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沈砚之半晌没做声。
眼前的苏鹤声,有那麽一瞬间,与二十二岁的苏鹤声重合,拧紧的眉心,深不可测的眼眸,都和从前一样。
只是以现在这样的神情,说出来的话竟然是质问。
沈砚之恍惚了一下,耳边的心率声又在悄然升高。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才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不认为你会对我们的婚姻不忠。”
他并非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坚如磐石,只是,他不认为沈砚之是那样的人。
从前他追沈砚之时,沈砚之那副生人勿近,不愿与人深交的模样令他记忆深刻。
今天是个阴天,倘若不是路边的绿芽树荫,总令人产生如今是秋天的错觉。
空中的风带着水汽,潮湿了被吹过的地方。
沈砚之垂眼,苍白的手指落到眼底,须臾,他才开口:“鹤声,你为什麽会觉得你是独一份。”
随即,他掩去眼裏的情绪,撩起眼皮,继续说:“天下不是只有一个苏鹤声能让我动容,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或许未来还会有无数个,但鹤声……”
“——我不希望再有你。”
苏鹤声愣在原地,初春的寒潮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钻,像巴掌不断扇在他脸上。
血液裏的寒意从四肢百骸一齐涌入心脏。
抽搐的疼。
**
监视器后面的林导时刻关注着他们,立刻拿起对讲机吩咐:“快!东南角的摄像头转动一下,对准苏鹤声和沈砚之。”
他眼裏没有对两位当事人痛苦挣扎的同情,只有节目一片光明的前途。
“副导,安排好摄像,多给特写!”
“收到。”
**
沈砚之裹着大衣,转身往外走,下巴依旧藏在高领毛衣裏,微微颤抖着呼出气体。
他使劲眨了眨眼,睫毛因为潮湿有一簇被粘在一起。
別墅外面是小院,石子路的尽头有一个秋千,被藏在石子路边的树木花草后面。
沈砚之脚步放缓,垂首沿着石子路走,手插在口袋裏,坐在秋千上,慢慢晃悠着。
这边的摄影师想让开些位置,耳麦裏忽然传来林导的指令。
“跟他说话,我教你,重复我的问题就行。”
摄影师果断将摄像头聚焦在沈砚之身上。
“沈老师,你心情不好吗?”
“……还好。”
“你好像对苏老师还有感情是吗?”
“……”
“沈老师跟苏老师的性格好像有点不同。”
“嗯。”
可以说截然相反。
现在的苏鹤声稳重些,刚认识那会儿,可活泼阳光了。
沈砚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说:“我以前,不爱跟人说话,想一个人生活在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是想专心创作吗?”
“有一部分原因。”
他性格有些孤僻,不爱和人交往,读书时没交到什麽朋友,一般冲着他的样貌来的人,碰壁之后都会远离他。
只有苏鹤声不一样。
这个男孩儿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是不是冷脸。
摄像师听从耳麦裏的指令,继续发问:“沈老师,你在这儿坐了二十分钟了,不想知道苏老师在做什麽吗?”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无需多加思考。
这裏没有苏鹤声可以过多交谈的人,除了工作,他没有其它事情要做。
“可能在处理工作。”沈砚之说着,靠着秋千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补充道:“他是一个优秀的导演。”
以前也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
独自坐在沙发上的苏鹤声一动不动,眼眶微红,眼神凶狠。
他对这档节目充满怨恨。
摄像师问他:“苏老师,您刚才算不算跟沈老师吵了一架?”
“没有。”
“哦,那你猜沈老师现在在做什麽?”
苏鹤声不耐烦:“我不想知道。”
苏鹤声脸色难看,满脑子都是刚才沈砚之说的话,以及他略显疲倦的病容。
“他身体怎麽样?”
到底是嘴硬敌不过心软,苏鹤声嘴张了又合,还是问出了口。
这话倒是把摄影师和耳麦那边的林导给问住了。
林导迟迟没给指令,摄像师只好自己硬着头皮答:“我不知道,苏老师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啪地一声,脑子裏的筋脉像被扯断,有什麽零碎的涌入脑袋。
苏鹤声瞳仁微缩,动了动手指,一种消弭了许久的慌乱再次油然而生。
说的没错。
沈砚之身体怎麽样,他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可为什麽他需要从別人口中打听?
他猛地起身朝外走去,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停住脚步,看了眼备注后,走到一边离別墅远一些的地方接通。
苏鹤声拧眉,沉声问:“小岛……什麽情况?”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