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宣隔着稀薄的青蓝色雾障，看着桌子对面的朱雀。刚才，那些被时间掩埋、被鲜血浸透、被权力精心篡改的“真相”，就像一把生锈的、却依旧锋利的解剖刀，被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一字一句被剖开了。
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那些词语的余震：“指令”、“清除”、“知情者”、“最高机密”……以及那个在朱雀记忆里永远光辉、慈爱的形象——他父亲，枢木玄武。
朱雀的头深深地埋在交叠的臂弯里，金棕色的头发凌乱地刺出来。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刘宣以为他会就此石化。只有肩膀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泄露着那平静外壳下正经历的海啸与崩塌。那不是哭，是一种更深更钝、连声音都被剥夺了的痛楚，仿佛灵魂正被无形的手攥紧、拧绞。
刘宣没有出声安慰。安慰在此刻是轻浮的，甚至是侮辱。他只是狠狠又吸了一口烟，眯起眼，让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再缓缓吐出。随即，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从他唇边逸出，悠悠荡荡上升，在灯光下扭曲膨胀，最终撞上天花板，溃散成一片更淡的迷茫。他目睹过太多类似的崩溃，在帝国阴影笼罩的各个角落。只是这一次是朱雀。这个曾经誓要“从内部改变帝国”为信条的、帝国圆桌，尤菲米娅的骑士，自己最讨厌的人。
沉默的重量几乎让灯光都变得黯淡。
然后，出乎刘宣的意料，那颤抖停止了。朱雀的肩膀，一点点地，抬了起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过度紧绷后的苍白，和眼周不易察觉的红。他深吸了口气气息穿过喉咙时带着一点点不顺畅的嘶声，但很快平复。他用手指胡乱耙梳了一下头发，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不管怎么样，”朱雀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是有些沙哑，像砂纸擦过粗粝的表面，“历史已经过去。发生了的，无法改变。”他顿了顿，目光没有聚焦在某处，而是穿透烟雾，投向虚空，或者说，投向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已然崩塌的旧日高墙。“我不应该……也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
他转向刘宣，眼神里那种剧烈的动荡正在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迅速覆盖、压实。“我应该……向新的时代迈进。”这句话，他像是说给刘宣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心腔上，试图凿出新的回音。
“你说对吧，刘宣？”
刘宣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中有某种熟悉的东西在熄灭，又有另一种陌生的东西在艰难点燃。他轻轻弹掉烟灰，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和了然。
“啊，没错。”他的声音同样有些干涩，“沉溺过去没有出路，哪怕是血淋淋的过去。”他又吸了一口烟，这次吐出的烟雾不成形状，只是一团浑浊的叹息。
“其实，朱雀君，”他忽然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近乎自嘲的共鸣，“比起鲁鲁修，你和我，才更加相像。”
朱雀看着他，眼中闪过疑惑，那强行构筑的冷静壁垒裂开一道细缝。
刘宣扯了扯嘴角，但没有什么笑意：“都是在帝国这架庞大机器里谋生活，挣扎求存，身上都打着帝国的烙印，洗也洗不掉。都……”他顿了一下，烟头明灭，“都爱上了一个帝国权贵女孩。天真地，或者绝望地，以为那束光能照亮点什么。”
当说到“帝国权贵女孩”时刘宣明显感觉，朱雀的嘴唇抿紧了。
“我们也都曾经有过些奇怪的梦想。”刘宣继续，眼神飘远，似乎看到了多年前某个同样心怀不切实际幻想的自己，“我的，她的，大概都差不多可笑。如今呢？兜兜转转，阴差阳错，都在给鲁鲁修那家伙效力，为了一个谁也说不清究竟会不会更好的未来卖命，真是可笑呢。”
说着刘宣嗤笑一声，“区别大概只在于，我比你……更早一些，看透了这身‘帝国皮’底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而你，只是被保护得太好，或者，摔得更晚，更疼一些。”
这番直白甚至有些残忍的“共情”，像一把冰锥，既冷又锐，却奇异地让朱雀感到某种窒息般的缓解。不是安慰，而是确认——确认这种痛苦并非独属于他，确认这条布满荆棘的路旁，早有人留下过模糊的、带血的足迹。孤独感并未消失，但纯粹的孤立无援被打破了。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不那么沉重得难以呼吸。基地远处隐约传来重型机车调度的沉闷声响，嗡嗡地透过墙壁传来。
刘宣隔着稀薄的青蓝色雾障，看着桌子对面的朱雀。刚才，那些被时间掩埋、被鲜血浸透、被权力精心篡改的“真相”，就像一把生锈的、却依旧锋利的解剖刀，被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一字一句被剖开了。
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那些词语的余震：“指令”、“清除”、“知情者”、“最高机密”……以及那个在朱雀记忆里永远光辉、慈爱的形象——他父亲，枢木玄武。
朱雀的头深深地埋在交叠的臂弯里，金棕色的头发凌乱地刺出来。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刘宣以为他会就此石化。只有肩膀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泄露着那平静外壳下正经历的海啸与崩塌。那不是哭，是一种更深更钝、连声音都被剥夺了的痛楚，仿佛灵魂正被无形的手攥紧、拧绞。
刘宣没有出声安慰。安慰在此刻是轻浮的，甚至是侮辱。他只是狠狠又吸了一口烟，眯起眼，让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再缓缓吐出。随即，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从他唇边逸出，悠悠荡荡上升，在灯光下扭曲膨胀，最终撞上天花板，溃散成一片更淡的迷茫。他目睹过太多类似的崩溃，在帝国阴影笼罩的各个角落。只是这一次是朱雀。这个曾经誓要“从内部改变帝国”为信条的、帝国圆桌，尤菲米娅的骑士，自己最讨厌的人。
沉默的重量几乎让灯光都变得黯淡。
然后，出乎刘宣的意料，那颤抖停止了。朱雀的肩膀，一点点地，抬了起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过度紧绷后的苍白，和眼周不易察觉的红。他深吸了口气气息穿过喉咙时带着一点点不顺畅的嘶声，但很快平复。他用手指胡乱耙梳了一下头发，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不管怎么样，”朱雀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是有些沙哑，像砂纸擦过粗粝的表面，“历史已经过去。发生了的，无法改变。”他顿了顿，目光没有聚焦在某处，而是穿透烟雾，投向虚空，或者说，投向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已然崩塌的旧日高墙。“我不应该……也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
他转向刘宣，眼神里那种剧烈的动荡正在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迅速覆盖、压实。“我应该……向新的时代迈进。”这句话，他像是说给刘宣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心腔上，试图凿出新的回音。
“你说对吧，刘宣？”
刘宣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中有某种熟悉的东西在熄灭，又有另一种陌生的东西在艰难点燃。他轻轻弹掉烟灰，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和了然。
“啊，没错。”他的声音同样有些干涩，“沉溺过去没有出路，哪怕是血淋淋的过去。”他又吸了一口烟，这次吐出的烟雾不成形状，只是一团浑浊的叹息。
“其实，朱雀君，”他忽然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近乎自嘲的共鸣，“比起鲁鲁修，你和我，才更加相像。”
朱雀看着他，眼中闪过疑惑，那强行构筑的冷静壁垒裂开一道细缝。
刘宣扯了扯嘴角，但没有什么笑意：“都是在帝国这架庞大机器里谋生活，挣扎求存，身上都打着帝国的烙印，洗也洗不掉。都……”他顿了一下，烟头明灭，“都爱上了一个帝国权贵女孩。天真地，或者绝望地，以为那束光能照亮点什么。”
当说到“帝国权贵女孩”时刘宣明显感觉，朱雀的嘴唇抿紧了。
“我们也都曾经有过些奇怪的梦想。”刘宣继续，眼神飘远，似乎看到了多年前某个同样心怀不切实际幻想的自己，“我的，她的，大概都差不多可笑。如今呢？兜兜转转，阴差阳错，都在给鲁鲁修那家伙效力，为了一个谁也说不清究竟会不会更好的未来卖命，真是可笑呢。”
说着刘宣嗤笑一声，“区别大概只在于，我比你……更早一些，看透了这身‘帝国皮’底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而你，只是被保护得太好，或者，摔得更晚，更疼一些。”
这番直白甚至有些残忍的“共情”，像一把冰锥，既冷又锐，却奇异地让朱雀感到某种窒息般的缓解。不是安慰，而是确认——确认这种痛苦并非独属于他，确认这条布满荆棘的路旁，早有人留下过模糊的、带血的足迹。孤独感并未消失，但纯粹的孤立无援被打破了。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不那么沉重得难以呼吸。基地远处隐约传来重型机车调度的沉闷声响，嗡嗡地透过墙壁传来。
刘宣隔着稀薄的青蓝色雾障，看着桌子对面的朱雀。刚才，那些被时间掩埋、被鲜血浸透、被权力精心篡改的“真相”，就像一把生锈的、却依旧锋利的解剖刀，被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一字一句被剖开了。
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那些词语的余震：“指令”、“清除”、“知情者”、“最高机密”……以及那个在朱雀记忆里永远光辉、慈爱的形象——他父亲，枢木玄武。
朱雀的头深深地埋在交叠的臂弯里，金棕色的头发凌乱地刺出来。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刘宣以为他会就此石化。只有肩膀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泄露着那平静外壳下正经历的海啸与崩塌。那不是哭，是一种更深更钝、连声音都被剥夺了的痛楚，仿佛灵魂正被无形的手攥紧、拧绞。
刘宣没有出声安慰。安慰在此刻是轻浮的，甚至是侮辱。他只是狠狠又吸了一口烟，眯起眼，让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再缓缓吐出。随即，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从他唇边逸出，悠悠荡荡上升，在灯光下扭曲膨胀，最终撞上天花板，溃散成一片更淡的迷茫。他目睹过太多类似的崩溃，在帝国阴影笼罩的各个角落。只是这一次是朱雀。这个曾经誓要“从内部改变帝国”为信条的、帝国圆桌，尤菲米娅的骑士，自己最讨厌的人。
沉默的重量几乎让灯光都变得黯淡。
然后，出乎刘宣的意料，那颤抖停止了。朱雀的肩膀，一点点地，抬了起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过度紧绷后的苍白，和眼周不易察觉的红。他深吸了口气气息穿过喉咙时带着一点点不顺畅的嘶声，但很快平复。他用手指胡乱耙梳了一下头发，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不管怎么样，”朱雀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是有些沙哑，像砂纸擦过粗粝的表面，“历史已经过去。发生了的，无法改变。”他顿了顿，目光没有聚焦在某处，而是穿透烟雾，投向虚空，或者说，投向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已然崩塌的旧日高墙。“我不应该……也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
他转向刘宣，眼神里那种剧烈的动荡正在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迅速覆盖、压实。“我应该……向新的时代迈进。”这句话，他像是说给刘宣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心腔上，试图凿出新的回音。
“你说对吧，刘宣？”
刘宣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中有某种熟悉的东西在熄灭，又有另一种陌生的东西在艰难点燃。他轻轻弹掉烟灰，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和了然。
“啊，没错。”他的声音同样有些干涩，“沉溺过去没有出路，哪怕是血淋淋的过去。”他又吸了一口烟，这次吐出的烟雾不成形状，只是一团浑浊的叹息。
“其实，朱雀君，”他忽然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近乎自嘲的共鸣，“比起鲁鲁修，你和我，才更加相像。”
朱雀看着他，眼中闪过疑惑，那强行构筑的冷静壁垒裂开一道细缝。
刘宣扯了扯嘴角，但没有什么笑意：“都是在帝国这架庞大机器里谋生活，挣扎求存，身上都打着帝国的烙印，洗也洗不掉。都……”他顿了一下，烟头明灭，“都爱上了一个帝国权贵女孩。天真地，或者绝望地，以为那束光能照亮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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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都曾经有过些奇怪的梦想。”刘宣继续，眼神飘远，似乎看到了多年前某个同样心怀不切实际幻想的自己，“我的，她的，大概都差不多可笑。如今呢？兜兜转转，阴差阳错，都在给鲁鲁修那家伙效力，为了一个谁也说不清究竟会不会更好的未来卖命，真是可笑呢。”
说着刘宣嗤笑一声，“区别大概只在于，我比你……更早一些，看透了这身‘帝国皮’底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而你，只是被保护得太好，或者，摔得更晚，更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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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不那么沉重得难以呼吸。基地远处隐约传来重型机车调度的沉闷声响，嗡嗡地透过墙壁传来。
刘宣隔着稀薄的青蓝色雾障，看着桌子对面的朱雀。刚才，那些被时间掩埋、被鲜血浸透、被权力精心篡改的“真相”，就像一把生锈的、却依旧锋利的解剖刀，被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一字一句被剖开了。
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那些词语的余震：“指令”、“清除”、“知情者”、“最高机密”……以及那个在朱雀记忆里永远光辉、慈爱的形象——他父亲，枢木玄武。
朱雀的头深深地埋在交叠的臂弯里，金棕色的头发凌乱地刺出来。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刘宣以为他会就此石化。只有肩膀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泄露着那平静外壳下正经历的海啸与崩塌。那不是哭，是一种更深更钝、连声音都被剥夺了的痛楚，仿佛灵魂正被无形的手攥紧、拧绞。
刘宣没有出声安慰。安慰在此刻是轻浮的，甚至是侮辱。他只是狠狠又吸了一口烟，眯起眼，让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再缓缓吐出。随即，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从他唇边逸出，悠悠荡荡上升，在灯光下扭曲膨胀，最终撞上天花板，溃散成一片更淡的迷茫。他目睹过太多类似的崩溃，在帝国阴影笼罩的各个角落。只是这一次是朱雀。这个曾经誓要“从内部改变帝国”为信条的、帝国圆桌，尤菲米娅的骑士，自己最讨厌的人。
沉默的重量几乎让灯光都变得黯淡。
然后，出乎刘宣的意料，那颤抖停止了。朱雀的肩膀，一点点地，抬了起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过度紧绷后的苍白，和眼周不易察觉的红。他深吸了口气气息穿过喉咙时带着一点点不顺畅的嘶声，但很快平复。他用手指胡乱耙梳了一下头发，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不管怎么样，”朱雀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是有些沙哑，像砂纸擦过粗粝的表面，“历史已经过去。发生了的，无法改变。”他顿了顿，目光没有聚焦在某处，而是穿透烟雾，投向虚空，或者说，投向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已然崩塌的旧日高墙。“我不应该……也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
他转向刘宣，眼神里那种剧烈的动荡正在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迅速覆盖、压实。“我应该……向新的时代迈进。”这句话，他像是说给刘宣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心腔上，试图凿出新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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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宣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中有某种熟悉的东西在熄灭，又有另一种陌生的东西在艰难点燃。他轻轻弹掉烟灰，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和了然。
“啊，没错。”他的声音同样有些干涩，“沉溺过去没有出路，哪怕是血淋淋的过去。”他又吸了一口烟，这次吐出的烟雾不成形状，只是一团浑浊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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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看着他，眼中闪过疑惑，那强行构筑的冷静壁垒裂开一道细缝。
刘宣扯了扯嘴角，但没有什么笑意：“都是在帝国这架庞大机器里谋生活，挣扎求存，身上都打着帝国的烙印，洗也洗不掉。都……”他顿了一下，烟头明灭，“都爱上了一个帝国权贵女孩。天真地，或者绝望地，以为那束光能照亮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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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都曾经有过些奇怪的梦想。”刘宣继续，眼神飘远，似乎看到了多年前某个同样心怀不切实际幻想的自己，“我的，她的，大概都差不多可笑。如今呢？兜兜转转，阴差阳错，都在给鲁鲁修那家伙效力，为了一个谁也说不清究竟会不会更好的未来卖命，真是可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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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宣隔着稀薄的青蓝色雾障，看着桌子对面的朱雀。刚才，那些被时间掩埋、被鲜血浸透、被权力精心篡改的“真相”，就像一把生锈的、却依旧锋利的解剖刀，被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一字一句被剖开了。
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那些词语的余震：“指令”、“清除”、“知情者”、“最高机密”……以及那个在朱雀记忆里永远光辉、慈爱的形象——他父亲，枢木玄武。
朱雀的头深深地埋在交叠的臂弯里，金棕色的头发凌乱地刺出来。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刘宣以为他会就此石化。只有肩膀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泄露着那平静外壳下正经历的海啸与崩塌。那不是哭，是一种更深更钝、连声音都被剥夺了的痛楚，仿佛灵魂正被无形的手攥紧、拧绞。
刘宣没有出声安慰。安慰在此刻是轻浮的，甚至是侮辱。他只是狠狠又吸了一口烟，眯起眼，让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再缓缓吐出。随即，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从他唇边逸出，悠悠荡荡上升，在灯光下扭曲膨胀，最终撞上天花板，溃散成一片更淡的迷茫。他目睹过太多类似的崩溃，在帝国阴影笼罩的各个角落。只是这一次是朱雀。这个曾经誓要“从内部改变帝国”为信条的、帝国圆桌，尤菲米娅的骑士，自己最讨厌的人。
沉默的重量几乎让灯光都变得黯淡。
然后，出乎刘宣的意料，那颤抖停止了。朱雀的肩膀，一点点地，抬了起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过度紧绷后的苍白，和眼周不易察觉的红。他深吸了口气气息穿过喉咙时带着一点点不顺畅的嘶声，但很快平复。他用手指胡乱耙梳了一下头发，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不管怎么样，”朱雀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是有些沙哑，像砂纸擦过粗粝的表面，“历史已经过去。发生了的，无法改变。”他顿了顿，目光没有聚焦在某处，而是穿透烟雾，投向虚空，或者说，投向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已然崩塌的旧日高墙。“我不应该……也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
他转向刘宣，眼神里那种剧烈的动荡正在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迅速覆盖、压实。“我应该……向新的时代迈进。”这句话，他像是说给刘宣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心腔上，试图凿出新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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