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战场寂静了一瞬。
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陛下万胜”
“荆旗永昌”
“复我月门”
士气如潮水暴涨。原本濒临崩溃的仰光残军,竟有人挣扎起身,举起断裂的刀剑。宫希晏靠在舱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声起初微弱,继而癫狂。他咳出大口黑血,却仍用仅存的右手,在舱板上写下三个字:吾皇。
三个字写罢,他眼前一黑,意识沉入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的声响。有人在他面前蹲下。宫希晏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副染血的铠甲,胸前绣着蟠龙纹。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沧桑却坚毅的脸。
“宫卿。”计守愚说,“你做得很好。”
宫希晏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帝王伸手抚过他额头,一股暖流涌入识海,暂时压制了蒙昧之雾的侵蚀。
“朕知你心中有惑。”计守愚低声道,“为何选你赴死局为何放任月门崩毁为何直到此刻才来”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仍在燃烧的尸舟与战场。
“因为朕需要一个人,替朕看清全局。戴萍承善攻,应江鸿擅守,罗大君精算。唯你宫希晏,能置身局外,又能深入其中。你是朕的眼睛,也是朕的试金石。”
宫希晏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他并非弃子,而是棋眼。
以身为饵,钓出潜藏之敌;以死为鉴,照见联军裂隙。
“现在”计守愚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轮到朕出手了。”
他转身,面向整个战场,举起长枪。
“传朕旨意:八十八锋,凿穿蓝圈,直取御天枝根脉斗厄军左翼包抄,切断影族退路玄神皇主,重启七行祭坛,引五行逆流灌顶虺天姥、鸩良逢,率伏军合围,不留一敌逃脱”
一道道命令如雷霆落下。原本各自为战的联军部队,瞬间拧成一股绳。秩序取代混乱,杀伐重归统一。
御天枝开始剧烈摇晃。金叶簌簌而落,化作漫天利刃。可这一次,再无人畏惧。八十八锋矢阵如巨浪拍岸,一次次冲击蓝圈防线。每一次碰撞,都有战士殒命,可阵型始终不乱。他们的牺牲不是徒劳,而是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
黄弗、曹玉衔等人率领的主力,趁势推进。中山燕文的鹰扬卫从侧翼突袭,蒋克廉的火鸦营引燃毒火,端木宗焘的冰槊军团冻结虚空七位名将各展所长,将荆军的协同作战推向极致。
而在最高处,玄神皇主睿崇盘坐虚空,双手结印。崩散的神台重新凝聚,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辉环绕周身。他口中吟诵古老咒言,引动天地法则。刹那间,风起云涌,雷电交加。原本失衡的七行道则,在祭权牵引下开始逆转。
“火行独大,焚尽万物”睿崇怒吼。
炽热气流席卷战场,将御天枝笼罩其中。那本该不朽的金枝,在纯粹火行之力下竟开始融化。叶片卷曲,枝干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计守愚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花。他不再奔跑,也不疾驰,只是稳步向前。可谁都看得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御天枝的核心。
隐恙死后,御天枝失去了操控者。但它仍在本能反抗。根须如巨蟒狂舞,抽打着靠近的一切生命。可当计守愚踏入百丈范围,那些根须忽然停滞,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法违逆的存在。
“此物本属朕族。”帝王轻语,“唐誉先祖夺之,今当归还。”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枚八色虎符。正是罗大君曾握于手中的那一枚。虎符离手飞起,悬于御天枝顶端,缓缓旋转。八色光晕洒下,与黄金树的光芒交融。
奇迹发生了。
融化的金枝停止流淌,断裂处自动弥合。焦黑的树皮剥落,露出新生的嫩芽。整株巨树由衰转盛,由死向生。更惊人的是,它的形态开始改变主干愈发粗壮,分枝呈螺旋上升,叶片由金转赤,脉络中流淌着类似血液的物质。
它不再是单纯的御天枝。
它是活的。
它是帝树。
“以朕之名,敕尔为赤心。”计守愚庄严宣告,“巡狩诸天,护我子民。”
赤心巡天树
四个字如钟鸣九霄,响彻整个神霄战场。
与此同时,遥远的宇宙尽头,林光明终于抵达。他驾驭一艘破旧星槎,身后跟着寥寥数支舰队。当他看到中央天境上空那株赤色巨树时,身形剧震。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难怪蝉惊梦要我来送死。真正的杀局,从来不在兵力多寡,而在人心向背。”
他回头看向麾下将士,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绝望。但他们没有逃。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仗,明知必败,也必须打。
“擂鼓。”林光明拔剑,“让我们,死得像个军人。”
鼓声起。
战火重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