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到狗都不信：“我怕你冷，想，想给你买条围，围巾，测，测量一下你颈围。”

    “呵，我以为你要掐死我。”幸好冬天衣服厚，看不见腿间只可意会，长佩不让描述的flag-raising（升/旗）。

    宋星照深呼一口气，转身，站在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前，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久违的感觉，上次还是递交伦艺申请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转念又走向谢添年，“你怎麽结巴了？还有，围巾不是均码麽，什麽时候需要量尺寸？你丫想送我保暖项圈是吧？”

    谢添年保持沉默，项圈是什麽？他只认识狗鏈。

    宋星照咬了下唇，怕怼快了，怼多了，怼急了，这小子一键切回哑巴模式，打岔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站着很傻吗？”

    谢添年点头，他道：“你吃早饭了吗？”谢添年摇头，他挥手，“走。”

    n市客运站附近也有一家丧葬店，穿过香樟大街，黑白色奠字旗在风中摇曳，宋星照停下脚步，语气倏然带上几分沉重：“等我一下，我去买点纸钱。”

    谢添年站在破洞的招牌下，狂风灌进洞裏，跟摊鸡蛋灌饼似的，网格布高高鼓起，內壁铁架吱嘎摇晃，他后退几步，瞅见花圈旁摆着一箱黑色袖章，掏出钱，先宋星照一步结账。

    宋星照左手拎着一摞纸钱，右手抓着一只生火用的不锈钢盆，谢添年拍拍布条上的浮灰，道：“我妈妈下葬那天，我自己缝了一个，缝得比这个好。”

    宋星照意外地看向他，“真的假的？”

    谢添年把別针別到他臂弯，松手时指尖驀地一颤，宋星照抓住他手腕，不知道说什麽，又问了一遍：“真的假的？”

    谢添年轻声笑了下，“假的，我妈去世好久了，我哪能记得这麽多细节。”

    宋星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心裏有块死硬死硬，跟冻带鱼一样硬的冰山在慢慢融化。谢添年往前走一步，“我就这点脑容量，每天除了背单词就是记公式，能记得之前缝过黑布条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怎麽一直用大侠陨落的眼神看着我？”

    宋星照眸光闪烁，语气如常：“单词比你妈妈重要？”

    他点头，“虽然不想像教导主任一样讲大道理，但还是想提醒你，回忆是由活着的人创造的，定期处理一下过去的事，才能留住未来的事。”

    宋星照心裏一咯噔，相似的悲剧，相反的处理方式，他站在十字路口有些迷惘，“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我不想留住未来呢？”

    谢添年指了下太阳xue，“这由不得你，大脑会自动帮你清除过去的细节，所以你不用找我借0.5分考运，提前清理一下大脑，自然而然就考过了。”

    宋星照听到心裏的冰山咔嚓一声裂开了，他吸了吸鼻子，假装无事发生，“切，我雅思过了好吧。”

    谢添年捏了捏他后颈，“恭喜啊，以后还需要我的考运吗？”

    宋星照啧了一声，停下来打量他， “你刚不是让我清空大脑，多背单词麽？”

    “努力和玄学互相加持嘛。”谢添年双手搭上他肩，推着他慢慢往前走，宋星照没法回头，猛地撞进他怀裏，很快又跳开，转身对视道：“你今天挺能说嘛，昨晚又看了几篇阅读理解，黄婶儿？”

    谢添年扭头看向別处，耳尖有点红，“你想喝奶茶吗？对面有家多克多。”

    “你別打岔。”

    “我没有。”

    “你就有。”

    ……

    这对话怎麽越听越熟悉？上次见面，不对，上上次见面，还是不对……从一开始见面他们就在争“你有没有”，要是他哪天脑子抽了问他“你有没有喜欢我”，谢添年要是说了“没有”怎麽办？

    靠，犹豫挣扎这麽久，他忒麽竟忘了表白归表白，人家同意了才算谈恋爱！

    宋星照坐在路口的石墩子上，头顶的粉色塑料袋和树枝藏在一起，半天飞不走，他眼前清晰地闪过七个大字：完了，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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