责怪道:“你们两个不懂莫随意开口。”
林先生四十好几了,又是府里的账房先生,他开口谷雨和小满只能听着。
“你们当何夏母亲要她回家是干什么的,何夏到了及笄之龄,要她回家收心待嫁,你们让姑娘去说,让卢妈应还是不应?不应,那便是对姑娘不尊,应了,又如何同何夏父母去说?他们又会如何看待姑娘?这些你们可想过?嗯?”
谷雨和小满头是越听越低,齐齐说:“我们知错了,以后不敢再乱说了。”
林先生轻叹一口气:“还好这儿没有外人,不然怕是要以为咱们府里人没有规矩!”
见小满都抽泣起来了,谷雨也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如莫才开口道:“先生说的可都记下了?以后若是再犯,便来此同先生学一学再回去。”
两人齐齐应是,林先生才缓了脸色,向如莫告退。
雨还未停,如莫道:“先生坐马车回府吧,如郡主回了府,便同她说一声,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林先生躬身道是,打着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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