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帕乔治乌将军的提议,像一颗烧红的炮弹,砸进了宴会厅。
嗡的一声,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炸开。
「沙盘推演?帕夫洛斯这家伙,是真喝多了还是故意的?」
「这哪是推演,这是当众扒了那个年轻人的皮啊!王储殿下的人,要倒大霉了!」
「有好戏看了!看王储怎麽收场,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
窃窃私语声中,陆军大臣佐尔巴斯和他身边那群旧派将领,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们巴不得事情闹大,纷纷高声附和,把这盆火烧得更旺。
「将军的提议好!正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德意志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到底学了什麽通天的本事!」
「没错!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战场上见真章!」一个肥胖的将军拍着肚皮,笑得肩膀直抖,「我们这些粗人,就想看看真本事!」
他们一唱一和,就是要借着帕帕乔治乌的酒疯,把康斯坦丁亲手扶起来的这个「新贵」彻底踩进泥里。
打狗还得看主人,他们今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康斯坦丁的狗!
不远处的英国大使哈丁爵士,慢条斯理地捻着自己的山羊胡,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他像是在剧院里看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这位年轻的希腊王储,会如何应对这场来自军队内部的权力逼宫?是像个软脚虾一样退缩,还是亮出自己的爪牙?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都汇集到了康斯坦丁的身上。
梅塔克萨斯的脸色已经毫无血色。
他不是怕,是愤怒,是巨大的屈辱。将军们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笑,像无数根针,扎得他遍体生寒。他很清楚,这是一场自己必输的对决。帕帕乔治乌在巴尔干的山沟里跟土耳其人玩命的时候,他还在柏林的课堂里解算弹道方程。
对方那身经百战的战场直觉和临场狡诈,根本不是他一个理论家能比的。
他输了,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
他身后的王储殿下,将沦为整个雅典上流社会未来几周最大的笑柄。
然而,所有人都想错了。
风暴中心的康斯坦丁,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竟没有丝毫变化。他好像没听见周围的鼓噪,也没看见帕帕乔治乌那张写满挑衅的醉脸。
他优雅地端起桌上的水晶酒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他怎麽把这杯苦酒咽下去。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声的命令,让全场的嘈杂瞬间消失。
康斯坦丁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那些幸灾乐祸的将军,掠过饶有兴致的外国使节,最后,定格在帕帕乔治乌将军身上。
「将军的提议,非常好。」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全场哗然!
他竟然……同意了?这是认怂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康斯坦丁的视线转向身后,那个身体已经僵硬的年轻武官,「我的人,确实需要多向我们身经百战的将军们,学习学习。」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捧了老将,又把这场公开处刑定义为了「学习」。
帕帕乔治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觉得王储已经准备低头了。
但康斯坦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过,既然是『友好』推演,总得有些彩头,才算有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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