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怎麽会在表白被拒之后,直到毕业都没再和我主动说半句话?”
还是因为面子。
真的很要面子。
也很可爱。
谁说爱面子,虚荣心强的人就不纯粹了?她看庄春雨纯粹得很,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爱面子的人需要的,只是一条铺好的台阶。
然后就开开心心,蹦着跳着下了,过后,还会加倍地、愧疚地、用心地补偿你。
苏缈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一本关于《庄春雨使用说明》的工具书。
因为她恰恰十分乐衷于去做给庄春雨铺台阶这件事,她喜欢庄春雨的懊恼和心虚,也爱对方的赤诚和坦荡。
她喜欢这种将一个人,一眼看到底的感觉。
她们之间的每一次争执,都像场博弈小游戏,苏缈将绳索握在手裏,而绳索的另一端系着和她来回拉扯的庄春雨。
她完美地掌握规则,所以她永远在贏。
“好了,够了。”庄春雨果然不准苏缈再说。有人一个倾身上前捂住苏缈的唇,眼神很严肃,“你知道得太多,晚上睡觉小心被灭口。”
被人赤-裸裸地剖开,扔在阳光底下无所遁形,其实是件极度羞耻的事。
但又夹杂着隐约的快感,让人好上瘾。
会让庄春雨觉得,啊,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一个人,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自己。
一瞬的恐慌过后,是后知后觉的惊喜。
庄春雨鼻尖轻轻顶在手背,呼出的每一缕气息都被紧紧缠绕,她溺进苏缈隐含笑意的眼眸裏,眼前流动的每一帧,都被放慢,放缓。
她们对视,在以另外一种从未想过的方式,交换呼吸。
苏缈眨眼。
很轻,很慢。
一下,两下。
庄春雨松开自己的手,颔首吻住。
唇舌相触的瞬间,心跳失速。
苏缈一手撑在身侧,从床头坐起,长发倾落,另只手托在庄春雨的颈后缓慢地往下游,指尖路过每一节脊骨,落到后腰。
是该这麽发展,就该这麽发展,在那些浓烈的情绪从身体裏流失出去以后,应该需要一些东西来重新填满。
可以是爱,也可以是別的什麽,总之,庄春雨空缺的灵魂亟需填补。
所以她们做了。
在冰冷的白炽灯下,在干燥的冷空气中,在,苏缈的炙热的眼神裏。
她刚刚就赤-裸着,此刻,依然赤-裸着。
“庄庄……”凉润润的手被消毒湿巾擦过,上头还泛着一层晶莹水光,苏缈用指尖抵开她唇缝,用气声说,“这次是真的可以咬我的手。”
苏缈的声音和眼神都很温柔,动作,却极具侵略性。
她用指尖轻轻按住了庄春雨的舌头,像按住一条企图逃走的鱼,而后抽出湿漉的手指,用自己的舌头,接管庄春雨的。
将人缠得气息紊乱。
那只手,去到了另外的地方。
苏缈仍旧将人按住。
“你应该早一点向我敞开你自己,”而不是瞒了这麽久,让她来猜,“你说呢?”
隐瞒,本身就是不信任的一种,庄春雨不相信苏缈能够完全接受最真实的她。
对此,苏缈有一点不满。
虽然不多。
所以她又重复着,轻声说了一遍:“打开。”
苏缈手缓缓滑至她的脚腕,握住,手往旁一侧。
分开了。
她想要打开的不止庄春雨这颗心。
然后她抬起脸松开庄春雨的唇,深深凝了一眼对方水雾缭绕的眼,起身。
一双唇,和另一双唇相遇了。
苏缈开始自己的掌控。
进或者退。
庄春雨没有说不的权力。
想退,被按住。
想躲,无处可逃。
总是想着躲闪的人,就应该要学着彻底承受一切。
没有什麽问题是一次又一次的逃走和回避可以解决的,人生的课题,是需要回头直视。
直视过去,也直视自己,直视她们的这段关系。
直到苏缈又多放了一根手指。
被庄春雨亲吻过的手指。
如果灵魂的伪装也能被刺破,那她此刻就是一只肿胀的气球。
啪,一下,破了。
破在了在苏缈手上。
真是好忙。
忙裏忙外。
没入的瞬间,庄春雨脊背绷直,心脏也跟着发胀。
那些流泻出去的情绪,终于又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她的身体裏。
缺失的那部分被一点点填满,不止是灵魂,爱意注入血液,生命开始复苏。
麻痹神经的快意自脚跟窜至大脑。
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苏缈……”
“嗯?”
庄春雨吸一口气,间隔几秒,重重落下,说话还带着喘音。
她盖棺定论:“你也没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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