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起初没在意,后来发私信的人越来越嚣张,逐渐把对话框裏的请求换成了写日记。
江澈不堪其扰,回复了消息,给了康蓓随便进出曛时的权限。
康蓓又惊又喜,一来二去和江澈熟了起来,至少她自认为是这样,毕竟江澈嘴毒却心软。
时间长了,康蓓甚至能去后厨转转,她第一次见到同行毫不吝啬其中信息,把握机会学个痛快。
后来她的店铺逐渐好转,江澈也不时过去帮忙,康蓓这才知道,江澈是有主业的,开店只是一时兴起。
又过了很久以后,她知道了这个“兴”是什麽。
那次江澈从国外出差刚回来,康蓓到曛时时,江澈已经喝了一桌子的酒,神色涣散。
康蓓急忙把她送去了医院,路上,江澈一直问着为什麽。
康蓓追问,江澈却再也不说。
你要开始新生活,我便闭口不提从前。
但康蓓还是猜出了些缘由,她逐一排除了工作、家人、朋友,最后剩下了旧情难忘。
没想到时隔多年,康蓓再次感受到了旧情难忘的威力。
江澈放弃了喝酒这条路,情绪没了输出口,整个人更沉默了。
康蓓不愿江澈自我消化,坐到身边撞了下她的肩膀,“也別那麽悲观,至少谢今昭是平等地对所有人不感兴趣,而且她对权芦雪更抗拒。”
一串火花点燃在江澈眼底,“?”
康蓓神神秘秘,“你说她搬家了,再结合权芦雪的状态,更像是谢今昭不用她的房子了,这个是我猜的,但我有确定的,画手沝,就是谢今昭吧?”
江澈从画面內 容抽离出来,后知后觉想到了。
康蓓笑着挑眉,“你说她为什麽叫两个水啊,而且从不画人物,却在回国后画了两次,两次都是你。”
江澈从前不敢细想,生怕心思落了空。
听到康蓓点明,她难以控制地燃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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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维的项目持续进行,领导特批了谢今昭提前转正,待遇比刚开始谈得更好。
谢今昭本以为涨薪要容后再议,没想到深维办得痛快,她抱着走完流程的新合同下班,连加班后亮起的路灯都觉得可爱。
公司就在地铁站旁,她把车还给权芦雪后,便开始地铁上下班了。
不过她刚走几步,就听身后有喇叭声。
谢今昭回头望,江澈停下电动车,一条长腿支在地上,取下头盔,长发挡在脸上,她随手拨开。
“……”
谢今昭说不出什麽心情,每次她以为她们关系要走向终点时,江澈总会突然闯入,将这段路铺得更长。
而她只能一边心动,一边克制。
“上车。”江澈从车筐裏又取出一个头盔,递给谢今昭。
谢今昭接过,配合地铺上了路。
电动车穿过长街,夜风甩在身后。
偶然经过减速带,谢今昭没有准备,被颠得飞起,急忙抓住江澈的衣摆。
江澈勾唇,下意识坐直了点。
谢今昭没错过她的小动作,“喂,去哪?”
“跟谁说话呢?”江澈反问。
不知江澈骑到了哪裏,谢今昭看周围没人,猛拽了一下江澈衣服,“你能不能说话別那麽像我的长辈?”
晚风送来江澈的笑声。
恍惚间,谢今昭想,如果没有那场分手,她们共同考入京市的大学,应该无数个晚上都这麽度过吧。
幸好,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只有这一次也够了,她会清楚记下走过的每条路,吹过的每阵风,记得江澈的衣服,记得她的每一个字。
有些见面才开始,她就已经彩排分別。
谢今昭凝望江澈背影,又一阵颠簸袭来,她顺势靠上江澈的后背,记住这一刻的温度。
江澈骤然一僵,咳了一声找回声音,“不会叫人?”
“说你一句,你还摆上架子了。”谢今昭抬腕搭在她的脖子上,干净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去哪?”
“下午送餐的时候看见一家店,做的云栖菜,想找个人一起吃。”江澈顿了顿,“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谢今昭一怔,轻笑了下,“确实,估计你也不认识几个有品位的人。”
江澈咬咬牙,“我真想把你丢下去。”
谢今昭一把搭在了江澈的腰侧,“你丢,我拉你垫背。”
腰间的触觉格外清晰,江澈微微侧头,看见了谢今昭的手,“那我亏大了。”
“知道就好。”谢今昭忍了忍,还是凑近江澈身边,“礼尚往来,那我也告诉你件事,反正也没什麽合适的人说。”
“什麽?”
谢今昭夹紧了背包,生怕不小心被刮飞了合同,“我转正了。”
她想了想,补充,“这顿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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