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默的左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六道。」

    「嗡——！」

    它们根本不需要林默主动去瞄准，在【无相】的神经直连下，这六枚浮游炮就像是死神睁开的六只眼睛。

    「嗤嗤嗤——！」

    指挥室内，日方舰长透过防弹玻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甲板武装被瞬间清空。

    他瞬间手脚冰凉。

    「怪……怪物……这是魔鬼……」

    下一秒，他看到那台黑色的战甲微微屈膝，随后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跃上了数十米高的舰桥！

    「哐当！」

    修罗沉重的身躯落在指挥室的防弹玻璃窗外。

    隔着一层玻璃，舰长对上了那张宛如恶鬼般的金属面甲。

    那双猩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漠然。

    「饱和式的火力覆盖，是弱者用来掩饰恐惧的遮羞布。」

    林默缓缓举起了右手。

    「而杀戮……」

    「只需要一剑。」

    「不！！！」舰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唰——！！！」

    一道长达十米的猩红剑气在雨夜中闪过。

    整个驱逐舰的指挥室，被整整齐齐地斜切成了两半！

    钢铁断裂的哀鸣声响彻夜空，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林默没有再多看一眼，机体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自由下落，顺势落在了舰艇中部的飞弹垂直发射系统上方。

    手中的【裁决】随手一插，顷刻间刺穿了飞弹发射井的顶盖，直达内部的弹药库。

    林默拔出长剑，背后的推进器狂暴喷射。

    「轰——！！！」

    就在修罗冲天而起的同时，脚下的驱逐舰发生了惨烈的连锁殉爆。

    满载的飞弹在船舱内部被引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海面上腾空而起，将这艘万吨巨舰撕成了两截。

    而在联合舰队的频道里，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恐慌的地狱：

    「三号舰失去联系！三号舰沉没了！！」

    「那个黑色的恶魔朝我们过来了！雷达锁不住他！」

    「他没有火控系统！他就像是个活着的幽灵！我们的装甲在他面前跟纸一样！」

    「弃舰！快弃舰！拦不住的！！！」

    ……

    一艘丶两艘丶三艘……

    在华夏舰队的远程重火力掩护下，林默只身一人突入敌阵。

    他用了最简单高效的手段去摧毁敌舰的指挥枢纽与防空系统。

    剩下的，友军的超视距飞弹自然会完成洗地。

    终于，剩馀的半支敌方舰队在林默的疯狂砍杀与友军的集火下，彻底化为了海面上燃烧的钢铁废墟。

    黎明破晓，暴风雨终于停歇。

    「滴——」

    随着修罗的稳稳降落，白萱带着几名军官快步迎了上去。

    林默打开面甲，漏出里面略显苍白的脸色。

    「干得漂亮。」

    白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中满是欣赏，「如果不是你，这场海战我们至少还要付出两艘驱逐舰的代价。」

    林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居功：「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白萱的神色黯淡了几分，缓缓开口：

    「我方舰队编制完整，舰艇损伤在可控范围内，但是……」

    她看向甲板另一侧那些正在被抢修的夜叉，「夜叉军团损失惨重，苍白哨兵的数量太多了。」

    「在贴身肉搏中，我们……损失了11台夜叉装甲，11名最顶尖的战士牺牲了。」

    林默沉默了。

    11条鲜活的生命，11个在昨天还曾对他敬礼的战友。

    他讨厌牺牲。

    ……

    战后，甲板上迎来了片刻难得的宁静。

    海风吹拂着咸腥的空气。

    林默独自走到甲板边缘，望着深邃的海洋。

    不一会儿，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瑕换上了一件风衣，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并肩坐下，但她没有说话。

    「在想什麽？」林默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在想那些苍白哨兵。」

    瑕的目光望着遥远的海平线，缓缓开口：

    「在甲板上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我砍下了一个哨兵的头盔，那张脸，麻木，空洞，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瑕顿了顿，「我想到了苏明。」

    林默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瑕的弟弟还在哈夫克的总基地里。

    「他现在，应该就在那座基地里等着我们。」瑕继续说道，「哈夫克既然能把格赫罗斯改造成那种怪物，苏明被改造的程度……可能不亚于格赫罗斯。」

    林默伸出手，轻轻揽住了瑕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抚。

    然而，瑕没有流泪，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脆弱。

    她转过头，看着林默的眼睛。

    「你不用安慰我。」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覆在林默的手背上。

    「在我的眼里，我的弟弟已经死了。」

    瑕转回头，看着前方即将要登陆的，隐藏在冰盖下的恶魔巢穴。

    她的眼底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与决绝。

    「现在留在哈夫克总部的，不是我的弟弟。」

    「那只是一个……被怪物占据了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瑕握紧了拳头，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如果他挡在我们的面前……」

    「我会亲手，将那个躯壳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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