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就行。宋星照盖上毛毯,放缓呼吸,没多久他听到公鸡打鸣声,耸耸肩,又睡了一会,闻到呛鼻的青椒炒鸡蛋味,不知是不是老爷子打了颗坏蛋,总觉得有只鸡在他头顶拉屎。
宋星照摸了一把头顶,胳膊肘碰到毛茸茸玩意,霎时打了个激灵,靠!什麽鬼?母鸡钻进被窝了?!
他睁开眼,盯着谢添年轻轻颤动的睫毛,在心裏“哇”了一声,转瞬忘了臭鸡蛋,额头贴到他下巴上,继续补觉。
谢添年这一觉睡得特別沉,闹钟停了又响,六点半才醒。一抬头,床板又塌陷了几分,他怔怔地盯着衣柜,见不到宋星照,胸口发闷,攥紧枕套,忽然摸到草稿纸。不对,草稿纸怎麽会藏在枕头裏?
翻开一看,谢添年嘆了一口气,头重脚轻地下床,将五百块钱塞回他书包,余光瞥到宋星照的雅思准考证,眼神黯了黯,总有一天他会追上他的脚步,和他考同一场试。
宋星照蹲在饲料碗边和母鸡大眼瞪小眼,他掰断一截树枝,打算匡扶正义,“鸡姐,你实话告诉我,今早那颗毒气弹是不是你下的?”
母鸡咯咯噠叫了两声,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宋星照蹲到另一边,敲了敲碗沿,“你不承认也没用,老爷子刚把青椒鸡蛋面倒进垃圾桶……欸,你別瞪我,不是我们人类嘴挑,你下的蛋,村口大黄狗都咽不下去。”
他朝身后一指,谢添年躲在门內轻声笑笑。
母鸡一脚踩进旁边水槽,宋星照跟在它身后絮叨:“咳咳,鸡姐你听好,我将以浪费粮食的罪名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咯咯噠和喔喔喔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別喔喔了,吃饭!”老爷子在厨房喊了一声。宋星照撂下棍子跑进厨房,叼起一块馒头,回头的剎那,谢添年拉上校服拉鏈,走进鸡棚,给母鸡倒了些饲料,察觉到某人视线,回头,宋星照举起右手,道了声“早”,谢添年点点头,洗漱完,抓着馒头骑上自行车。
谢添年不擅长告別,全程绷着一张脸,宋星照几次想开口,他故意提速,风从耳边掠过,想说的话吹散在风中。
看来今早是冰山人设。
宋星照有点遗憾,如果让他一秒切到情圣模式就好了,他歪头扫了眼谢添年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说实话,他自己都挺意外居然能这麽快接受谢添年阴晴不定的情绪。
人啊,适应力真强。宋星照掰着从院裏带出来的小木棍,一路上没见到大黄狗,他轻声嘆一口气,总想在路上留下点什麽,随手撒了一把木屑,上帝保佑木屑能保留久一点,陪谢添年放学的时间长一点。
车停在客运站门口,暴雨后的售票大厅人挤人,宋星照走上第一级台阶,回头,谢添年没跟上来,他站在树荫下,轻轻说了句“一路顺风”,转身离开。
靠,去你大爷的一路顺风。宋星照想追却被一对出门打工的小夫妻拦住去路,没办法,他们带的东西太多了,刚躲开棉被袭击,又被桶装鸡蛋绊住脚,跌跌撞撞跑出大厅,谢添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绿灯尽头,再往前是县高,他追不上了。
宋星照啧了一声,往回走,这次莫名其妙见面,又莫名其妙再见,怎麽看都不像是个好兆头。他走进站台,掏出手机,犹豫好久发了个笑脸表情包,入夜,收到一条回复,点开,是同款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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