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未如期驱散笼罩在东海市上空的阴霾。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昨夜的血腥味似乎已经渗入了这间公寓的每一个毛孔,即便冷风灌入,也难以彻底洗净。
李昊天站在窗前,手中的烟已经燃尽,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楼下街道上逐渐密集的行人和车辆,眼神如同看着一群游走在悬崖边缘的蝼蚁。这座城市醒了,但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闷的嘶吼,那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装备都检查好了。”秦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服,腰间的枪套紧紧贴合着大腿外侧,那个位置能让她在0.5秒内完成拔枪射击。她将一把备用的弹匣递给李昊天,“林默的状态不太稳定,我们要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李昊天转过身,接过弹匣熟练地压入腰间。他的目光投向卧室的方向,眉头微蹙。“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正在崩溃的容器,而我们还要主动往里面填火。”
“如果不查清楚源头,她迟早会被那个‘声音’吞噬。”秦月沉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昨晚如果不是你强行切断她的精神链接,她可能已经疯了。”
李昊天没有接话,只是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里,林默正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翳,像是某种古老瓷器上的裂纹。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身体紧绷,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但在看清来人是李昊天后,那股紧绷的气势瞬间涣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我们要走了吗?”林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李昊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冰凉、细弱,但跳动得极快,那种频率不像是人类的心跳,倒像是某种濒临极限的机械在疯狂运转。
“那个声音……”林默咬着嘴唇,眼神有些涣散,“它在叫嚣,它想要……镜子。它说,镜子背面是回家的路。”
“那就带它回家。”李昊天收回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但不是现在。现在,你是带路人。”
半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驶出了地下车库,像是一道利刃切开了城市的雾霾。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沉默的压抑感。秦月专注于驾驶,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避开了早高峰拥堵的主干道,专挑僻静的小路穿梭。小黑趴在后座的毛绒垫子上,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偶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默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碎片——那是一块并不普通的镜子残片,边缘锋利,表面却流动着奇异的波纹。
“根据之前的线索,东海市地下的排水系统和旧地铁网络错综复杂,大部分图纸都在几十年前的档案事故中遗失了。”秦月目视前方,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林默提到的‘镜子’,如果是指某种实体建筑的话,最可能的地点是‘黑水镇’遗址下方。”
李昊天翻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斑驳的老地图,上面用红圈标记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黑水镇是老城区的前身,七十年前因为一场莫名的地陷被彻底废弃,后来在原址上建立了现在的第四污水处理厂。那里是地下水系的汇聚点,阴气极重。”
“它就在那里。”林默突然开口,手指死死地按在车窗玻璃上,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能感觉到……一种拉扯力,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着我往下沉。”
李昊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种拉扯力意味着什么——那是同源的召唤。那个隐藏在林默意识深处的存在,正在回应来自地底的呼唤。
“坐稳了。”秦月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剧烈侧倾,拐入了一条荒废的土路。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厂区,生锈的大门上挂着“严禁入内”的牌子,在风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车子在距离大门两百米处停下。三人下了车,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腐烂和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这里的磁场很乱。”李昊天拿出一个手持探测仪,上面的指针疯狂乱跳,最后直接卡在了红色的警戒区,“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小黑从车里窜了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周围探索,而是紧紧贴着李昊天的腿边,背上的毛全部炸了起来,冲着厂区深处那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嘶吼。
秦月拔出手枪,打开保险,走在最前面开路。李昊天一手扶着林默,一手握着战术匕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厂区,来到了那座圆形建筑的入口。大门早已不翼而飞,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去,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再往深处,便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跟着我,不要掉队。”秦月的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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