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让我不省心！要不是为了你……”

    “够了！够了！够了！”小贤在屏幕前挥舞着满是伤痕的手臂。

    “我去死了就好了！你就不用再为了我委屈自己！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既然你这么痛苦，他这么恨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小贤对着“妈妈”嘶吼着。

    “不，你爸不赌牌输钱的时候，不喝醉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很好？很好！他有几时不赌钱？有几时不喝醉？我每天都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你知道不知道！我害怕开门的声音，害怕你们吵架，害怕他打你的声音，听见家里的任何动静我都害怕！

    我以前劝过你离婚，只要离婚我就跟你生活，我们离开那个混蛋，你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小贤的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脸。

    “小贤，我没有工作，离开他我怎么养活你，你爷把房子留给你爸，你爸有工资，等他死了也会把房子留给你的，他再怎么犯浑也得认你这个儿子……”

    “好！那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你就有房子了，就有遗产了！他死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小贤已经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没有阻止这一切，如果真的面对他的妈妈，他是无法宣泄出真实的情绪的，情绪没有出口就会刀刃向内，把自己内耗光了就成了行尸走肉。

    “放屁！你说什么胡话！从小到大你胆小的连只鸡都杀不了！你爸真死了，我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儿还有人要我吗！”

    什么？我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可选对话内容板”，数字妈妈的反馈应该都在我的预设下进行，这句话不在我事先设定的对话内容中啊，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

    听到“妈妈”这么说，小贤立刻软了下来，瘫在椅子上像是自言自语:“对，我什么都不敢，什么都做不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造成的，是我给这个家带来的晦气……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从小挨到大，与他爸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关系模式，即使他现在长得比他爸还高，他也没有反抗的勇气，血脉压制和长期遭受暴力让他忘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只要自己勇敢出手制止，只需要一次、两次就能扭转形势。

    我关闭了屏幕，面对黑漆漆的静默，小贤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毫无生气。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双眼无神，目光涣散的盯着地板质问我，似乎是在埋怨我把他再次置于这种无助的境地之中。

    “小贤，这里就是你的情绪深处，阴暗、压抑、怯懦，逃避，自责。我想带你来看看，然后勇敢的面对他，击碎他！”

    看到一个本该青春阳光的少年被家庭塑造成这样，我心里的某处隐隐作痛。

    “没用的……我爸是个无赖，即使离婚了他一定还会纠缠我们，阴魂不散。我真没用，都是我害了我妈，要是没有我，她就能离开那个混蛋了……”

    他似乎没有在听我说话，而是变成了他妈妈的角色，甚至还在给她不敢离婚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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