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忽然吹过。

    将马车的帘子缓缓吹起，一张仿佛是吸收了全天下精华，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所有美丽都一股脑的赐予了眼前之人的，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绝美面庞，就这样出现在了李恪的面前。

    赛雪的白皙肤色，精致的脸蛋，水润的仿佛会说说话的眼眸，抿着嘴却仍旧遮掩不住的小小梨涡。

    眼前的女子，给李恪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矛盾体一样。

    既有大家闺秀的贵气气质，却也有小家碧玉的柔弱温柔，可那倔强的不让自己暴露出心中的紧张的上扬嘴角，却又让她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刺猬一样，仿佛对整个世界都抱有浓浓的防备之意。

    她的手腕被李恪抓着，原本白色的肌肤此刻都泛红了起来，她刚刚要刺伤李恪，李恪自然不会怜香惜玉，手上的力度用的不轻，那疼痛感不断袭来，可李雪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双眼盯着李恪，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防备与决绝之意，就仿佛李恪是什么恶贯满盈的匪徒一样。

    李恪盯着眼前的这个足以用绝美二字形容的女子，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毕竟是受过后世各种美颜相机训练过的人，还不至于见到一个美女就变成猪哥。

    他看着面前这个身披红妆，被当成礼物送给吐蕃的可怜女子，缓缓道：“你很怕朕？”

    文成公主李雪雁这时才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很是悦耳，就仿佛是江南水乡的淙淙流水一般，让人一听内心就止不住的宁静。

    “怕，很怕。”李雪雁没有隐瞒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李恪好奇道：“因为朕杀了人？还是因为朕阻挠了你成为吐蕃国母的道路？”

    李雪雁抿着嘴，另一只手做出防备的动作，她那水润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李恪，清冷说道：“我怕死，我还不想死，我让自己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个世上，是要做一件事，这件事没有做，我不能死。”

    “所以你刺杀朕？你就不知道你这样更容易死？”李恪问道。

    李雪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这个时候唯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那你知道朕是谁吗？”

    “李恪。”

    “哦？你认识朕？”

    “毕竟你虽有父有母，可却不比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好多少，每次听说你的故事，我就感到这个世界我还不是最可怜的人，我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李恪听到李雪雁的话，并没有恼怒，反而是直接笑了起来：“这么说，你还应该感谢朕，是朕给了你活下去的希望。”

    “谢谢你。”李雪雁直接道谢，而且神色认真，脸色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这反倒让李恪微微怔然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这个文成公主，似乎很有趣，明明怕的要命，被自己抓着的手十分冰凉，可在表面上却是能与自己谈笑自如，没有表现出一点恐惧的样子。

    李恪低下头，看了一眼李雪雁的手腕，只见她的手腕已经通红一片了，就仿佛是戴上了一个血色的镯子一样，李恪说道：“你不疼？”

    李雪雁平静道：“习惯了。”

    习惯了……

    这句话，就仿佛是一道闪电，陡然间刺穿了李恪的心。

    简简单单的习惯了三个字，李恪知道，其中所蕴含的苦楚与酸楚，却是根本无法用这三个字来形容的。

    究竟是怎样的过去，让她一个弱女子面对疼痛，可以如此疼痛？

    究竟是心中坚守着什么为做的事，让她面对数千具尸首，闻着这刺鼻的血腥味，还能保持倔强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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