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怒气冲冲,惹路人不敢靠近。
“一间药铺”毕竟刚开?不久,还是很好?找的,司荼直奔门前,仰头确定了下店名儿,确定无错后,大步跨入,环视一圈只见药童,不见主子。
她啪的把东西往桌上一丢,撩起袖子坐上休憩用的椅子,“叫你们主子出来——!”
司荼这声儿不小,盛气凌人,一看便知是来搅事儿的。
此?时太阳将落不落,正值热闹时,店铺处于闹事中?,两边新人熙攘,闻声放慢步伐,各异目光接连投来。
小二被她吓得不轻。
店铺初营业,买药的客人就?那么几个,如此?姿色不俗的必然过目难忘,小二肯定她是生脸,然而那药袋子确实是他们的包装,心?有怀疑但是不敢怠慢,恭敬地迎过去——
“姑娘可是有什么麻烦?”
“麻烦?”司荼双手环胸,神色倨傲,“却有麻烦。”
她指着那药袋子,“此?药生了虫,你还敢抓给我们吃,真要害人不成?!让你们主子出来!”
一听药有虫,路人顿时围观过来。
这让司荼又是一阵自得,她倒要看看,这凡人有什么本事,能?把生冷难近的天衡君迷得五迷三?道的。
小二刚刚才被桑桑买回来,从未应对过这种情况,更?为难的是桑桑才和寂珩玉出去,看那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该是不回来了。
正为难时,桑桑和寂珩玉一前一后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拎着刚买来的大包小包。
“发生什么事了?”
她声音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小二如见救星,热切奔了过去:“桑姐姐你可回来了,她……”小二附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委屈嘀咕,“我们的药晒得干干净净,哪来的虫子。”
桑桑疑惑地转过身。
同时,司荼也昂首挺胸,摆出了一副刁难的蛮狠模样。
可与桑桑目光相撞的瞬间,司荼那刻意营造出来的凶煞感顿时收回了一半,狰厉的眼神也一点点变得僵直,最后完全贴合在?她脸上。
桑桑总觉得这姑娘奇奇怪怪的,上前两步,低头问:“你说我这药里生虫?”
桑桑站得很近,身上药香缭绕,司荼不禁直愣愣地仰着脖子去看她。
离得近了,发现她美貌更?甚,睫浓而密,裹着一双勾人的眼眸,可是眼神澄明,让人哪怕有再大的火气也无法撒在?她身上。
司荼吞了吞唾沫,眼看着桑桑要抓起那包药,她咻地下把药抢到怀间,术法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驱逐了提前下的虫咒,一脸正色——
“我、我没说。”她死死抱紧那两幅药,“我、我可没说过。”分明是心?虚,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着。
桑桑:“?”
小二:“……?”
124
事有蹊跷, 桑离询问的眼神一经过去,就换来小二慌张的摇头。
正欲开口,闹哄哄的门庭路人自两边散开, 桑宁走了?进来。他身?姿如风, 行走间带着蓬勃的英气,容貌朗朗, 一经出现就让司荼难以挪开视线。
神域不乏仙姿俊朗的。
然而成仙者不食烟火, 好?看的皮囊终归只是好看,桑宁迎面?走来的那刹那, 司荼在?桑宁身?上看到了比外貌更为吸引人的明火。
她抱着药袋子, 情不自禁地深深凝视他, 生平头一遭无?视了?跟在?后面?的寂珩玉。
“妹妹。”桑宁尚且没有发现司荼, 对着桑桑着急问道, “听闻说有人在?你这里闹事, 我便着急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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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你可好??”
桑桑扫了?扫司荼, 缓慢摇头。
桑宁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药铺内的外来者, 目光惊掠到司荼身?上, 让司荼心底一个咯噔,顿时忘记呼吸。
很?快, 其余师兄弟也赶了?过来,挤满了?不算大的药房。
毕竟是药铺新开张, 桑桑不想这点误会影响到日后营生,头痛地掐了?掐眉心, 朝司荼递过手:“可否姑娘将?药给我看看?”
司荼瞥了?眼桑宁,怔怔把药给过去。
桑桑打?开, 药材干净,未见所谓的虫子。
外面?还有不少人看着热闹,司荼咬了?咬唇,紧张地站起来说:“没虫子,是我误会了?,这个药没问题,你们都散了?吧。”比起一开始的跋扈,现在?的司荼看起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春华春茂倒吸口凉气,齐齐认为小师妹是不是遭受了?什?么打?击。
司荼抬起眸偷偷看了?眼桑宁,刚巧发现他也看向了?自己,情绪收紧,慌乱至极地瞥向了?人群当中的寂珩玉。
他从头到尾都守在?妻子身?边,连个正眼都没有分给他们。
若放在?原先,司荼该是暴跳如雷的,可是很?奇怪,她心中无?波,甚至隐隐不忿,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桑桑。如此娇媚动人的妻子被人在?人群当中刁难,他一个身?为丈夫的怎么一句话都不帮衬啊!
没出息!
一股无?名火腾地冒了?出来,就连司荼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轻咳一声,她来到桑桑面?前,“我向你道歉,你药房所剩的药我都买下了?。”司荼出手阔绰,直接丢过去一个钱袋。
桑桑不禁好?笑?,婉拒她:“若我开的是胭脂铺子或是卖糕点零嘴儿的,自是开心;不过药房不同其他,若半夜有人头疼脑热急需用药的,我这药房却拿不出药,岂不是贪财害命。”
这话换来围观路人大量的认可。
司荼捏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心里头也跟着沉甸甸的。
她跟随师兄弟离去,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见没热闹可看,路人也都一哄而散,不过经司荼这么一闹,药铺晚上的生意果真好?了?不少。
有寂珩玉和?小二在?那边忙着,桑桑这里清闲不少,命丫鬟沏了?壶茶,摆好?刚刚才从外面?买来的点心,和?桑宁悠闲地边聊边吃。
说是吃,其实?也都是她一个人在?吃。
桑桑喜欢吃炒花生,就是懒得剥,都是桑宁剥好?放她面?前。
他面?前叠了?一摞花生壳,果仁儿全?进了?桑桑肚里。
“那姑娘不像是普通人。”
桑桑在?药袋里感受到了?残留的术法气息。
他们进来的一瞬间,桑桑就看见了?一抹极为微弱的灵气流动,虽刻意压制过,但依旧逃不过桑桑一双眼睛。
“莫不是从哪座灵山下来的弟子?”
桑宁不置可否:“怕不是那般简单。”
花生仁剥了?满满一盘,桑宁拂去身?上残渣,抬眸看见寂珩玉走近,给桑桑新换了?杯热茶。
“谢谢夫君。”她仰起头,笑?得酒窝盈盈。
桑宁忙乎半天?剥的手指头都作疼,没换得她半句谢,这野男人只是顺手倒杯水就笑?得这么开心,桑宁当即不快,未曾想没等他发脾气,桑桑就分出些花生仁到他面?前,“哥哥也辛劳了?,这些也给哥哥吃。”
桑宁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他毫不客气,三两口吃完那些花生仁,起身?道:“我还要忙府内事务,若遇难事,便让玲绣到侯府找我。”
桑桑和?寂珩玉一起把他送出药铺。
从药铺到武安侯府不过三条街的距离,桑宁坐于轿上,闭目养神,未过两条街,他就觉察到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一道气息。
桑宁倏然睁眼,“小午。”
“爷有何吩咐?”轿帘撩开,小厮毕恭毕敬问道。
“前面?停。”
小午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勒马止于路边。
桑宁下轿后打?发了?下人,兀自朝城门外走去。
身?后那股气息还不远不近跟着。
他佯装没有觉察,慢悠悠晃出城,直奔吹云岭。
吹云岭乃青阳山与魔界的交界线,此处魔障丛生,魔物?蛰伏,若是寻常人家万般会避开此处的;便是有点道行的小修也不敢轻易踏足,选择绕路而行。
桑宁故意试探,成心将?人引入吹云岭中,而后隐藏气息,潜身?上树做那梁上君子。
他从高处俯瞰,隐入树影当中的眉眼冷静又?淡漠。
司荼跟踪的手段不高明,夜林当中红色的身?姿无?疑是灼眼吸睛的,亮色也更容易挑逗那些从结界里逃窜出来的魔。
灵山而来的弟子?
桑宁在?心底泛起冷笑?,她的灵气通透而不掺杂质,在?那些随行来的少年们当中,分明有几人与他交手过。
是普通修士还是天?阁小仙,一试便知。
司荼并不清楚自己已入计。
从药铺离开后,司荼越想越觉得那武安侯不对劲,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于是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可是……这哪儿?
司荼初至人间,对青阳城也是一知半解。
身?处的山岭深且密,树木野蛮生长,根与根之间不留一点缝隙,再往里走就是泼墨般的漆黑,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气笼罩着她,让人不由自主?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司荼徐徐后退,又?担心起桑宁。
她硬生生止步,大着胆子朝里面?嚷嚷一句:“桑、桑宁你没事吧?”
闻声,桑宁调整姿势,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去。
微一沉思,故意施法让林中传来响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果真引起了?司荼主?意。
小神女年龄不大,道行也不高,在?天?阁千娇万宠地长大,至今都未见过人间疾苦。
猛然响起的动静吓她一跳,想到莫名消失又?生死未卜的桑宁,她强忍着恐惧走了?进去。
“桑宁?”
树叶微晃,她在?黑暗中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瞳。
司荼倒吸口凉气,凝聚在?掌心的术光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喷射而出的毒气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同时也被掠夺了?全?身?力气。
四肢软绵绵垂下,司荼闭眼倒地。
妖物?蛇头双身?,体格庞大,浑身?淬毒,速度极快,食人,善于伪装迷惑,乃天?泽川常见的“蛊妖”,更是让万千修道者棘手的百魔之一。
蛊妖拖动双尾从容不迫朝司荼逼近,司荼尚且残存着一丝意识,眼见尾巴尖要勾住自己的腰身?,司荼费尽仅存的力气飞出一道术法,然术法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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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在?那坚硬的鳞片上连丝毫痕迹都没留得。
她微声喘气,眩晕感一层一层压过来。
陷入黑暗之际,司荼隐约瞧见一双黑色长靴停留眼前,衣摆暗纹勾勒,熟悉的气息钻进鼻尖,她还想仔细抬头瞧上此人一眼,可是压过来的幽暗一把将?她拽入昏沉。
桑宁平静直视蛊妖。
那妖物?无?声与他对视,逐渐被他眼神间的压迫力折服,低了?低脑袋,畏畏缩缩地躲回到林中,身?体很?快与万千树木融为一体。
四周归于寂静,桑宁敛眸凝向地面?的司荼,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单臂把人捞至肩头,扛着往回走。
夜半三更,桑桑因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而惊醒。
敲门声不急不缓,听起来颇有耐心。
丫鬟和?管家也都醒了?,联想到半夜时分,他们又?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谁也不敢过去开门。
厢房烛火点燃,寂珩玉简单披了?件外衣就是往出走:“你别出来,我去看看。”
桑桑不太放心,思来想去还是穿上衣服跟着一起去了?。
门响声是从小门传来的,待烛火亮至门外时,敲门声总算停下,桑桑听到院外响起一个分外熟悉的嗓音——
“是我。”
“哥哥?”桑桑边是狐疑,边让管家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单单是桑宁。
他肩膀上还扛着个人,红衫,脑袋垂着看不清脸,辨认不出是谁。
桑宁扛着女人跨入而入,简单扫了?寂珩玉一眼,说:“让丫鬟清理间客房出来。”
丫鬟立马去收拾房屋。
桑桑越看此人穿着越觉得熟悉,低头稍一打?量,顿时辩清对方眉眼,惊得瞪大了?眼睛,“今日来的那姑娘?”
闻声,寂珩玉神色微动。
“她去了?吹云岭,遇到点危险,索性被我发现及时。不过受了?些伤,恐怕要你帮忙处理一番。”桑宁解释说,“我那武安侯府不便收留,只能先将?她带到你这边。”
桑桑理解。
等桑宁把人放到床上后,她急忙叫丫鬟烧了?一锅热水,又?把桑宁打?发走,动手解开了?司荼身?上衣物?。
啪嗒。
脱衣时有东西自她怀间掉落,桑桑弯腰捡起那物?什?。
——是一块玉牌。
款样简单,晶莹白玉上祥云绕鹤,正中刻有“荼”字,熟悉感扑面?而来,桑桑垂眼沉思,忽地肩膀一颤,冷气从脚底倏地直窜天?灵感,脑袋一瞬间也跟着通了?。
寂珩玉……寂珩玉曾经也有过一块一模一样的!
他的玉牌中间刻有“珩”字,桑桑还记得,最?开始寂珩玉想当掉玉牌给她当安置费,被她拒绝后,那笔钱买下了?竹溪村的一栋屋宅。
一模一样……
桑桑攥紧玉牌,眼前恍然,霎时间萌生出无?数心思。
125
桑桑认识寂珩玉的时候, 除了?名?字,他失去了?所有记忆,不知来历, 不知去处, 不知身份,不知过往。
等?他身体好一些的时候, 桑桑也尝试四下打听过, 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无所获。
后来两人月下定情,寂珩玉对她说——“前生浮沉皆半梦, 遇你即一生。”
会不会, 他的来历和这姑娘有关系?
可她身份不凡, 似是修仙人;而?夫君只是普通一介凡人, 又怎能与?灵山弟子有所牵扯?
桑桑脑子乱糟糟的, 她索性不再细想, 暂且把玉佩收好, 专心照料起司荼的伤势。
蛊妖可散发出上千种毒气, 司荼所中之毒为常见的“迷迭散”,在千毒中不算过于棘手。桑桑强行用?术法逼出毒气, 喂下安神药, 让玲绣留在床边照顾后,便小心翼翼起身出门。
“结束了??”
刚一转身, 冷不丁对上寂珩玉贴过来的影子,桑桑不禁吓了?一跳, 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他,略有诧异:“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嗯。”寂珩玉说, “我不放心你。”
夜凉,他只披了?一件单衣, 周身裹有一层夜露的寒气。
看着寂珩玉那双冻得微红的耳尖,桑桑忍不住泛起心疼,急忙上前拢紧他的衣衫,嗔怪着,“你在外面又帮不上什么忙,何苦等?着。”
寂珩玉长久紧绷的眉眼顿时归为柔和,“想陪着你。”
桑桑指尖一顿,缓缓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去歇着了?。”
“嗯。”
寂珩玉揽住她肩头,淡淡回眸望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又收敛目光,拢放在她肩头的掌心收得更紧了?些。
司荼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转醒。
四肢软绵绵地施不上来力?气,她迷瞪着眼,模糊间对上女子瞧过来的一双视线,水波潋滟,说不出的惹人心动。待视野清晰,她的面容完完整整地映进了?司荼眸中。
桑桑歪了?歪头,指尖贴至她的额心,莞尔:“退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听她这样问,司荼才迟钝地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顿时躺不住,掀开被子坐起来,“你、你哥哥……桑宁他……”
司荼神色恐慌,让桑桑一阵茫然,“我哥哥?是哥哥带你回来的,说你去了?吹云岭。”
桑宁带她回来的?
此言一出,司荼胸口?跟着一噎。
顿了?顿问:“他没?事吧?”
桑桑摇头,“倒是你,吹云岭如?此危险之地,三更半夜你孤身前往,若不是有我哥哥,你怕是不会这般轻易脱难。下次可不要随随便便进去了?,不安全的。”
司荼嚣张跋扈惯了?,在天阁向来是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的性子,便是真的闯了?祸事,除了?天尊旁人也不敢对她说半个不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教?训她的。
奇怪的是司荼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莫名?受用?。
她盯着桑桑看了?许久,最后傻乎乎笑了?下:“怪哉,我总觉得你很亲切。”
桑桑抬头。
司荼一点也不懂得害臊,理所应当道?:“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一样。”她微一思衬,搅着手指试探性问,“我……我们?能做朋友吗?”、
朋友?
这词儿?新鲜。
桑桑从小到?大没?交过朋友,唯一亲近的就是兄长。
少时无依时,任何接近她的人都不得轻易信任,再后来登上魔尊之位,只分君臣,不谈情谊。
朋友……
桑桑将这词在心底来回捻弄,丝毫不觉得排斥。
“你叫什么?”
“司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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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叫你阿荼,你叫我桑桑。”
见她应下,司荼耳根红红,胸膛因?这满足感而?塞得满满当当。
“对、对了?,我还没?问你哥哥现在……”司荼有点不好啥意思问下去,想到?被一个凡人一路带回来,她身为神女顿时无地自容。
“在前堂呢。”桑桑说,“你若好些,我们?就一起过去用?膳。”
司荼忙不迭应下。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前堂,桑宁已经入座,见她们?过来,撩起眼皮看了?眼又很快垂下。司荼自然而?然坐在桑桑旁边,位置被占,这让刚进来的寂珩玉脚步一顿,不情不愿挪坐到?桑宁旁边。
饭菜接连上来,桑桑夹起一块烧鱼放到?司荼面前的小碟里,“这是寂珩玉手艺最好的一道?菜,你尝尝。”
司荼微微瞪大眼睛,“他还会做饭呀?”
桑桑觉察到?她言语间的惊愕和莫名?的熟稔,不露痕迹地掩藏去怀疑,笑了?笑说:“嗯,基本是他操持家里的这些琐碎事。”
司荼难以置信。
在她的记忆里,师兄永远是疏风朗月的清寂模样,便是温情也难以见得。他常伴剑匣,那双手生来是为护苍生持剑的手。若放在以前,说他会为一人洗手做羹汤,那司荼定是会嗤之以鼻,不过若是对桑桑……她好像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还觉得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事。
司荼低头吃饭,桑桑在旁边贴心照顾着,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有多余给寂珩玉。
听着耳畔的轻声细语,寂珩玉莫名?憋闷,余光轻扫而?过,正巧对上她巧笑嫣然的面庞,先前心思不在饭局上,更不知道?司荼说了?什么能让她笑得这样开怀。
寂珩玉握着筷子的手不禁收紧,彻底失了?胃口?。
桑桑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寂珩玉的情绪,专心套着司荼的话:“阿荼是哪里人士?看你穿着气质,莫不是哪个山门的弟子?”
此言一出,司荼当即沉默。
她很快开口?:“小山小派,不值一提。”
果然有所隐瞒。
桑桑挑眉,不动神色打量着寂珩玉的脸色,他表情淡漠,比起以往更多了?一丝沉闷。
“青阳城常有修士们?下来历练,不过你与?他们?不一样。”
司荼眼眸清亮,“哪里不一样。”
“气度,穿着,哪里都不一样。”
这话确实是取悦到?了?司荼,她被夸得飘飘忽忽的,不禁脱口?而?出:“我们?之所以来青阳城,并不是为了?历练,实则……”
啪。
话音未落,瓷器清脆的碰撞声瞬间阻拦了?她,同时也将在座几?人的视线全部吸引到?了?寂珩玉身上。
他放下筷子,抱歉地说了?句:“我吃好了?,准备去药房看看。”旋即又对司荼说,“我事先已让人送信去客栈,你的人很快就会来接你。”
话里话外的,都是要赶她走。
司荼气得不行,头一遭对寂珩玉生出不快来,这点厌恶感迅速扩大,转瞬间就取代了?先前对他的那份喜欢。
果真,未等?饭局结束,春华春茂就心急火燎地赶赴而?来。
“师妹——!”
急切之下也未顾场合,师弟们?拉着她好一番打量,确定没?有伤筋动骨后,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有礼地向兄妹二人道?谢。
人都过来接她了?,司荼就算再怎么厚脸皮也不能继续留在这儿?。
她不情不愿告别,“那……那我们?就先走了?,倘若你有什么难事,就去客栈找我,我肯定来帮你。”
见三人正要离去,桑桑眸光闪烁,叫住他们?,“稍等?。”她上前两步,把那块玉牌递过去,“此物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忘记还给你了?。”
司荼拿回玉牌,似是舒了?口?气:“我还以为它丢了?,多谢你桑桑。”
桑桑颔首,看向玉牌顺势一问:“这个很重要?”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司荼说:“这块玉牌只有亲传弟子才有,算是重要。”
亲传弟子才有。
桑桑眸光闪烁,直至司荼等?人离开都恍然未知。
她记得很清楚,祥云环天鹤,正中刻有“珩”字。
或许寂珩玉本就不是凡人,而?是天山之上的修仙者?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被桑桑迅速否决。
凡人与?修仙者大相径庭,凡人身处烟尘,满身浑浊;修道?者四方洲澄明,光凭气息即可辨认,更别提寂珩玉是她一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最开始他身魂残破,若非是她用?奇珍药材日夜浇灌,以他当时的孱弱之姿,何论存活。
或者是他诚心欺骗?
他早已忆起,为了?掩人耳目,才掩藏灵息,封闭丹田,和她一样,在她面前扮演一个……凡人?
怎么可能……
桑桑呆睁着双眼,脊骨等?同僵硬一般动弹不得,直到?桑宁过来拍了?拍她,桑桑才慌乱地错开目光,仓促而?惶然地掩藏起所有的情绪,包括那份震愕。
她摆出一副笑,“哥哥今日不忙?”
桑宁目光如?炬,似要从她滴水不漏的表情中探究出什么,眯了?眯眼,沉着音说:“要是我没?有看错,那玉牌上的祥云纹,是神域天阁的徽纹。”桑宁冷哼,“他们?果真是天阁小仙。”
天阁小仙?
这么说来,假如?那块玉牌真的是寂珩玉的所有物,寂珩玉也是……
桑桑心中慌乱,忙问:“哥哥怎会知道?这些?”
桑宁道?:“我以宁逍遥的身份与?神域交手过数次,唯天阁难缠。”他对着司荼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若我推测无错,那位叫司荼的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女了?。”
桑桑掩藏在袖间的手暗自收紧。
她低垂眼睑,消沉感流转于她眼底。
桑桑心事重重地来到?药房。
没?有进去,光是站在门前遥遥看着。
一身青衫的寂珩玉站在柜台中忙碌着,他头脑聪明,敏锐,最开始连最简单的金银花和银铃草都分辨不清,后来被她教?了?三日,就记住了?绝大部分的药草,到?如?今已经能独立地帮忙抓药了?。
夫君……当真是仙人?
桑桑目光深重,信的为半分,不信为七分。
她调整好表情,笑着走进去。
看到?桑桑进来,寂珩玉把手头活交给小二,去仓库整理那堆刚送来的乱糟糟的药材。
桑桑总觉得夫君不开心,思忖片刻,撩开帘子跟了?进去,“夫君?”
光线微黯的仓库未见一人,疑惑之时,腰身忽然落入一双掌心,未等?反抗,桑桑就被反压至墙壁上,那人虎口?桎梏着她的下颚,桑桑被迫仰头,惶愕地对上那双熟悉的清冷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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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张了?张嘴:“夫君你……不开心?”
没?有错,他低敛的眉目分明是不满之意。
可是桑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心中困惑更深。
寂珩玉抿了?抿唇,慢慢松开她,脑袋埋进她的颈窝,从他鼻息间喷洒出来的热气扰得桑桑脖颈瘙痒。
“难道?夫人看不出来吗?”
“嗯?”
他嗓音涩哑——
“我在吃醋。”
126
吃醋?
桑桑整日除了泡在药铺, 就是和他黏糊在?一起,有什么值得他吃醋的?
总不能是因为司荼吧?
桑桑想到他饭桌上的表现,恍然大悟, 不禁乐出声, “你心眼还怪小?的。”她忍不住打趣,“那要?是日后有了孩子, 你也和孩子吃醋不成?”
此言一出, 寂珩玉抱住她的双臂僵住,眉目低垂, 似是正在?沉思。
桑桑暗叫不好, 正想换个内容聊, 就听他低语:“那就……先不要?孩子了。”
不要?了?
桑桑先是一惊, 接着一喜。
天知道她为了要?这个孩子每天过的什么苦日子,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恨不得去偷一个孩子来?充当自?己?的蛋。
如今寂珩玉主动放弃, 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早知道用这个法子就能让他舍弃这个念头, 桑桑早这般做了。
然而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开心,毕竟孩子是他的执念。
桑桑轻咳一声强忍笑意?, “嗯, 我也觉得太早要?孩子不好。”
见她言语间轻快不见失望,就知道此话是真, 不是敷衍。
寂珩玉本身就不喜欢小?孩,现在?更是存了私心, 若桑桑主动放弃生?孩子的念头,这是最好不过的。
“会?不会?委屈?”寂珩玉还是忍不住问道。要?是桑桑实在?喜爱, 该要?还是要?的,他也会?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桑桑忙不迭摇头, “不委屈不委屈,我觉得现在?就我们两个挺好的。”
寂珩玉勾唇一笑,眼梢荡开温情?。
他双眼之中情?愫似海,仿佛能将她溺毙其中,漆黑一双眸子,生?来?冷清,偏对她生?出欲海。桑桑不禁恍惚自?问,她的推测是否正确,像他这样霁月清风的人?,真当是那天山上仙?
桑桑心念转动,拉住寂珩玉:“我待会?儿想上山采药,夫君一起吗?”
“采药?”寂珩玉扫了眼身后装得满满当当的箱子,“这些不够?”
桑桑指尖一紧,“近日是流明?花生?花的季节,流明?花市面紧缺,我想去山上找找。”
寂珩玉也不知道流明?花是什么,不过她想去,他总归是要?陪着的。
两人?简单收拾好行囊,把店铺交给小?二和玲绣打理,就骑了两匹马直奔青阳山去了。
采药是假,试探为真。
桑桑想以此机会?看看,寂珩玉是人?还是仙,倘若是人?,她可以继续留在?人?间陪伴他过这一生?;倘若是仙……
想到这里,桑桑眸间神色不禁归为黯然。
将马匹拴在?山下,桑桑背着竹篓顺着小?路没入山野。
青阳城是人?间少有的灵气充盈之地,正因如此,也吸引了不少修真界前?来?历练的修士。可是灵气充盈同样也伴随着危殆,山林中野兽不断,更甚至滋生?异变的灵物,半月前?就听闻有灵物食人?,搅得人?心惶惶,让采药者不敢轻易踏入。
要?是真的运气好能遇上灵物袭击,便能试探出一二。
山野当中灌木密密丛丛,丰草长林,枝丫错综复杂盘旋头顶,遮天蔽日。
桑桑捡了根长棍在?前?面开路,寂珩玉保持着距离跟在?身后,步伐从容不迫,落在?耳边分外安心。
四面清幽,除了虫鸣鸟叫再无其他。
忽而——
前?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桑桑猛然止步,定睛看去,一片绿意?中挣脱出一条暗红小?蛇。蛇身长过五尺,躯体?上纹路交叠,双头,是她心心念念的异变灵物
桑桑眼冒绿光,故意?大喝一声惊动怪蛇,手指过去惊惶失措:“夫君,蛇、怪蛇”
她巴不得那蛇现在?扑过来?咬她。
要?是寂珩玉真的对她有情?,务必会?露出马脚。
寂珩玉神色未变,正欲出手,就见那双手蛇一个脑袋向左歪,一个脑袋向右边歪,吐了吐蛇信,委屈巴巴地扭成?一条麻花,旋即露出肚皮以示友好。
寂珩玉:“……”
桑桑:“……”
那蛇见她不摸,犹豫片刻,攀上树摘了两颗野果丢在?了她的竹篓里,行为间全是讨好。
桑桑干巴巴笑了两声:“还、还挺亲人?。”
做人?太久,不小?心就忘了身份,她本体?好像也是一条蛇来?着。
尴尬。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里面走。
这回?桑桑学精了,尽量不去招惹动物,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林中毒草的身上。
此地灵气过满,除了动物,还供养了不少灵芝毒物。
果不其然,未走两步就发现一株黑蘑菇长在?树缝之间。桑桑这些年认识不少药材,从蘑菇的色泽和形状来?看,必是毒蘑菇!
自?己?吃?
可她百毒不侵,吃也无用。
那就给寂珩玉吃……
他要?是真的仙体?,这等毒效定会?影响不到他;若他不是,桑桑也能救活他。
不过安全起见,桑桑还是决定少喂一点,免得不留神真把人?毒死。
她偷偷摸摸瞥了眼寂珩玉,就此停步:“夫君,我饿了,我们歇息一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走。”
寂珩玉抬眸看向日轮,颔首,放下竹篓取着东西。
趁此机会?,她掰了一小?块毒蘑菇,挑了一张带馅料的烧饼,指尖碾碎混入其中。
桑桑把烧饼递过去,巧笑盈盈:“夫君先吃。”
寂珩玉不疑有他,接过烧饼轻咬一口,桑桑眼含期待地瞪着他继续吃下去。
结果一口过后寂珩玉就不动了,他拧着眉头凝视着那张烧饼,眼露深沉,让桑桑一阵紧张,下一瞬,寂珩玉就把烧饼还给她:“这是有馅的,我吃没馅的就好。”
桑桑:“……”
她这话少能干的夫君,每次都会?将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桑桑欲哭无泪,不情?不愿地和寂珩玉交换了干粮。
混着毒蘑菇的烧饼吃起来?没滋没味,见她全程闷着头不说话,寂珩玉还以为她还吃饱,于是又掰下大半个烧饼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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