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你在体验当年周海雄兄弟俩在警局的待遇,”林彦儒的声音笃定且平稳,“我说得对吗?”
“所以你失望了。你不说话,是觉得无话可说,也是觉得说了无用。”
“你在想,警察维护的正义,难道就是这样……”
“不,”刘璃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执法者维护的,并不是正义。”
“那是什么?”林彦儒马上问。
“是秩序。”刘璃平静的说,“你们只是在维护法律所规定的秩序。”
“所以,杀了周海雄是你心目中的正义吗?”林彦儒立马追问。
“警官,您这是在诱导性发问,”刘璃反问,“这是不合规定的吧?”
她很聪明,反应也很快。
林彦儒笑起来:“我想帮你。”
“我不需要。”刘璃说,“再过三个小时,我就可以回宿舍了。”
“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嗯,给我妈点一炷香告诉她这个喜讯。”
林彦儒点头表示理解。
刘璃停顿了一下,在他点头时接着说,“还要告诉她,作为一只有十几年资历的老鬼,她应该用鬼生所学好好的虐待一回作恶的新鬼。”
林彦儒点头的动作停顿了两秒,之后他煞有介事的顺着话题问:“你觉得,你妈会用什么方法虐待周海雄这只新鬼呢?”
“扇耳光、拳打脚踢、棍棒殴打、刺十指、打火机烧、烟头烫……”
刘璃的声音开始低沉:“直到全身广泛性大面积皮下出血,脂肪、肌肉损伤成粥样,像凌迟一样在清醒中剧痛而死……”
她说的,是十六年前她母亲的死因,可见她很了解当年的案情。
“所以你挑断周海雄的手脚筋,就是怕他死后会再次伤害到你母亲是吗?”林彦儒突然问道。
刘璃的眼睛一亮,她眯着眼露出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又转头去看墙面上的字,说了句“真好”。
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之后她垂下眼帘,浓黑的睫毛像把扇子一样遮住了她的眼睛。
林彦儒端详着她的脸庞,她额头无汗,鼻息正常,胸膛起伏规律。
她很平静,这个状态即使是面对测谎仪,想必她也不会紧张。
于是林彦儒只好自顾自的说下去。
“周海雄死了,他的兄弟周海伟会不会藏起来?他会藏在哪里?是不是害怕得如同惊弓之鸟?”
“他应该怕得惶惶不可终日,时刻担心头上悬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道哪天就会斩下来。”
“但实际上,他不会害怕,只会在心里嘲笑。”
林彦儒故意停了下来,他在等刘璃发问。
但刘璃只是看着他抿了抿嘴,仍然没说话。
心智不是一般的坚定。
林彦儒只好单刀直入的问:“刘璃,你说周海雄的死法拙劣得可笑,那周海伟应该怎么死才对?”
他以为刘璃不会回答这么敏感的问题,但刘璃摊开自己的手,缓缓开口:“我亲手杀的第一只小白鼠,用的是空气灌注法。但我最喜欢的是捣髓法。”
她不疾不徐的接着说:“解剖针从枕骨大孔进3厘米,针尖转向头侧进入颅腔捣毁脑组织,抽回解剖针,再转向尾侧刺入脊椎管捣毁脊髓组织,小白鼠四肢松软,呼吸消失,心跳停止。”
敞亮的询问室里,灯光反射在她年轻的脸庞上。
她突然间展颜一笑:“死得又快血又少,好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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