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就是礼物。”
救护车驶出机场高速,警笛低鸣。车厢裏只剩监护仪“滴——滴——”的节奏,像给黑夜标刻度。
何蒽窝在哥哥脚边,终于哭出声,却压抑得像小猫。周屿伸手,把她抱到膝上,掌心覆在她后脑:“乖,没事了,可以哭大声一点。”
小姑娘把脸埋进他肩窝,眼泪瞬间浸透黑衣。周屿由她哭,另一只手却始终握着何峙,没再松开。
药物作用下,何峙意识浮沉。他隐约感觉有人用纱布按压自己后脑,力度轻却稳,像怕把他按碎。他努力睁眼,视线裏出现模糊的银边眼镜,镜片后是通红的眼睛。
“周屿……”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蒽蒽晕血……你帮我挡一下。”
“好。”周屿立刻抬手,用掌心覆在他眼前,阻断那一片猩红,声音低柔,“挡好了,你闭眼。”
掌心裏,睫毛轻颤,像蝴蝶扇动翅膀,扫过皮肤,痒而麻。周屿却没移开手,任由那轻颤一下下撞在自己心跳上。
车门滑开,夜风灌入。周屿先跳下车,回身把何峙抱下来——横抱,轻得像抱一片羽毛。医护人员推床冲过来,他却不松手,一路跟着跑,声音冷而急:“CT室已预约?血库备血了没?”
“都按您吩咐准备好了!”
红灯亮起,自动门合拢。周屿被挡在门外,掌心突然空了,他才发现自己指节在抖。他低头,看掌心的血跡——已经半干,像一道不规则的裂痕,又像一条终于焊上的红线。
CT室外走廊长而冷。周屿靠墙站着,黑衣被血染得深浅不一,像一幅抽象的泼墨。何蒽窝在长椅,哭到打嗝,他走过去,蹲下来,与她平视:
“蒽蒽,哥哥进去检查,很快出来。你数到一百,他就醒了。”
“真的?”小姑娘眼泪汪汪。
“真的。”周屿抬手,用指腹擦她眼角,“学长什麽时候骗过你?”
凌晨三点,CT结果出来——头皮裂伤七针,轻微脑震荡,无颅內出血。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暂时昏睡,明早能醒。”
周屿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开。他走进病房,何峙躺在白色床单裏,脸色苍白,呼吸却平稳。
他蹲在床侧,轻轻握住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掌心相贴,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欢迎回家。”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过百叶帘,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裂缝在晨曦裏,被心跳轻轻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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