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围观者开始安静。
柱子后,林建国手指掐进掌心,血丝渗出。
第四局前,戴戒指的男人忽然咳嗽两声。
“咳、咳、咳……咚。”
林小宝瞳孔微缩。
不是幻觉。
这节奏,和他体内的节拍完全同步。
他低头看牌。
牌背花纹似乎比刚才多了些细纹——像是被什么仪器处理过,显影出肉眼难辨的网格线。他指尖轻轻抚过,那种触感……像老式电报机的按键。
就在这时,角落通风口附近,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假装整理衣领。
她袖口露出一截怀表链。
林建国突然转头盯她。
女人一怔,随即笑:“叔,你说啥呢,我是刘家沟的。”
她转身走开,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四声短响:
哒、哒、哒、咚。
林建国扶住墙,干呕了一声。
他想起那天在赵天龙办公室,妹妹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睁得极大。而桌上放着一块同样的怀表。
咔、咔、咔、咚。
现在,这节奏不仅出现在声音里,还渗进了牌面、咳嗽、脚步……甚至空气的震颤中。
系统在激活。
不只是他。
整个赌场,都在“三轻一重”的控制下运转。
他忽然明白,这本书不是警告,是钥匙。
而猫四,早已醒来。
第四局开始。
戴戒指的男人洗牌时,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哒、哒、哒、咚。
林小宝闭了下眼。
母亲哼过的摇篮曲浮现在耳边,旋律变了,节奏也变成了这个。
他睁开眼。
底牌翻开。
是一副“至尊宝”。
全场死寂。
男人脸色骤变,猛地拍桌:“不可能!这副牌我亲手调过!”
林小宝不动。
只将赢来的钱拢入袖中,动作缓慢而精准。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
右侧阴影里,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缓缓摘下眼镜,用布擦拭镜片。
她的手指修长,无名指有一圈淡淡戒痕。
她擦完,重新戴上。
目光终于转向他。
那一瞬,林小宝听见脑中响起一段旋律——
是母亲哼过的摇篮曲。
但节奏,变成了三轻一重。
他忽然明白。
这本书不是警告。
是钥匙。
而猫四,已在人间行走。
他抬眼,望向黑暗深处。
仿佛看见一双戴眼镜的女人的眼睛,正透过人群凝视着他。
不是敌意。
不是好奇。
是一种……确认。
像钟表匠看着最后一颗齿轮,终于嵌入正确的位置。
他没动。
但袖中的手,已悄悄握紧那枚从王大力那里得来的发条齿轮——冰凉、带齿、边缘有细微缺口。
就像他的人生。
缺了一角,却仍在转动。
父亲还在柱子后站着,拳头紧握,肩膀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一局过后,有些事再也不同了。
外面,夜空无星。
风穿过巷子,吹动一张废弃的招工广告,哗啦作响。
像某种倒计时。
而地下室内,灯泡闪了一下。
没人注意。
但林小宝看见了。
那闪烁的频率——
哒、哒、哒、咚。
他低头,看着自己赢来的钱。
不够还债。
但够买一点时间。
和一次机会。
他忽然想起白天张铁柱说的话:“小宝,我昨儿看见铁匠铺老李半夜搬箱子……从后门出去的。”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明白了。
眼线,早已埋下。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赌场每一个角落。
光头在抽烟,眼神阴沉。
戴戒指的男人在重新洗牌,手指仍按着那个节奏。
角落里,刘芳低头喝茶,但耳坠轻轻晃动——
哒、哒、哒、咚。
她在传递信号。
而通风口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他忽然意识到——
这场赌局,从他踏进巷子那一刻起,就不只是他还债的开始。
而是整个系统,对“猫四”觉醒的第一次测试。
他不是考生。
他是实验品。
可这一次,他要反过来,成为观察者。
他轻轻摩挲袖中齿轮。
边缘的缺口,正好卡进指腹的纹路。
像一把钥匙,找到了锁孔。
他抬起头,看向戴眼镜的女人。
她也在看他。
没有躲闪。
甚至,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像在说:
“你看见了?”
“那就别停下。”
他没回应。
但心跳,已与节拍器彻底同步。
哒、哒、哒、咚。
三轻一重。
赌局未完。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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