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觉得整个房间霎时安静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言妍,似乎难以置信,“你刚才喊我什么?”
言妍不出声了,又垂下眼帘。
秦珩大步走到她面前,俯身,一把握住她细薄的双肩,道:“你再说一遍,你刚才喊我什么?”
言妍仍不出声。
秦珩晃着她的肩膀,“你喊我珩王是不是?”
言妍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红色血珠。
秦珩眉间拧起一道细微折痕,“为什么喊我珩王?你说话啊!”
言妍还是不肯说话。
秀美的五官表情十分痛......
沈天予脚步一顿,脊背微绷。
那声音不似活人所发,却也不似鬼魅嘶哑——它平缓、悠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震颤感,仿佛从青铜编钟深处泛起的余响,又像古墓砖缝里渗出的千年寒气凝成的语调。每一个字都拖着尾音,沉甸甸砸在耳膜上,震得甬道壁上浮尘簌簌而落。
他没应声,只将手机手电光缓缓抬高,照向声音来处。
前方甬道骤然开阔,竟是一方穹顶高阔的方形墓室。四壁青砖垒砌,砖缝间嵌着暗红朱砂符文,隐隐泛着幽光;穹顶绘着星图,北斗七曜错位三寸,显是人为篡改过——这非但不是汉唐规制,更不像中原正统葬法。
墓室中央,悬着一具黑檀棺椁,棺盖未合,斜斜掀开一道窄缝,缝隙中透出一点幽蓝冷光。
而棺椁右侧,立着一座石琴台。
台上横陈一张古琴,桐木为面,梓木为底,断纹如蛇蜕,焦尾微翘,七弦尽断,唯余三根尚连,垂垂欲坠。
琴旁,端坐一人。
白衣胜雪,身形清癯,长发披散至腰际,发尾竟泛着淡青冷光,如浸过寒潭之水。他双手搁在断弦之上,十指修长苍白,指甲泛着死灰之色,指尖却无血痕——仿佛从未触过琴弦,可那凄绝琴声,分明刚从他指下流淌而出。
沈天予瞳孔微缩。
不是秦珩。
也不是老土夫子。
那人缓缓抬头。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双目漆黑如墨,不见瞳仁,唯有一片浓稠暗色,仿佛两口枯井,井底沉着无数未腐尸骸。
他嘴角牵起,露出一个极慢、极冷的笑。
“沈天予……”他开口,喉结不动,声却自胸腔深处震荡而出,“你父亲沈恪,十五年前,在洛阳邙山,掘开过一座无名冢。”
沈天予呼吸一滞。
十五年前?他才十三岁。
那时沈恪确曾离京三月,归家后闭门三日,不出不食,再现身时左耳失聪,右手指尖溃烂见骨,三个月后才勉强痊愈。母亲苏星妍自此再不许他碰任何古琴、古瑟、古筝,家中所有弦乐器尽数封入地窖,钥匙沉入太湖。
他从未问过原因。
沈恪也从未提过。
此刻,那黑瞳之人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他取走了‘引魂钥’。”那人嗓音忽而拔高半度,如金石刮过铜磬,“却忘了还回来。”
话音未落,墓室四壁朱砂符文骤然亮起!赤红如血,蜿蜒游走,眨眼间织成一张巨大蛛网,将整个墓室罩入其中。沈天予只觉脚下青砖一软,低头看去,砖缝间竟汩汩涌出暗褐色浊液,腥气扑鼻,似腐血混着泥浆。
他纵身跃起!
足尖堪堪离地三寸,那浊液已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化作数十条黏稠血蟒,张口噬向他双足!
沈天予旋身翻掠,袖中银光一闪,三枚柳叶飞刀脱手而出,精准钉入三条血蟒七寸。血蟒嘶鸣一声,断为数截,落地即化黑烟,滋滋作响。
可更多血蟒已自四壁朱砂符文中钻出,密密麻麻,如潮水漫来。
沈天予落地时足尖点在棺盖边缘,身形微晃——就在这一瞬,棺中幽蓝冷光骤然暴涨!
“嗡——”
一声低频嗡鸣自棺内炸开,沈天予耳中剧痛,眼前发黑,喉头腥甜直冲。他强压眩晕,左手按住棺盖,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蝉——那是母亲苏星妍亲手雕琢的辟邪佩,内刻《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全文,以千年阴沉木胎为芯,埋于祖坟青砖之下七七四十九日方才取出。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玉蝉之上。
血沁入玉纹,玉蝉瞬间转为温润赤红,嗡鸣声立止。
血蟒攻势一滞。
那黑瞳之人终于从琴台起身,足不沾地,飘然而行,衣袍未动分毫,却已至棺椁另一侧。
“苏星妍的女儿……倒还记得些老规矩。”他声音忽然换了一种语调,竟带几分慵懒笑意,与方才判若两人,“可惜,她雕的不是镇魂玉,是养魂玉。你拿它压我,反助我凝形。”
沈天予瞳孔骤缩。
养魂玉?母亲从未提过此物!
她只说:“此玉护命,危急时含于舌下,可定神固魄。”
原来……是错的?
那黑瞳之人轻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向沈天予身后——
“你看。”
沈天予本能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
再回眸时,那人身形已杳,唯余琴台空寂,断弦微颤。
而棺盖缝隙中,幽蓝冷光里,竟浮出一张脸。
年轻,苍白,眉眼桀骜,唇角还凝着半抹未散的讥诮笑意。
是秦珩。
他双眼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可胸口毫无起伏。
沈天予一步踏前,手掌按上棺沿。
指尖触到冰凉木质的刹那,整具棺椁猛然震颤!幽蓝冷光如潮退去,露出棺中真容——
秦珩仰卧其中,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白霜,霜下皮肤泛着青灰,手腕脚踝处各缠着三道暗金细链,链身刻满逆向梵文,末端没入棺底黑石。他身下垫着一张泛黄帛书,其上墨迹如新,写着八个大字:
【魂引九叩,魄锁三生】
沈天予认得那字迹。
是他父亲沈恪的 handwri挺。
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环顾墓室——四壁朱砂符文依旧炽烈燃烧,可方才那黑瞳之人,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断琴,三根残弦,无风自动,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铮”。
像一声叹息。
像一声嘲弄。
沈天予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指尖迅速探向秦珩颈侧。
脉搏微弱如游丝,但确实存在。
他立刻撕开秦珩衣领——锁骨下方,赫然印着一枚青紫色掌印,掌心位置,皮肤微微凹陷,隐约可见皮下盘绕着极细的暗红丝线,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蛊毒。
而且是早已失传的“锁魄引魂蛊”,专用于拘禁将死未死之人的三魂七魄,使其永困于生死夹缝,既不得入轮回,亦无法真正苏醒。
此蛊……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以百年以上古琴断弦为媒,以活人阳寿为薪。
谁下的蛊?
沈恪?不可能。父亲十五年前就已废了左手三根手指,再不能结印施蛊。
那会是谁?
沈天予目光扫过墓室穹顶星图——北斗歪斜三寸,正是秦氏祖陵风水阵眼所在。而秦家先祖,秦昭王,秦野与秦陆之父,正是十五年前暴毙于邙山猎场,尸身运回时,棺中亦有幽蓝冷光……
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