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博士的邀请函打算回复了吗？我还等着回去报告好消息呢？”450311还不忘记抓住一切机会说服我。

    我随意搪塞了一个理由终结了这场对话，这不是我要的最优解。

    回到宿舍，我把腕表解下来摆在面前桌上，盯着仍在变化的监测信息，等到它显示霜琦的情绪完全平稳下来后我再去找她。

    此刻，强烈的矛盾感在我心里拉锯:指导成功也不是，意味着霜琦会成为移植研究的对象；指导失败也不是，意味着她依然要经受情绪性疾病的折磨；篡改数据，伪造成失败的结论又不现实……

    各种对策都不理想，着实令人头疼，那边霜琦已经平静下来了，正当我划开通话名单准备点击霜琦之时，脑袋里突然发出巨大的嗡鸣声，一阵眩晕感袭来，任何环境噪音都听不见了，我努力撑住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

    脑中无数画面不受控制的滚动起来:

    “让妈妈看看，这是谁家的两个宝贝啊？这么帅气！今天也要乖乖的，听老师的话……”

    “等妈妈来接你们哦！……”

    “看爸爸给你们带回了什么？超级棒的机器人……”

    “爸爸，这个积木我拼不好，你来帮帮我嘛……”

    “乖啊，爸爸好忙的，不要打扰他，让妈妈看看！”

    “主任，您看这个孩子怎么处理？”

    “带回，按计划进行……”

    在断断续续的场景和对话中，不变的是梦中出现过的院中梨树和年幼时的弟弟，那么这些真的是我的家人！

    我晕得跪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三花猫焦急的在我身边嗅来嗅去，我却动弹不得，稍微活动就天旋地转，感觉脑浆成了浆糊。我只能静静的等待着嗡鸣声变细渐远，脑中的画面随之也停止了自动播放。

    我扶着床边缓缓坐下，试着把这些画面里的信息捋一捋:我生活在一个四口之家，有个双胞胎弟弟，父母和我没有遭受不明袭击，至少刚才脑子里没有那种画面，离开他们时我是幼儿园年纪。

    也许记忆还是不连续、不完整的，还有很多情况没法确定，但现在能确定的是我不能再去做脑部例行扫描了，虽然两次眩晕症发作时都异常难受，而且一次比一次难受，但我也不能去检查，一旦发现我大脑情况异常系统就会通报，虽然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我，但一定不是我想要的处理方式。

    糟了！不知道刚才晕了多久，地下城的日间照明都已经关闭了，冷静下来的霜琦别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赶紧掌上鲤鱼灯去找她。

    已经是夜间，再进女孩儿房间不方便，我便约她在晴舍外的石桥相见。

    桥面下平静的水中倒映着鲤鱼灯的影子，它以这种方式回到水里，终究也是幻影。恍惚间，我有种想剪断灯绳放它落入水中的冲动，到时它会摆起尾鳍自由自在的游向深处，还是会失魂落魄般沉入水底再无生机？

    霜琦向石桥窃窃走来，看上去还在为下午失态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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