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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装饰禪房 小禿驴,等着。朕的金山银山……(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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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装饰禪房 小禿驴,等着。朕的金山银山……

    没了巫鹫的邪气污染, 龙岭山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样貌。只是,寺庙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后山那株千年菩提,如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干。

    谢泽卿已经在这裏坐了三天三夜, 一动不动。

    无执不在,小破寺乱成了一锅粥。

    无明守在医院,杳无音信。

    无纳一个人要负责十几个小沙弥的吃喝拉撒,忙得脚不沾地,却没人敢去打扰那个坐在菩提树下、煞神一般的男人。

    “呜……呜呜……”角落裏传来压抑的哭声。年纪最小的知凡一边哭, 一边小声念叨:“想师父了……”

    这一声“师父”, 扎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谢泽卿。他缓缓转过头, 失焦的凤眸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看见缩在角落裏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光头,忽然想起无执——那个禿驴对着这些小崽子的时候,眼神总是很温柔。

    “哭什麽哭?”谢泽卿站起身, 声音沙哑得厉害,“再哭, 就把你丢下山喂狼。”他的语气很凶,许是坐了太久, 没什麽力气。

    知凡吓得一哆嗦,哭声憋了回去, 只剩下小声抽噎。他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 看着这个长得特別英俊、但也特別凶的男人。

    “无纳师父……”另一个稍大些的小沙弥鼓起勇气,拉了拉身旁高壮僧人的衣角。无纳愁得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平日裏只管劈柴挑水, 让他照顾孩子, 简直比绣花还难。他三两步走到知凡面前, 粗声粗气地安慰:“知凡不哭!你无执师父很快就回来了!”

    谢泽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一个活了上千年、君临天下的帝王,何曾管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这是禿驴的庙, 这些是禿驴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他走到知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挂着两条鼻涕的小不点。

    “朕命令你,止啼。”

    知凡扁着嘴,大眼睛裏迅速蓄满了新的泪水,眼看又要决堤。

    谢泽卿的表情,裂了。

    下一秒。

    “哇——!”

    知凡蓄满泪水的大眼睛,彻底决堤。

    响亮的哭声,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在这废墟之上,显得格外凄厉。

    谢泽卿周身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本就抑郁的心情被这啼哭彻底击碎。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危险的赤金色龙气。然而,那只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就在这棵菩提树下,清冷的僧人蹲下身,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擦去知凡脸上的饭粒。

    他的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柔光,那双总是淡漠的琉璃眸子裏盛着罕见的温柔。

    “……你,还欠着贫僧房租,得护住他们。”

    无执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谢泽卿指尖的龙气,缓缓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记忆中无执的样子缓缓蹲下身,试图与哭泣的小光头平视。

    “……”

    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词穷。

    “莫哭。”

    半晌,僵硬地吐出两个字。

    “朕……赏你黄金万两。”

    一旁的无纳脚下一个趔趄。

    这都什麽跟什麽?

    知凡挂着两条晶莹的鼻涕,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说话却古裏古怪的男人。

    黄金万两是什麽?

    可以吃吗?

    有师父做的斋菜好吃吗?

    他瘪了瘪嘴,泪珠子又开始在眼眶裏打转。

    “我不要黄金……我要师父……”

    谢泽卿活了一千多年,头一次在一个身高还不到他腿弯的奶娃娃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耐心宣告耗尽,他猛地站起身,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拎起知凡的后领,像拎一只小猫,转身就朝斋房走去!

    “施、施主,你做什麽?!”

    无纳大惊失色,连忙抬脚跟上。

    “饿了。”

    谢泽卿头也不回,声音冷得掉渣。

    “哭了这麽久,该饿了。”

    寺裏最后一点喧闹,随着无纳将哭累的知凡抱回西禪房,彻底安静下去。

    谢泽卿如一缕流光,飘荡在这座破庙裏。

    寺裏最后一点喧闹,随着无纳将哭累的知凡抱回西禪房,彻底安静下去。

    谢泽卿如一缕流光,飘荡在这座破庙裏。他走过无执打坐的蒲团,走过无执抄写经文的旧木桌,每一处都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清冷的,像雪后松针。

    穿过仅有一张硬板床,却被无执收拾得一尘不染的禪房。

    旁边禪房裏的几个小光头睡得东倒西歪,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又飘过简陋的、灶台边缘还有几处豁口的香积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冷的僧人将吃了一半的泡面推过来的模样。

    谢泽卿停在大雄宝殿外,他经常偷看无执给小沙弥上早课的梧桐树上。

    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玄色的衣袍与墨色的夜融为一体。

    这庙,一半是岁月留下的残破,一半是禿驴用接活的钱一点点修补起来的痕跡。

    穷酸。

    寒碜。

    可目光所及,皆是那个人的痕跡。

    会在诵经的间隙,拿出手机,点电子木鱼攒功德的禿驴。

    把为数不多的香油钱,省下来给小沙弥们买糖的禿驴。

    会在月下,独自安静地擦拭着落灰佛像的禿驴。

    谢泽卿闭上眼,无执身体坠落的沉闷声响,仿佛还在耳边。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魂体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那日他将龙气源源不断地渡入无执体內,却像是往被砸碎的瓷瓶裏灌水——倒进去多少,漏出来多少。

    这种无能为力,让谢泽卿想要发疯。

    两人的点滴不停地在脑海裏盘旋。

    “禿驴。”谢泽卿忍不住开口,用神念骚扰正在打坐的少年,“你每日念这些,烦不烦?”

    无执眼也未睁,薄唇轻启,“不烦。”

    “呵,那你倒是说说,念这些有什麽用?能让这破庙香火鼎盛?还是能让你吃上饱饭?”

    谢泽卿的语气裏,满是帝王的傲慢与不屑。

    无执终于睁开眼,静静地看向他盘踞的菩提树枝,“能让你,早得安寧。”

    ……

    谢泽卿的心一寸寸沉入不见天日的深渊,胸中似有一股千年未有的暴戾与烦躁疯狂冲撞。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将这山头掀了。

    下一瞬。

    他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上。

    他又飘进那间狭小的禪房。

    一贫如洗。

    因为无执的不在,这间禪房安静得,让他发疯。

    “无执!”

    他猛地转身,冲出禪房,站在后山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你还要让朕等多久?!”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无人应答。

    “……回来。”

    “求你……”

    他缓缓跪倒在地,双手痛苦地插入发间。千年来,征战沙场,身负万灵诅咒,他从未流过一滴泪。此刻,这个帝王在这片废墟之上哭得浑身颤抖。

    他怕,他怕那个总是一脸清冷的禿驴把他一个人连同这满山的孤寂永远地留在这裏。

    后山。

    焦黑的菩提树干,如一柄刺向苍穹的残剑。

    谢泽卿跪在那片废墟之上,墨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凌乱,再无半分昔日的帝王威仪。以他为中心,整座龙岭山的气压低得可怕。

    天空,是铅灰色的。

    风,是呜咽的。

    林中的鸟雀走兽,早已逃得一干二净。

    山中无日月。

    谢泽卿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泪痕早已被山风吹干,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他跪得太久了,久到仿佛与这片焦土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他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千年未曾动弹的傀儡。

    他飘回无执的禪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他径直穿过。房间裏很空。一张硬板床,一张旧木桌,一叠整齐的经文。空气裏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清冷,如雪后松针混合着淡淡檀香的气息。

    谢泽卿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人最后的一点痕跡,都锁进自己的魂魄裏。

    他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叠经文,指尖却毫无阻碍地从纸张上穿了过去。

    他什麽也碰不到。

    什麽也留不住。

    比魂魄被撕裂时更尖锐的无力感狠狠地攫住了他。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是无纳,他端着一盆水想来为师兄打扫房间。

    他刚踏入一步。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骨髓的恐怖威压,便迎面而来!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却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

    无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花四溅,他只好捡起掉落的水盆退了出去。

    房间,重归死寂。谢泽卿的魂体静静地悬浮在床边。那双金色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那张空无一人的硬板床。

    自那天起。这间禪房,成了整座寺庙的禁地。

    时间,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

    谢泽卿就那麽守着,不眠不休,不言不语,像一头守着空巢的孤狼。

    第五天。

    他开始出现幻觉。

    叩。

    叩。

    叩。

    极轻极有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禪房裏响起。是电子木鱼的声音!

    一声,一声,敲在他的心上。

    “无执……”他喃喃自语。

    下一秒。

    他看见了。床榻之上,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那人熟悉的、清冷如玉的轮廓,僧袍胜雪,眉眼如画。

    谢泽卿的呼吸,猛地一滞!狂喜如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你……”他瞬间飘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然而指尖触及的瞬间,那道身影如青烟般骤然消散!

    假的。

    谢泽卿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双刚刚燃起光彩的凤眸,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

    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空洞的冷风呼啸着灌入四肢百骸。

    他缓缓收回手,魂体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像一只被抛弃的兽。这裏到处都是那个禿驴的味道。可这裏偏偏没有那个禿驴。

    “咳……咳咳!”

    门外,传来无纳压抑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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