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是天之骄子的二哥，如今落魄至此，孟扶摇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权力争斗中，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不过是看谁撑得更久一些。

    还有，她的仇恨在身上背负的太久了，乃至于她都觉得非常累，想要卸下所有仇恨，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曾经两个世界所受的罪。

    “你走吧。”她挥挥手，“我答应你的，定会做到。”

    孟景瑞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扶摇，小心太子，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王牌？”

    “我不知道。”孟景瑞摇头，“只听父亲醉酒时提过一句，说太子若被逼到绝境，便会动用那张牌，到时…整个京城都要变天。”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萧凛走到孟扶摇身边，轻声道：“你信他？”

    孟扶摇摩挲着手里的簪子，声音有些颤抖：“这银簪是真的，至于其他的，我需要进一步去静心庵证明。”

    萧凛看着孟扶摇的迷茫的眼，低声道：“我陪你去，正好，也去祭拜我的母妃。”

    孟扶摇刚要摇头，想要独自去静安寺去，但听萧凛这样说，她点头答应下来。

    “靖王殿下，你不参与查北疆使者的事吗？我是怕耽搁你的正事，还有，国公爷那边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她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仇恨，“娘亲的仇，我要亲手报。皇后的命，我要亲自取。”

    静心庵坐落在京城西郊三十里外的落霞山下，庵堂古朴，香火稀疏。

    这里多是收容一些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或是犯了错的官家女眷在此清修赎罪。

    孟扶摇到达时已是午后。

    她扮作寻常香客，只带了知意和两名护卫。

    萧凛没有陪同，他应该很忙。

    庵门虚掩，推门进去，只见庭院中落叶满地，显然久未打扫。

    一个年轻尼姑正在井边打水，见到来人，双手合十：“施主是来上香还是寻人？”

    “寻一位老师太，”孟扶摇温声道，“听说庵中有一位姓陈的婆婆，早年做过稳婆，特来探望。”

    尼姑脸色微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施主说的是静慧师太？她…她已经痴傻多年，怕是不认得人了。”

    “无妨，只见一面，略尽心意。”

    孟扶摇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这点香火钱，请师父行个方便。”

    尼姑犹豫片刻，接过银子：“师太在后院禅房，施主请随我来吧。”

    尼姑引着孟扶摇主仆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尼，正望着天空发呆，口中念念有词。

    “那就是静慧师太。”尼姑说完，便匆匆离去，似是不愿多待。

    孟扶摇走近，在老尼面前蹲下。

    老人约莫七十岁年纪，满脸皱纹，眼神空洞，确实是一副痴傻模样。

    “陈婆婆？”孟扶摇轻声唤道。

    老人没有反应，依旧望着天空，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孟扶摇凝神细听，隐约是“孩子胎记国公府”之类的话。

    她觉得很是蹊跷，又觉得很无奈，自己的身世把一个活生生的妇人，折磨得这般下场，她都觉得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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