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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除了司马元蘅, 夏连翘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对李琅嬛出手。
原著里司马元蘅并非善类,本来就不清白,没少给主角团使绊子。但她记得很清楚, 《问道》原著应该没有琅嬛中毒这一茬剧情。
到了这个份上,夏连翘也意识到剧情似乎正在慢慢发生改变。她想都没想, 第一反应便是去找司马元蘅质问个清楚。
驾一道遁光, 夏连翘纵入虚空之中,立在那驾庞大的飞舟前,求见司马元蘅。
“小姐方才离去没多时,”飞舟前伺候着的宫婢走下舟来,朝她俯身行礼,恭敬道, “道友还请回吧。”
夏连翘并不意外会得到这个回答,她来之前就做好司马元蘅避而不见的准备。
她也不恼, 只微微捏紧拳头,原本心中七八分的猜测,落实了十分。
这里是奉天宗的地界, 那位奉天宗宗主司马尚还坐镇飞舟, 司马元蘅不肯见她,她总不能擅闯,也无可奈何。
“我知道了。”夏连翘松开掌心, 很平静地点点头,“烦请你转告司马元蘅。”
在仙婢惊惶抬头的视线下,少女冷着脸, 一字一顿, 落地铿锵有力,有碎冰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还望司马道友好自为之。”
舟中静室内。
“她真的这么说?”望着面前跪伏在地,战战兢兢的仙婢,司马元蘅面色难看,阴晴不定地问。
那仙婢不敢遮拦,也不敢再复述第二遍,只抖若筛糠,点头称是。
只是这般唯唯诺诺,伏低做小,却没换来这位大小姐任何怜悯之情。
啪!
仙婢只觉一阵炽热炎气破空而来!她还没回过神,鞭梢便擦过她面门重重打落于地。面上一阵钻心之痛,即便只是被鞭风掠过,仙婢半张脸也随之高高肿起。
她哪里敢呼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扑到在地上哀哀恳求:“小姐饶命!”
司马元蘅咬紧下唇,气得大脑昏蒙蒙,一双凤眼也泛起星星点点的泪意。
“她凭什么这么说我!”
司马元蘅心里气不过,正要扬鞭在打,却被不远处的中年道人喝止住,“荒唐!”
这道人宽袍大袖,凤眼修髯,容貌文雅,不怒自威,正是司马尚无疑。
眼见女儿无理取闹,随意责打下人,司马尚眉头紧皱,目光中射出两道寒光,冷声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他仪容秀美,手握大权,气势渊沉森寒,凤眸不怒自威。
且将身边伺候着的仙侍仙婢都摈退了,待眼前静室为之一空,这才拂袖冷喝一声,蹙眉道:“你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样子!”
“我怎么养出你这个混世魔王!”
司马尚在奉天宗积威甚重,门下弟子没有那个不敬畏交加,可他这一番横眉冷目对司马元蘅却全无用处。
这些年来,父女二人关系愈发紧张,争执也愈发激烈。对上司马尚失望的目光,司马元蘅心中委屈更甚,又气又急,梗着脖子反唇相讥,“有其父自然必有其女!”
司马尚熟知女儿秉性,倒也不曾被她激怒,只眉头拧得更紧,摇头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司马尚不说则矣,这一说,司马元蘅的眼泪便又在眼眶里打转,“我才不想嫁人!”
“你若性子乖顺些,”司马尚叹道,尝试与她好好分说,“我又何至于此?”
“是奉天宗护不住我?还是爹爹你无能?”司马元蘅大声道,“为何要打着宗门大比的幌子,这般早早将我嫁出去?!”
司马尚:“你性子乖张叛逆,我纵使能护你一时,也护不了你一世,再说,我哪里又急着将你嫁出去了?趁着这宗门大比之际,叫你多结识几个青年才俊难道还委屈了不成?”
司马尚主动和缓语气,循循善诱,仔细与女儿陈明其中缘由。却没想到司马元蘅越听是越委屈,终于忍不住,跺了跺脚,嚎啕大哭起来。
“我才不要嫁!我要嫁也是要嫁自己心仪之人,不需要你来给我做主!”
说完,将门一推,头也不回地便奔出飞舟。
司马尚面沉如水,皱眉凝视女儿离去的身影,心中隐约觉察出些许蹊跷。
此次宗门大比,他确实存了点儿替女儿招婿的意思。
这些年来仙门内斗愈发剧烈。
奉天宗宗主,替仙门做事,深受仙人依赖信重,这些话说出去好听,但也只有司马尚心里清楚,凡人与仙门之间差距犹如山海,他爬到如今的地位,也不过是一条狗,一把刀,一颗好用的棋子。
若是哪天仙门之争蔓延下界,他被牵涉其中,有个好歹,又有谁能护得了蘅儿?
只怪他从前将蘅儿宠得太过无法无天,与人四处交恶,如今悔之晚矣。
恰逢此次宗门大比,青年才俊汇聚一堂,他有意将蘅儿许配给此次大比魁首,这也是各派参比弟子心中暗明的,只是为怕蘅儿人任性,他并未多加声张,叫人瞒她下来。
三大宗门来往频繁,这一辈精英弟子,司马尚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有实力角逐魁首的那几人他从小看着长大,俱都是各宗门真人嫡传,攻行秉性家世人脉无可挑剔,不怕蘅儿遇人不淑。他也好活络关系,为蘅儿打算。
只是她怎么就不懂他这一番苦心孤诣?
司马尚心中愈想愈觉异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蘅儿性格。她无缘无故指示陆永年针对那名女散修必定事出有因。
想到这里,司马尚发出一道灵机招来门下信重弟子。
很快,便有其亲传弟子赶来,恭恭敬敬,俯身为礼道:“师尊相召,可是有何要事叫徒儿去办?”
司马尚端坐主位,气势沉稳森严,沉吟半秒,方道:“我这里确有两桩事交由你去办。今日与陆永年比斗的那名女修,你且去探听探听她的来历。”
“还有那陆永年。”说到此处,司马尚略顿了顿,淡道:“暗箭伤人,又教坏蘅儿,实愧为我奉天宗弟子,找个机会处理干净。”
那弟子也不吃惊,神色自若地道了声是,便又自觉退了下去。
遁光一路破开云气,狂风如刀刮一般拍打在脸上,司马元蘅却恍若未觉,遁速不减,将遁光驱动得更快。
她大脑发热,浑身热血上涌,只觉被这世间所有人所孤立遗弃,白济安与夏连翘视她如蛇蝎,这世上最爱她的娘亲早已撒手人寰,如今竟连爹爹也对自己失望之极,厌弃了她,要将她赶出奉天宗。
越想,司马元蘅便越觉凄楚,眼泪滚滚而落,凄惶难言之下,心中倏忽升腾起一股自暴自弃之感。
他们都厌弃她没关系,她自己为自己打算!她司马家的大小姐,凡是她想要的就没有她不得到的!
狠一狠心,她一抹眼泪,调转方向一路往杏林峰而去。
奉天群峰,杏林峰主修岐黄术,平日里门内弟子若有个伤病都会来杏林峰求医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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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杏林峰内瑞霭浮动,宝光灿烂,灵芝灵草漫山遍野,仙气缥缈,药香云浮。
适逢宗门大比,受伤的诸派弟子数不胜数,也不乏断手断脚之辈,杏林峰内人来人往,端的是好一番热闹的光景。
峰谷之中,自也分了坐诊、抓药与养病之所。杏林峰东南角的一处别院内,夏连翘与白济安、凌守夷三人正守在李琅嬛身边照顾。
夏连翘紧抿唇角,心疼地看着床上昏睡未醒的少女。
李琅嬛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眼睫在眼皮搭下一道淡色的阴影,看起来仅仅就像是睡着了。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琅嬛还是未醒。
忽然云外一道遁光飞落,夏连翘收回视线,抬头见是司马元蘅不请自来。她微微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李琅嬛毒来得古怪,和司马元蘅脱不了干系,夏连翘与白济安不着痕迹地把李琅嬛护在自己身后,这才抬头看向司马元蘅。
夏连翘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和她多寒暄。
司马元蘅来得正好,她若不来她也会抽个时间再去找她一趟。
夏连翘平静地与她四目相对,“司马道友,恕在下冒昧,琅嬛与陆永年之间的比斗,是不是你从中动得手脚?”
她问得很不客气也很直接,如果放在以往,司马元蘅定要动怒。
少女果不其然被她刺得变了脸色,“我与李道友好歹相识一场,难道不能来看她吗?”
白济安比她还不客气,容色冷冷的,就差把赶客之意写在脸上:“只怕我等无福享受道友这一番殷切关怀!”
司马元蘅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她今日来意,她紧紧咬着嘴巴,还是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忍辱负重地丢下了个小瓷瓶过去。
凌守夷接住了。
“此乃清心漱命丹,”司马元蘅道,“百年方成一炉,连服半月,可解百毒,这瓶中是这三天的量,你们给她服下,可暂保她性命无忧。”
夏连翘不相信司马元蘅会这么好心,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出自己的条件。
果然,那厢司马元蘅又道,“但我有个条件。”
说到此处,司马元蘅顿了顿,复又紧紧地望向夏连翘。
她娇美的容色上忽然掠起一点极淡的嘲讽的笑意,很美,但也很古怪。
夏连翘怔了怔,便听到司马元蘅冷哼了一声,一字一顿道:“我、要白济安、或者你,此次大比拔得头筹!”
这个条件实在大大出乎了夏连翘的意料,她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情。
“还有你!”司马元蘅抬起指尖,朝凌守夷一指,冷声道,“我要你不许与她二人相争!到时候自动退出大比,否则,李琅嬛她神仙也难救!”
这一句说完,似是怕她们拒绝,司马元蘅毫不逗留,一拍遁光,转身即走。
夏连翘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这位来去如风的大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她送的这瓶丹药到底是真是假。
她没去追司马元蘅,而是扭头问凌守夷,“小凌,你看看这瓶丹药是真是假?”
自李琅嬛受伤以来,凌守夷表现得还算疏淡冷静。
他镇定地随她与白济安二人将李琅嬛送到杏林峰,不眠不休,日夜侍奉汤药,仔细照顾。
可是太冷静了,冷静到甚至有些古怪。
她知晓凌守夷是个外冷内热,极为重情重义的性格,如今的冷静处处都在透着山雨欲来的不寻常。
闻言,凌守夷揭开瓶塞,垂眸细嗅了片刻,又搓指成粉,取一点喂入口中,方道,“确为清心漱命丹。”
夏连翘松了口气,可看到凌守夷过分平静的神情,心里又觉得不安起来。
她相信,琅嬛受伤,凌守夷绝不会如他表现得这般平静。
恰在此时,有杏林峰弟子敲门入内,来替李琅嬛换药。
白济安正要弯腰抱起李琅嬛,却被凌守夷打断。
凌守夷倏忽道:“我来。”
白济安一怔。
凌守夷并不避讳白济安,也并不在意他在想什么,扶起昏睡不醒的李琅嬛半坐起,抬眸对那杏林峰弟子道:“劳烦于你。”
做这一切时,凌守夷容色也是极为平静的,对待白济安也极为客气有礼。
夏连翘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她忧心忡忡地看着白、凌二人,总觉得如今的凌守夷很陌生。
白衣的少年道人如一捧至疏至冷的月光,端坐在床侧,拧干盆中帕子,替李琅嬛换下,自李琅嬛受伤以来,凡事凌守夷俱都亲力亲为,并不假于人手。
夏连翘并不低估李琅嬛在凌守夷心中的份量。
原著鲜少着墨与凌李二人的感情过往,但从这只言片语中并不难看出,李琅嬛在凌守夷心中份量不轻。
他对待李琅嬛虽极为淡漠严格,但私下里常常默默关怀,小心留意。二人虽有父女师徒之名,感情却更近似于相依为命的兄妹。
凌守夷一个人孤孤单单,清冷寂寞地独居渡霄殿这一十八年,身边只有李琅嬛陪伴在他身侧。她凭什么慷他人以慨,叫凌守夷不要迁怒白济安?
夏连翘的目光从凌守夷的脸上,移到昏迷不醒的李琅嬛身上,她呆呆地看着,一时之间,心痛如绞。
甚至、甚至琅嬛今日这番遭遇,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如果她之前对司马元蘅态度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将她逼到这个地步?
夏连翘看着看着,鼻尖忽然一酸。
她并不妒忌凌守夷对李琅嬛之情深义重。不论凌守夷有什么样的打算,他兄妹二人十八年的情意,她有什么资格横插一脚,居高临下地指手画脚呢?
她只是,恨自己明明手握剧本,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改变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一时又恨自己功行不到家,无法像其他穿越女主角一般大杀四方,靠拳头说话,想保护身边的人却又弄巧成拙。
李琅環伤重昏睡不醒,恐她寒邪入体,凌守夷见了,便替她掖了掖被褥,一抬眸,不期撞见夏连翘正呆呆地望着他,女孩儿眼眶微红,眼泪泪光闪烁。
凌守夷一怔,“连翘?”
夏连翘赶紧眨眨眼,把眼泪又憋回去,强颜欢笑起来,“小凌。”
“为何要哭?”凌守夷问。
夏连翘摇摇头。
又觉得不沟通不太好,顿了顿,方才直言不讳,“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对司马元蘅客气一点,琅嬛是不是……”
她心中迷茫空落,酸涩愧疚难言,千头万绪,也不知该如何诉说,只随便挑了其中一个原因。
凌守夷皱起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动了动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她双目微红,强颜欢笑,凌守夷一顿,心口更微微一滞,仿佛她眼角的眼泪啪嗒嗒都落入他心底,令他酸痛难忍。
未曾想,只是见夏连翘落泪,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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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便好似如刀割一般,竟激起他心绪这般波澜。
凌守夷便也不再逼她,只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揩去她眼角泪水,抬眸定定瞧她,淡静道:“我未曾怪你,一切皆为旁人作恶,与你何干?”
他嗓音柔和,一字一顿,具有令人信服的力量,“琅嬛自也不会怪你。”
夏连翘无言地再度摇摇头。
凌守夷清俊的面容近在咫尺之间,可她忽然觉得她和凌守夷之间离得这样近,却又那样远。
像有无数的不可抗力在将二人分隔开。
她都能看出来司马元蘅对白济安心存好感,凌守夷岂看不出?
李琅嬛飞来横祸,白白受此劫难,凌守夷对她能毫无责怪,对白济安当真能做到毫不迁怒吗?
她越怕凌白二人之间再起冲突,现实却又不断横生枝节。
她与凌守夷也不过是第一次爱人,谁都是懵懵懂懂的新手,还在一次次摩擦中摸索,为何老天爷却不给他二人任何学习机会?
少年素日里是极为冷峻刚烈的,是个外冷内热的炮仗性格。
此时的凌守夷神情之若定,在夏连翘看来,更像是平静的海面下蓄积着的风暴,只等着某一日有摧灭天地的力量。
她的想法果不其然在几日之后便得到验证。
第92章
陆永年虽落败于李琅嬛, 但化丹境修士之间的比斗并不单单以单次淘汰断定胜负。
李琅嬛行剑极为克制,陆永年几乎未曾负伤。
自败以后,他与吴光路、廖必让等人重又进行一番角逐, 竟再次站回了比斗场中。
他这一轮的对手正是凌守夷。
大比虽有杨长老等人在旁护持,但原则上来说, 只要不涉及性命之忧, 长老并不过多干涉弟子之间的比斗。即便如此,每届大比也总有几名修士会殒命于场中。这也无可奈何,修士比斗之凶险远超凡人千百倍,有时候便是长老也护卫不及。
参与大比的一众修士对这一点也都心知肚明,经年之下,更衍生出一条潜规则出来。若公平公正死于比斗之中, 败者同门亲友不得随意向胜者寻仇。
大钟一敲,浑厚悠远的钟声响彻整座山谷。
杨长老立于峰顶, 各喊出双方姓名,“这一场比斗,奉天宗陆永年, 正阳宗凌冲霄!”
他念完, 顺势退下。
陆永年的身影落于场中。
凌守夷化一道烟气,飘飘然落在陆永年面前。
陆永年不动声色观察着眼前这白衣少年。
眼前的少年容色疏淡,目光冷峻, 英姿勃发,一袭白衣,腰系丝绦。
陆永年前次落败于李琅嬛, 好不容易重回比斗场中, 内心正是一片火热,发自内心要一雪前耻。因此, 略定了定心神,将剑指一点,抬手便一剑斩出欲试试他深浅。
凌守夷放出剑丸,一剑破之,并不与他多做周旋,他行剑冷冽,果决,既不花哨,也不拖泥带水,兼之少年容色清峻,白衣如雪,身姿挺拔,动若长虹,极为赏心悦目。
峰谷之中,设有禁制大阵,一年之中,四季如春。
风过翠屏,千崖竞秀,翠黛岚光,好一番深沉幽碧的春景,石罅崖隙之间更有一株老桃树横生蟠屈出来。
白衣的少年道子恰似误入一片悠悠漫漫的春色风光之中,更似一场不合时宜的飞雪。
陆永年却无暇欣赏眼前这一副美景。剑光不过相撞两三个回合,他额头、鼻尖很快泛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一次的对手很强!
比吴光路、廖必让,甚至那李琅嬛之流还要强!
陆永年心急如焚,咬牙拼命催动剑光,可任凭他如何努力,二人之间剑势差距却犹如天堑。
两团剑芒在半空中相撞,那冷如冬雪秋霜的一团豪光暴涨,压得另一团剑芒恰如风中残烛,飘曳不定。
陆永年甚至能感觉到剑气割面而来,寒意一直沁入到骨子里。这寒意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冷寒,如水滴石穿,一层层消磨对手的修为、血肉,乃至心志。
如泰山压低,苍穹倾覆,是居高位者对卑下者的平淡的蔑视。
纵使如此,那少年依然冷静英俊。
他为何还能这般淡然!陆永年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他竟然从这少年剑势之下窥见一点天道之威。
陆永年的面皮,因为惊恐扭曲痉挛不止,豆大的汗珠如雨滚落。
就好像,这一刻,他所做的一切不过蚍蜉撼树,自取灭亡,徒增笑料而已。他甚至感到一阵极尽绝望的崩溃。
在这之前,他曾下定决心定要一雪前耻,如今在凌守夷的剑势之下,他非但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还手的心志也被一点点碾碎成齑粉。
极度惊恐之下,陆永年终于大吼一声,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凌守夷哪里容他走脱,再驱一道剑光追上半空之中的陆永年,这一剑陆永年便被削去一臂!
杨长老微微蹙眉,并未阻拦。
陆永年吃痛之下,匆忙打出那一十八颗透骨钉想要还击,眼前一道剑光斩落。他忽觉右臂一凉,怔了一怔,低头望去,只见自己另一条右臂冲天而去,鲜血喷涌如柱!
在场观战众人都不由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双臂被斩,陆永年彻底失去还击之能,短暂地怔了片刻之后,他心神终于崩溃,凄厉地大吼一声,将保命法宝连番祭出。
一件似盾非盾的物什,自他身前凭空显现。凌守夷看也不看这拦路之物,骈指一点,剑芒一催,一绞,将其绞碎成数块纷纷坠地。
到了这地步,陆永年法宝用尽,能为尽失。
凌守夷步步逼近了,一脚蹬在陆永年膝盖上,陆永年这时哪里还有还手的机会,吃不住力道登时扑到在地上。
“凌冲霄!”陆永年抬起头,声嘶力竭地怒吼,“士可杀不可辱!”
凌守夷乌发飞扬,白袍如雪,双指并拢,垂眸淡道:“是么?”
杨长老心头一跳,忽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不可”
霎时间,一汪秋水般的弧光滑过,如雪破山色,冰融岚光,一剑便切下陆永年头颅,霎时间鲜血流淌了一地,恰如这骀荡春风中开到极致的桃花。
绛红如雪,凌守夷身姿清逸挺拔如松,垂袖静立,剑尖斜下,血如贯珠,累累而落,落红满地,极尽荼蘼。
杨长老插入场中时,已是为时已晚,陆永年一颗头颅,不甘地睁大双眼,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凌冲霄!”杨长老举目怒喝。
凌守夷双指合拢,淡淡拭去剑上鲜血。
冷峻的眉骨间仍有滚烫的鲜血滴滴滑落,恍若一尊白玉修罗。
他眉眼清清淡淡,如雨润天青,有云雾气,话说得也极为和缓:“杨长老,宗门大比,胜败自负,生死不论,是也不是?”
杨长老被他问得一怔,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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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怒不可遏,“你!”
凌守夷朝他微微颔首,不再言语,身化一道烟气,重又落回夏连翘身边。
至于夏连翘,从头到尾亲眼目睹这一幕,她整个人都怔在当场,内心的震动没比杨长老少半分。
离得近了,她甚至能嗅到凌守夷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怔怔地看着他,被刚才这一幕震得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不是没见过凌守夷除妖或者杀人,可这却是夏连翘第一次瞧见他下手如此冷酷,神情如此疏淡从容地众目睽睽之下将陆永年虐杀。
“小凌……”她犹豫了半晌。
害怕吗?
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甚至能从凌守夷的身上看到点那个凌真君淡漠的目光。
夏连翘这一刻从未清醒地认识她,她其实并不了解凌守夷,她对他还知之甚少。
似乎是方才才杀过陆永年,凌守夷浑身上下杀气依然不绝,眉眼冷凝如千年寒冰,浑身上下正是最兴奋的时候。垂眸望向她时,乌沉的眼底还残存着淡淡的杀兴。
他既对她毫不设防,她又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害怕他?
陆永年不该杀吗?
该杀,杀得好。
她必须要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态。
深吸一口气,夏连翘鼓起勇气,举袖拭去他眉睫上的鲜血,与他四目相对,“辛苦。”
“嗯。”凌守夷阖眼应她一声,周身躁动四射的杀气一点点平息收拢,乖顺地如同趴卧在主人脚下的小猫小狗。
再睁开眼时,他眸光已复归清明澄淡,精光烁烁,恰似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被收入匣中。
凌守夷:“我无碍。”
宗门大比,规则在前。
哪怕明知凌守夷是有意斩杀的陆永年,但有陆永年钉上淬毒,暗箭伤人在前,众人反倒不好说什么。
今日只比这一场,陆永年身死道消,众人也渐渐散去,一路上,还在不住窃窃私语,低声议论。
夏连翘特地多留意了一眼凌守夷的神情,他神情如初,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正在这时又有几个修士经过,将说话声送入耳畔。
“这凌冲霄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届大比的魁首莫不是要落到他头上?”
“剑修善战,他是正阳剑修这也难怪,听说又在小寒山据了一峰,年轻轻轻,已是正阳峰主,陆永年死得并不算冤枉。”
其中一个修士笑起来,“看来那位大小姐也要被他抱得美人归咯。”
几人正说笑间,斜刺里忽然插入一道清脆的嗓音,“美人归?什么美人归?”
几人一愣,循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白皮肤,绿罗裙的少女正好奇地望着他几人。
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对上他几人视线,少女眉眼一弯:“抱歉,在下无意中听到几位大哥谈话,给几位道个歉。”
女孩儿,或者说,夏连翘打了个稽首,这才又好奇地眨着眼问,“不知几位大哥说的抱得美人归是什么意思?”
她年纪小,生得白嫩,圆脸大眼,看着尤为俊俏讨喜,和蔼可亲,一双杏眼神光活泼。
那几个修士也不恼,笑起来,虽觉得她生得有些面熟,也并未多想。
只道:“道友是女修,怕是不知这其中的门道。据说,这次宗门大比,奉天宗宗主司马真人要将其女司马大小姐许配给大比魁首呢。”
许配给大比魁首??夏连翘一惊之下,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怕这几位大哥看出蹊跷,她忙敛心神,客客气气与他们道别,这才提步回到凌守夷面前。
未免惊动这几人,她询问他们时,没敢让凌守夷上前。不过,修士目力耳力不凡,相信凌守夷在一旁也听得一清二楚。
夏连翘顿时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凌守夷。
她想,她现在已经明白司马元蘅葫芦里到底在卖的什么药。
……她这是要逼白济安夺得魁首,娶她为妻啊。可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司马元蘅还让她夺魁?夏连翘犹豫,总不能她夺魁之后,司马元蘅对他老爹说,她不搞百合,求他爹收回成命?
夏连翘:“……”
总觉得、不像是假的。
她现在不清楚的是,司马元蘅是真心想杀李琅嬛,还是想以李琅嬛身中的奇毒相要挟,来控制白济安。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都难改琅嬛受伤中毒的事实。她只怕凌守夷会迁怒老白,给两人稍加缓和的关系雪上加霜。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紧,抬头望向凌守夷。
凌守夷还是一派平静模样。
她心里忐忑,开口也不免迟疑,“小凌……?”
凌守夷:“何事?”
“我……”夏连翘一时语塞。
凌守夷淡淡:“你有心事。”
“我……”
凌守夷微微垂眸,直接戳破她心事:“你怕我对白济安动手么?”
夏连翘呆呆地看着他。
凌守夷:“怕我迁怒于他?”
夏连翘:“……”她只是觉得自琅嬛受伤之后的凌守夷非常陌生,浑身冷淡克制到了极点。
她抿唇:“你明明说过,已经不再计较他了。”
凌守夷沉默。
其实夏连翘与他心里都很清楚,这几日以来的亲昵不过是水中月,雾中花,梦幻泡影。
他们默契地掠过不提,不去触及,不去惊动。
但矛盾依然是矛盾,依然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天堑。
夏连翘能感觉到凌守夷有自己的打算,他性格矜冷倔强,往好处说,便是从一而终,百折不回,往坏处说便是偏执。
她和凌守夷骨子里其实还有点儿相似之处,就算恋爱也不会轻易为对方改变自己的原则与处事方式。
“我真的很害怕。”夏连翘轻轻地说。
凌守夷皱眉:“连翘,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怕我伤他。”
“白大哥为人正直,又是我父亲好友。”夏连翘越说嗓音越低,这理由无力得让她自己都觉得泄气,“这一路走来,白大哥对那我照拂颇多——”
她抬起眼,恳切地说:“他还同意你我结为道侣。”
凌守夷问:“果真如此吗?”
夏连翘隐约觉得凌守夷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她并没多想,一口咬定道:“自然如此。”
“我承认,我对他确有迁怒,”凌守夷静了一瞬,倏忽开口,“但孰是孰非,我想我还能分得清楚。”
凌守夷嗓音清冷如常,夏连翘却从中听出了点儿淡淡的受伤。
她怔了半秒,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没觉察到的,她言语里对他的指责和不信任。
“小凌,我对不——”
在她开口前,凌守夷别过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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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远处的一支老桃:“我自不会因此事迁怒于他,你大可放心。”
夏连翘不得不承认,听凌守夷这么说,她心里确实松了口气。
可未曾想,下一秒,凌守夷的话又将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
“我只问你一件事。”凌守夷看向她,“你可曾对他动心?”
第93章
夏连翘睁大眼。
她没想到凌守夷会问出这种话出来。
“我……”她被问懵在原地。
凌守夷静静看她。按理来说, 她与他互通心意之后,他不该再纠缠她与白济安的过往。
可她这几日她频频因为白济安,愁眉不展, 对他欲言又止,怀疑他对白济安的用心。
他本以为自己不在意。
但他做不到。
他还是很在意, 在意得要命。
只要一想到她曾对白济安心动, 对凌守夷而言不啻刀剑加身,将他刺得遍体鳞伤,每一日,呼吸都泛着细细密密的痛楚,如温水煮青蛙,并不是尖锐的刺痛, 却深入骨髓,叫他每每想起, 都翻覆难安。
……她喜欢没喜欢过白济安?当然是没有的。原主是原主,她是她。
哪怕明知原主曾经喜欢过老白,她还是没有办法开口承认这一点。
她喜欢凌守夷, 毋庸置疑, 是不掺杂任何其他情意的喜欢。
可这个问题实在太致命了,夏连翘语塞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犹豫落在凌守夷眼里或许便是另一种默然。
凌守夷唇瓣紧抿, 明知结果如此,却还是难捺下心头痛楚,他又在期盼什么, “我知道了。”
……他到底是怎么联想的
夏连翘悚然一惊。
她想都没想一把就抓住凌守夷的手, “小凌!”
凌守夷垂眸望她。
她想将这份情意沾染上其他东西,咽了口唾沫, 焦急分辨:“你怎么会这么想。”
凌守夷没吭声。
她犹豫半晌,再抬起眼时,她乌黑的眼闪动着纯粹的光芒,一字一顿,非常慎重地说:“自东海初见起,我不曾喜欢过他。”
可惜凌守夷并不这么想。
她说完,凌守夷的身形便骤然僵住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坚决地,将他的袖口从她手中扯出。凌守夷看着她,双眸清淡如雨濯春尘,波澜不兴,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连翘,你在骗我。”他道。
“连翘年纪还小,无所定性,好恶只在一瞬之间,在此之前,她还曾对我表露心意”。
如果让夏连翘知道她曾经被白济安卖过队友。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这么说。
很可惜,她并不知道,早八百年前白济安就把她卖了个底儿朝天。
有误会当然要补救。
因为慌张和急促,夏连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那个……我……”
“我……之前年少无知,的确曾对白大哥……”没办法,她只能竭力把原主的感情往雏鸟情节上描补了,“生出些雏鸟孺慕之情,你也知晓我爹猝然离世……”
“当时我不辨是非,不通情爱,将这依赖之情错当成喜爱。”
她说得越多,凌守夷便觉有千万支箭扎入心尖,他宁肯她方才直言不讳坦言她曾对白济安心动,也不愿意见她顾忌他的心情,反复描补遮掩,听她诉说着她曾经对另一个男人的心意。
凌守夷捏紧指尖,淡抿薄唇,唇瓣反复微动,方才一声薄喝:“够了。”
夏连翘愣住:“小凌?你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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