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说的。」娇俏的冷哼声破空炸起。五彩灵光倒卷,小鹿化作一名雪发的十六七岁少女。
她赤着脚往前一蹿,双手死死将那卷星图抱进怀里,生怕周开反悔。
「那个谁。」少女脚下五彩星光散去,眼角的娇俏褪得乾乾净净,「这几天怕是得见真章了。」
周开嘴角笑意一敛,眉心隐隐聚起几分煞气:「我闭关不过大半年,这帮瞎眼的虫子就嗅出味了?不是让螭火蚁出城,扮成虫族内斗圈地?」
少女双臂抱胸,纤长的手指一下下叩着臂弯:「螭火蚁群一路往东平推,顺道绞杀蝉道人的分身,背后有苏采苓压阵。本来挺顺溜,哪知推到东边边陲,撞碎了一座小城,里头竟藏着一头六阶后期的飞蝗。小黑小紫刚摸到化神后期的门槛,啃不动骨头。苏采苓拔剑下场,还是让那畜生扯开虚空遁了。」
「飞蝗一族竟留了返虚妖修在那边压阵?」周开手腕翻转,一张泛黄的兽皮舆图在半空哗啦甩开,目光落在最东侧的暗色边角。
少女挨近半步,指甲顶在周开指尖外寸许的湛蓝海域,用力一戳。
周开顺着指尖望去。那片海域的尽头,正死死掐着通往北域的咽喉。
「那畜生就在那卡着脖子。」少女磨了磨牙,「不论是谁,想借道过来天央,只要敢露头,当场掐死。」
东宁城上空,护城大阵全开。
刺目的灵光拉扯出万点星辰,经纬交织间,兜头扣下一张银白光网,将整座大城死死锁在其中。
北面城头上,狂风夹杂着腥气呼啸刮过。
两道高挑身影逆风踏在城垛边缘。
历幽瓷一袭黑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身侧,沈寒衣素衣白衫,银白无涯剑贴着身畔低鸣,金红交织的剑气切碎了漫天飞沙。
城墙下方,脚步声乱作一团。撞响甲片的兵士丶穿戴各色法袍的修士挤成一团。
粗重的号子声中,一尊尊三人高的精铁巨弩被生生推入垛口,铰链崩得嘎吱作响。
手臂粗的破甲箭被死死卡进弓槽,箭簇前端刻满风雷灵纹。这等对空重器,一旦离弦当空炸开,便能化作十丈铁网,足以将成群的低阶妖虫绞成肉沫。
可死按着扳机的军汉们指骨发白,没谁敢多喘一口气。对付几头散妖不难,但此刻城外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腥云正贴着地皮漫卷过来。
那是全无灵智,只凭本能噬咬的虫潮,填进去一万条命,也休想听见哪怕一声惨叫。
周开足尖轻点,残风被无形的气场割裂,他的人已钉在历幽瓷与沈寒衣身前。
极目远眺,北方地平线已成了一道蠕动的黑线。
暗云贴地漫卷,甲壳摩擦的刺耳振鸣盖过了风声。视线下移,护城阵法外围挤满了低阶妖兽,生着倒刺鳞甲的恶狼低吼刨地,三丈高的魔猿重捶胸膛。
「围城一个时辰了。」历幽瓷指尖燃起一缕苍白魂火,百无聊赖地舔舐着猩红蔻丹,「尽是些送死的炮灰,连头四阶妖虫都没敢露面,也不知在忌惮些什麽。」
沈寒衣素手微抬,掌心托起一块灰褐木符。丝缕幽凉之意溢出,强压下周遭翻滚的肃杀之气。
「夫君,降冥符。」
周开五指收拢,将木符死死扣进掌心。
脚下一点,他整个人拖起一道残影,蛮横地撞破漫天腥风,悬停在高空。
威压毫无保留地宣泄,声浪生生犁开低空的虫云:「阁下既然在此压阵,何必躲在暗处驱使些杂碎试探。堂堂合体大妖,莫不是被我们几个三人吓破了胆。」
音波激荡,大片低阶飞蝗如雨点般坠亡,后方的虫群惊恐振翅,硬生生向后退出百丈,在天际豁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虫海尽头的虚空扭曲蠕动,传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紧接着,合体期的神识威压化作无形长鞭,隔空抽打在护城大阵上,激起连片刺目的涟漪。
「你们这些人族,想必是北岛逃窜过来的漏网之鱼,也敢在此狺狺狂吠。三个连返虚后期都没摸到的废物,绝无可能活着跨过仙兽海域。怎麽,是梁牧风那老东西缩回北岛,搬了你们这几只跳蚤来充场面?叫那厮滚出来,本座正好与他叙叙旧。」
周开喉间溢出冷笑,眼中聚起凛冽煞气,声震长空:「梁师兄何等身份,岂会屈尊在此地踩几只臭虫。我等今日站在此处,不过是替人族,赌一个通天大道罢了。」
最后一字吐出,他右臂青筋暴起,一柄暗金色战锤在掌心飞速膨胀。
混沌神光冲霄而起,金木水火土五行异象环绕锤身,沉重威压压塌虚空,他悍然挥动右臂,牵引着法则缭绕的万象陨星,蛮横地砸向远处的虫海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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