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

    “……”

    林薪一次又一次地环顾四周，同样沉默地与这一些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人相互对视。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些与自己对视的人们，他全部都认识。

    无一例外。

    “你们——”

    终于，林薪开口了。

    但仅仅只是说了两个字，他便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人类联邦的最高领袖、屠杀了无数人的甲级战犯、人面兽心的败类……拥有如此之多头衔的林薪此时此刻慌张到像一位初次踏入演讲台的少年。

    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等等，这好像跟我们推测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激动，热泪盈眶，然后扑上来跟我们拥抱呢，咋都没有啊？”

    另外一道声音从林薪的身后响起。

    这道声音充满了遗憾与打趣。

    回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林薪看到了一位比较体重比较重量级的大胖子。

    对他的认知，林薪还停留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因为他在第二次大崩坏中与空之律者战斗的时候牺牲了。

    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了空之律者那足以贯穿空间的攻击，并为身后的战友们创造机会，最终让队友们成功消灭了空之律者。

    而在第一次大崩坏以前，他是和林薪一起结伴旅行的挚友，并非一开始就是战士。

    “你……”

    “怎么了？过去这么久连我的爱好都不愿意说了？”

    “……”

    “金刚胖……”

    “哈哈，看来你还是记得我的啊。”

    “金刚胖”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把身后另外一个瘦瘦的人推了出来。

    这个人是林薪曾经的秘书。

    他也在这里。

    “林指挥官……”

    与林薪对视片刻，秘书开口说出了那个熟悉却早已陌生的称呼——林指挥官

    “……”

    沉默。

    面对这一位位熟悉的人，林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面对他们，只能保持着沉默。

    而这些或是林薪的追随者，或是与林薪并肩战斗的战友，又或者是曾经个人生活下的朋友们也只是安静地站在林薪的身边。

    他们明白林薪的心情。

    也明白林薪现在的感情有多么复杂。

    所以他们愿意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林薪终于开口了。

    “抱歉，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也没有在那条道路上成功……我是一个失败者。”

    “不，我亲爱的朋友，你犯了很多错，但不可否认，你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你做到了包括我们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如果没有你的话，现在的情况恐怕会更加糟糕吧”

    拍了拍方林薪的肩膀，方青面带微笑道。

    站在林薪一边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这些人有的或死得比较少，有的或死得比较晚，但都在刚才的那场对比中看到了林薪死后的行为和态度。

    作为真正与崩坏战斗，并在此过程中英勇牺牲的战士。

    在场的人们都或多或少能明白林薪的难处。

    “但失败就是失败，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人的意志而改变。”

    “我失败了，这是事实，我没能保护住大家，也没能带着你们的意志走向新世界。”

    “孩子，你这就不对了。”

    一位在第十二次大崩坏中自愿将自己和林薪连接在一起，以此牺牲的老者缓缓开口道。

    “我并不认同你的观点和手段，你在对抗大崩坏中所造成的那些悲剧都是事实，也是你创造出来的罪恶。”

    “但你和那些英雄们所践行的道路让我想起了曾经苦苦思索的电车难题。”

    “正如电车难题那般，你的面前存在着两条轨道，一条绑着整个人类文明的存在与未来，另一条绑着成千上万人类的生命，而名为崩坏的列车正飞驰而过，你需要选择一个轨道让它过去，但无论选择哪个，必然会有牺牲。”

    “你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过早认知到了崩坏的危害，成为了那个唯一能够操控拉杆，选择让列车只驶过一个轨道，还是两个轨道都驶过。”

    说着，老者来到了林薪的面前。

    他的身体周围除林薪之外的所有人一样，呈现淡淡的白色。

    随着两人的距离靠近，林薪看清了老人的面孔。

    他是华夏区域少有的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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