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的雨说来就来,毫无道理可讲。前一秒还是闷热难耐,后一秒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像是有人在天上端着盆往下泼水。
山路本就崎岖,被这暴雨一冲,瞬间变成了烂泥塘。陆欣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鞋子早就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个几十斤的铁球。
“老季……我不行了……”陆欣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喘粗气,双腿直打哆嗦,“这哪是种红薯的路啊,这是去西天取经吧?”
季司铎走在前面,那双几十块钱的解放鞋踩在泥里却稳当得很。他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陆欣禾,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憨憨的表情。
“老婆,这才刚进山呢。”他几步走回来,伸手去拉她,“前面有个村子,我都看见屋顶了。”
“我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陆欣禾一屁股坐在树根上,摆烂道,“你先走吧,记得以后给我烧点纸钱,就说我是累死的。”
季司铎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也不废话,直接弯下腰,长臂一伸,像是拔萝卜一样把陆欣禾从地上拔了起来。
“哎!你干嘛?!”
一阵天旋地转,陆欣禾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被季司铎单手扛在了肩上。
“驾!”季司铎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语气轻快,“老婆坐稳了,大马要跑了!”
“季司铎!你放我下来!我有腿!”陆欣禾羞愤欲死,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拳头雨点般砸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你当我是麻袋啊!”
“别乱动,路滑。”季司铎的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腿弯,那力道大得惊人,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稳固,“摔着你没事,要是把我的红薯种摔坏了,那可亏大了。”
陆欣禾气结,这傻子满脑子除了红薯就没别的了?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陆欣禾不得不承认,趴在这宽厚的肩膀上,确实比自己在泥地里挣扎要舒服得多。雨水顺着季司铎的头发流下来,打湿了他的T恤,那温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布料传过来,竟然让她在这冰冷的雨夜里感到了一丝暖意。
季司铎扛着她,脚下生风,在泥泞的山路上健步如飞。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雨势渐渐小了些,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借着时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陆欣禾终于看清了季司铎口中的“村子”。
那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古村落,几十栋青砖黑瓦的老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但大多已经残破不堪,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瞎了的眼睛。村口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隐约刻着三个字——封门寨。
“这……这是鬼村吧?”陆欣禾咽了口唾沫,感觉背脊发凉,“老季,咱们换个地方不行吗?”
“这附近没别的地方了。”季司铎把她放下来,指了指村子中间那座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建筑,“那个大房子没塌,能避雨。”
那是一座祠堂。
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环上结满了蜘蛛网。季司铎上前推了一把,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祠堂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上面的牌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下几个落满灰尘的香炉。
“就这儿吧。”季司铎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开始在角落里翻找起来。
陆欣禾抱着胳膊缩在门口,浑身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冻得她上下牙直打架。
“阿嚏!”她打了个喷嚏,感觉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婆,过来。”
季司铎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堆干枯的稻草和几块烂木头,已经在供桌前生起了一堆火。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着,驱散了祠堂里的阴冷。
陆欣禾像只看见骨头的狗,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恨不得整个人钻进火堆里。
“把湿衣服脱了。”季司铎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啊?”陆欣禾愣了一下,双手本能地护住胸口,“流氓!你想干嘛?”
季司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穿着湿衣服会生病的。村里的老人说,寒气入体,以后生不出娃娃。”
“谁要给你生娃娃!”陆欣禾脸一红,但身上的寒意确实让她有些受不了。
她看了一眼季司铎,见这傻子正专心致志地烤着那个电饭锅内胆,似乎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转过去!不许看!”陆欣禾命令道。
季司铎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陆欣禾这才哆哆嗦嗦地脱下外套和湿透的T恤,只留下一件贴身的小背心,然后把衣服挂在旁边的木架上烘烤。
“那个……你也把衣服脱了吧。”陆欣禾看着季司铎那湿得还在滴水的后背,有些别扭地说道,“别真生病了,到时候还得我伺候你。”
季司铎嘴角微勾,也没矫情,直接两手交叉抓住衣摆,向上一掀。
随着湿透的T恤被甩在一旁,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火光之下。宽肩窄腰,背部肌肉线条流畅紧实,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充满了爆发力。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些伤疤。
刀伤、烫伤、甚至还有类似枪伤的圆形疤痕,纵横交错地分布在他的背部和腰间,像是一张狰狞的地图,记录着这个男人曾经经历过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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