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想,直接指了一台:“这个也要。家里没个响动,太闷了。”
除了这“老三件”里的两大件,苏平南像是开启了“扫货”模式。
布匹柜台前,他不看价格,只看成色。的确良的蓝布、柔软的棉绸、还有那种鲜艳的碎花布,以前林新月只敢在画报上看看,现在苏平南一口气扯了十几米。
“这毛呢料子好,给新月做件大衣,省城冬天冷。”
“这棉花也弹得好,再拿两床被套。”
旁边就是副食区,也是苏平南今天的重头戏。猪肉摊位前,平日里排起的长龙今天根本不存在,苏平南直接指了指案板上最肥美的那几扇五花肉。
“这块,这块,还有那块排骨,全给我切了。”
在那个还处于票证供应的年代,这一刀下去,就是几十斤肉。油汪汪的猪肉,白花花的肥膘,看得周围的售货员都直咂嘴。除了猪肉,苏平南还拎走了五斤晶莹剔透的白砂糖,两罐麦乳精,甚至还有几瓶平时只有在过年时才能闻见味道的瓶装白酒。
当苏平南雇了一辆三轮板车,拉着一车物资回到旅馆时,小小的房间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林新月倚在床头,看着这一件件被搬进来的东西,整个人都懵了。
缝纫机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墙角,上面还盖着防尘布;自行车则斜靠在门边,占据了半边过道;收音机摆在床头柜上,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又那样气派。而那些布匹、猪肉、白糖,更是堆满了桌子,甚至连椅子上都挂着刚买的新衣服。
“平南……你疯了?”林新月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丈夫,心疼得直抽抽,“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哪用得着这么好的东西,这猪肉……这猪肉够咱们吃半年了!”
她以前过惯了苦日子,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眼前这一堆东西,简直就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奢侈。
苏平南正脱着外套,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豪气。他走过去,握住林新月冰凉的手,拉着她的指尖轻轻触碰那台缝纫机。
“新月,以前咱们穷,是为了生存。现在我有本事了,就是为了让你活得体面。”苏平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是什么?钱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只要你有这台机子,想穿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有这辆车,以后你去哪我都驮着你;只要有这肉,咱们顿顿都能见荤腥。”
林新月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看着满屋子的物资,那种心疼钱的感觉虽然还在,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踏实感。
这些物资不仅仅是商品,它们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是沉甸甸的安全感。
在这个动荡不安、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一屋子凭票难求的宝贝,就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将所有的贫瘠和恐慌都挡在了门外。
“咱们的家,虽然还在村里,但有了这些东西,日子就不比别人差。”苏平南掏出手帕,温柔地给她擦去眼泪,“今晚,咱们就在这儿住,听着收音机,吃着白糖水泡饼干。明天,咱们带着这一切,风风光光地回去!”
林新月吸了吸鼻子,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台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微光的蝴蝶牌缝纫机,重重地点了点头。
房间虽小,却塞满了对未来的所有期许。
窗外,省城的夜幕降临,路灯昏黄。而在旅馆这间温暖的小屋里,苏平南和林新月正守着这一车皮的“战利品”,感受着这个时代最奢侈的幸福。<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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