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良久,他才抬起头,胸有成竹地说道:
「回陛下,臣以为,对付流寇,单纯的军事围剿乃是下策。」
「流寇的根源不在于兵,而在于民。天灾人祸,百姓无以为生,才会铤而走险,落草为寇。」
「因此,臣的方略有二。」
「其一,为『剿』。」他伸手拔起几面代表官军的红色小旗,「臣会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先打掉流寇中最猖獗丶势力最大的几股,擒其首恶,以震慑宵小。」
「其二,为『抚』。在大军所到之处,臣会立刻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同时,大力兴办屯田,以工代赈,兴修水利。」
「要让那些被裹挟的百姓有田可耕,有饭可吃。」
「只要断了流寇的兵源,剿灭他们便指日可待。」
孙传庭侃侃而谈,将他这些年赋闲在家时思考了无数遍的策略,清晰地呈现在了皇帝面前。
朱由检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
「但还不够。」
孙传庭一愣。
朱由检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孙爱卿,你的方略看似完美,却有几个致命的漏洞。」
「第一,你这个策略对后勤的依赖太大了。大军作战,屯田赈灾,都需要海量的钱粮。以我大明现在的国库,恐怕难以支撑。一旦粮道被断,你的大军就会不战自溃。」
孙传庭闻言,面色一白。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事实。
「第二,」朱由检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长长的轨迹,连接了陕西丶河南丶湖广三省,「你忽略了流寇最可怕的一点——流动性。」
「你在陕西打得狠了,他们就不会跑到河南去吗?」
「等你在河南集结大军,他们又可以流窜到湖广。」
「他们四处流窜,剿不胜剿,而你的大军却受制于各省辖区,行动迟缓,最终只会被拖得疲于奔命,永无宁日。」
孙传庭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帝提出的这两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也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朱由检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所以,孙爱卿,朕给你补上两点。」
「第一,钱粮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朕会从我的内帑里直接拨给你!绕开户部,绕开兵部,你要多少,朕给多少!」
「第二,」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朕要你组建一支全新的军队,一支完全由火器装备丶机动性极强的『快反』部队!」
「这支部队的人数不必太多,三五千人即可,但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追着流寇的屁股打!」
「不管他们跑到哪里,就打到哪里!」
「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丶最狠的手段,把他们彻底打残丶打怕!」
孙传庭听得目瞪口呆。
用皇家的私房钱来打仗?
组建一支不受地方节制丶纯火器装备的快速反应部队?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想法!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皇帝这番话确实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装备精良丶行动如风的铁军在自己指挥下纵横中原,将那些流寇一一歼灭的场景。
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感涌遍全身。
他终于明白,眼前的少年天子绝非只会杀戮的暴君,而是一位真正懂得运筹帷幄的君主。
跟着这样的君主,何愁大事不成?
他再也按捺不住,后退一步,再次虔诚地跪倒在地。
「陛下雄才大略,远非臣所能及!」
「臣,愿为陛下效死!」
朱由检满意地看着他,知道这匹未来的千里马,已经被自己收入囊中了。
他亲自上前扶起孙传庭。
「孙爱卿,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他拍了拍孙传庭的肩膀,郑重地说道,「朕今日便任命你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加兵部侍郎衔,总督陕西丶山西丶河南丶湖广丶四川五省军务!」
「节制五省所有文武官员!」
「为方便你行事,朕再赐你一样东西。」
朱由检从旁边侍卫腰间解下一把尚方宝剑,交到孙传庭的手中。
「此剑,如朕亲临!」
「凡五省之内,三品以下官员,若有贻误军机丶临阵脱逃者,你,可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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