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百六十关处，苏林和金铜巨猿也还看到了焚天金隼第一少主和金星之主遗留下的印记。只是双方都没有什么惊讶。苏林不曾惊讶是因为自己的战力，早就超越了曾经焚天金隼第一少主和金星之主的战力。...雪原在黎明前最深的幽蓝里静卧着，寒气如刀锋刮过每一寸裸露的冻土。我伏在冰脊背阴处，鼻尖凝着细密白霜，胸腔里那颗狼心正以一种近乎人类才有的节奏缓慢搏动——沉、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计量感。左前爪掌垫下压着半截断裂的驯鹿肋骨，骨缝间还嵌着暗红冻僵的肌理，那是昨夜搏杀的残迹。我并未吞食它。不是不屑，而是体内那团幽蓝微光正沿着脊椎缓缓游走，像一尾冷血的活物，所过之处，神经末梢微微发麻，骨骼深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咯吱”声，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齿轮在黑暗中悄然咬合、校准。进化不是馈赠，是清算。昨夜那场围猎，七匹成年狼围堵一头落单公驯鹿，我本该是撕开它喉管的利齿，却在扑击最后一瞬偏了三寸。獠牙擦过颈侧厚毛，只带下几缕灰白绒毛。驯鹿惊跃而起，后蹄蹬在我肩胛，留下两道深红血痕。其余六狼已扑上，撕咬、翻滚、喉间滚出低沉而亢奋的呜咽。我退至圈外，看着它们将猎物拖进冰窟裂隙，听着骨头被嚼碎时清脆的“咔嚓”声，胃袋空荡，可腹中那团幽蓝微光却骤然炽盛，灼得腹膜一阵痉挛。我低头舔舐肩胛伤口，舌尖尝到铁锈味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的腥气——那是能量在体内奔涌时逸散的余味。我并非不想吃。是身体在拒绝。幽蓝微光在肋骨间盘绕，最终沉入左后腿股骨深处。那里，一道陈旧的、愈合后仍凸起如蚯蚓的旧疤正微微发烫。三年前，暴风雪夜，我被人类陷阱咬断后腿，是狼群中那只独眼老母狼用嘴撕开冻僵的皮肉，叼来苔藓与腐叶敷在创口，又用体温为我暖了整整三天。它没活过那个冬天。而我的腿，长出了比原来更粗壮、关节更灵活的新生骨骼，皮毛在伤疤周围褪成一片诡异的银灰，触感坚硬如冻釉。这具躯壳，正在重写我的命格。天光终于刺破云层，惨白，毫无温度。我起身抖落一身霜晶，脖颈项圈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片随之轻响——那是“方舟计划”植入体，人类遗留在荒野的最后烙印。它表面平滑无纹，可当我凝神，视网膜上便浮现出一行只有我能看见的淡青色字迹：【适应性校准：Lv.3｜能量转化效率↑12%｜神经突触同步率：87.4%｜警告：阈值临界点逼近（72h）】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无声，却比北极狐掠过雪面的影子更令我警觉。我向北移动。不为觅食，为寻一处足够深、足够静、足够远离所有活物气息的冰隙。幽蓝微光在骨髓里奔涌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撞击一扇紧闭的门。门后是什么？是更多记忆碎片？还是……那场坠机前，驾驶舱里最后炸开的、刺得人眼球剧痛的白光？正午，阳光斜切过冰崖，在雪地上投下锐利如刀的阴影。我停步，喉间突然涌上一股浓烈铁锈味，紧接着是剧烈干呕——却什么也没吐出来。视野边缘开始闪烁，不是雪花噪点，而是无数细小的、跳动的绿色代码，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围着我的瞳孔疯狂旋转。【错误：感官输入过载｜启动强制降频协议】。文字一闪即逝，世界猛地一暗，再亮起时，雪地上的阴影竟在缓缓蠕动，拉长、扭曲，幻化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穿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冰冷；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实验室玻璃窗外，朝我用力挥手，指尖沾着蓝色颜料；还有……一个穿着磨损皮夹克的男人，他背对着我，肩膀宽阔，正俯身调试一台嗡嗡作响的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和我眼前一模一样的绿色代码流。“爸爸……”这个音节毫无预兆地撞上我的喉头，带着幼兽初学发声般的生涩与撕裂感。我猛地昂首，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完全不属于任何现存狼种的嗥叫。那声音尖锐得划破空气，惊起远处冰崖上栖息的十几只雪鸮，羽翼拍打声如同骤雨敲击冰面。嗥叫未落，左后腿旧疤处骤然爆开一阵钻心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从骨髓里狠狠捅入，再蛮横搅动。我重重跪倒在雪地上，右爪死死抠进冻土，指甲崩裂，渗出血丝。视野彻底被幽蓝填满，不再是光晕，是液态的、沸腾的蓝，裹挟着无数破碎影像：不锈钢手术台的反光、注射器针尖的寒光、培养舱里悬浮的、缠绕着发光神经束的胚胎、还有……一只覆盖着银灰色短毛的手，正颤抖着按向控制台中央那个猩红色的按钮。【基因锁·第二段：解锁中……】【神经图谱重构：99.8%……99.9%……】【警告：主意识锚定波动超限！启动紧急隔离程序——】“不！”这声嘶吼并非出自喉咙，而是直接在我颅骨内部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我死死盯住自己因剧痛而痉挛的左前爪——爪尖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沟壑，沟壑尽头，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幽蓝荧光，正从爪尖皮肤下悄然渗出，像一滴融化的星尘，落在雪上，竟未融化，反而将周围三寸积雪染成一片剔透的、流动的蓝。就在此刻，风向变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裹挟着硝烟、机油和某种劣质烟草的焦苦味，顺着冰隙的缝隙，蛇一般钻入我的鼻腔。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尾尖的毛都根根竖立。这味道……我在坠机残骸的驾驶舱里闻过，在那个穿皮夹克男人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口袋里闻过。它不该出现在这里。三百公里外，人类聚居点“新诺姆”的气味是柴油与腐烂鱼干混合的酸馊；再往南，“方舟”废弃哨站飘来的是铁锈与霉变塑料的甜腥。唯独这股味道，是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属于某个具体人类的印记。我猛地抬头，望向气味来源的方向——正北方，冰原尽头，一道低矮却连绵的玄武岩山脉在晨光中勾勒出锯齿状的轮廓。山脉背阴面，一道几乎与冰原融为一体的、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黑色裂隙，正无声地张开着。那气味，就是从裂隙深处飘来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搏击都牵扯着幽蓝微光的脉动。【适应性校准：Lv.3】的提示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临界点倒计时：71:59:47】。数字下方，一行小字幽幽浮现：【检测到高浓度‘源质’辐射残留｜坐标锁定：北纬78°12，西经134°05｜关联度：99.97%】源质。那个在人类绝密档案里被反复涂抹、只以代号“o-7”标注的、能改写生物基础编码的禁忌物质。它不该存在。它早该随着“方舟”核心反应堆的熔毁而蒸发殆尽。可此刻，它的气息，正从那道黑黢黢的裂隙里，丝丝缕缕，缠绕着那个男人的味道，坚定地、不容置疑地，向我飘来。我缓缓站起，甩掉爪上沾染的蓝光雪粒。左后腿的剧痛奇迹般消退，只余下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酥麻感，仿佛整条腿的神经末梢都被重新镀上了一层幽蓝的薄冰。我迈步，不再犹豫，朝着那道裂隙，朝着那股熟悉又危险的气息，朝着那行猩红倒计时指向的终点，一步一步，踏碎薄冰，走向冰原最沉默的腹地。每一步落下，脚下冻土都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仿佛整片冰盖之下，正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幽暗的深渊里，缓缓翻了个身。裂隙入口比远观更窄，两侧冰壁垂直如刀劈，内里漆黑，连风都吸不进去，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我伏低身躯，银灰色的皮毛紧贴嶙峋的玄武岩，鼻尖几乎触到地面，谨慎地嗅探。那股混合着硝烟、机油与劣质烟草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无比浓烈，浓烈得几乎有了质感，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糊在鼻腔黏膜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极淡、却异常顽固的甜腥味，像是陈年血液在低温下凝结后散发的微弱气息。我小心地将头探入。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但幽蓝微光并未熄灭，反而在视网膜深处自行亮起，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柔和的、非自然的蓝晕。借着这微光，我看到裂隙并非笔直向下，而是向左前方倾斜，延伸进更深的黑暗。冰壁上，有新鲜的刮擦痕迹——不是狼爪，是某种钝器或硬质靴底留下的、带着泥土的印子。痕迹很新，边缘的冰晶尚未完全冻结，反射着幽蓝微光，像一道道微小的、冰冷的泪痕。我无声地滑入。越往里，空气越冷，也越滞重。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几乎盖过了烟草味。幽蓝微光在视野中不安地跳跃，仿佛在抗拒着某种无形的干扰。【临界点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在视野一角疯狂闪烁：【71:58:12】。就在数字跳动的瞬间，前方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橙黄色光晕。火光。我立刻伏低，紧贴冰壁，连呼吸都屏住。幽蓝微光悄然收敛，只留下最基础的夜视能力。我眯起眼，透过那点火光投射在冰壁上的、巨大而扭曲的阴影，看到了一个人形轮廓。他背对着裂隙入口，佝偻着，正蹲在火堆旁。火堆很小，燃料似乎是干燥的苔藓和碎木屑，燃烧得并不旺盛，噼啪作响，火星偶尔爆开，映亮他后颈上那一片虬结如树根的、布满旧伤疤的肌肉。是他。那件磨损严重的棕色皮夹克，肩头还沾着一小块早已干涸发黑的、不知是机油还是血迹的污渍。他左手边，倚靠着一根顶端包着厚厚橡胶的金属撬棍，棍身冰冷，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哑光。右手，则悬在火堆上方，掌心摊开，似乎在感受着那点微弱的热量。我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扑上去，用獠牙撕开那厚实的皮夹克，咬断那粗壮的脖颈！愤怒、困惑、被愚弄的耻辱、以及某种连我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暴烈渴望，如同冰原下奔涌的暗河，在幽蓝微光的催化下轰然冲垮理智的堤坝。就在我后腿肌肉开始积蓄爆发力量的刹那——他动了。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悬在火堆上方的右手，翻转过来。掌心向上。在幽蓝微光与跳动的火光双重映照下，我清晰地看到，他摊开的掌心里，并非空无一物。那里，静静躺着一枚东西。一枚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墨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空”。它静静地躺在他布满老茧与裂口的掌心，像一颗凝固的、来自宇宙尽头的寒星。就在我的目光触及那枚黑晶的同一毫秒——【滴。】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凿击水晶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我颅骨内部响起。不是耳朵听到，是直接在意识底层震荡。【源质核心·认证通过。】【身份识别：‘守望者’序列·终末编号：w-07。】【指令同步：激活。】【目标锁定：‘方舟’核心废墟·深层掩体B-7。】【执行者：你。】【倒计时重置：00:00:00。】视野猛地一黑，随即被无数疯狂刷新的、无法解读的猩红色数据流彻底淹没。幽蓝微光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冲刷着每一寸神经，带来一种灵魂即将被强行剥离躯壳的眩晕与撕裂感。我死死盯着那枚黑晶，瞳孔在幽暗中缩成两道垂直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细线。那火光映在他佝偻的背上，投下巨大而狰狞的影子，影子边缘，正诡异地、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出无数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幽蓝色电弧。电弧所过之处，冰壁上凝结的霜花，无声地、一寸寸地，化为剔透的、流动的蓝。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那枚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晶。火堆里，一根枯枝“啪”地爆裂，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像垂死星辰最后的叹息。我伏在冰冷的冰壁阴影里，喉咙深处滚动着压抑到极致的、非狼非人的低沉呜咽。那呜咽声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被命运之轮碾过之后，残存的、冰冷的、足以冻结整个北冰洋的决绝。幽蓝微光在骨髓深处，第一次，与那枚黑晶散发的、绝对的“空”，产生了无声的共鸣。裂隙之外，冰原寂寂。唯有那行猩红的倒计时，在我意识深处，永恒地、无声地，归零。

&n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