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而恶毒的爱意吻住了咽喉。
平心而论,他见过不少怪颓荒唐的艺术杰作。
雄虫只需将自己的大作欢天喜地地展示出来,再拙劣丑陋的涂鸦画,再触目惊心的畸形秀,也能获得虫群的满堂喝彩与无尽宠爱。
至于那些杰作嘛——
最经典的,是给一批犯错的军雌注射致死量的雄虫信息素,将他们塞进一辆直通荒漠的、没有终点站的死亡列车。当极端环境、食物匮乏和致命的发情期共同存在,这些凶残的军雌会彻底抛弃尊严,忘记战友的情谊,脑子裏不是做爱,就是吃,只需几天过后,就能看到这样触目惊心的直播画面——
最后一只军雌趴在挚友身上粗暴又无助地磨蹭,肥润的臀部与赤裸的无头尸近乎疯狂地抵死缠绵,森白潮湿的皮肉在画面裏激烈摇晃,像是两团畸形的白蛇在绞缠蠕动,异端、猎奇又淫邪,自慰到最后,喷溅的爱液都混着浓稠的血。
饥饿和情热到死都无法缓解,于是可怜的军雌发出凄惶又痛苦的尖叫,即便夹杂着可爱又黏糊的淫叫,那听起来…却俨然是鲜活的生命被逼至末路的嚎啕,携着震撼灵魂的颤栗感。
足以令雌虫毛骨悚然,令雄虫粗喘着勃起。
“感恩……感谢、谢雄主……”
即便如此,那些军雌仍像懵懂无知的幼儿一般,哆嗦着,呜咽着,发出无知觉的哭叫:
“谢雄主赐我甘露,谢雄主赐我欢愉,谢雄主赐我子嗣……”
每一桩死亡都是艺术。
所有的一切都淫恶到了极致,也荒诞到了极致,就好像血淋淋的死亡和苦难被蒙上艺术的遮羞布,就能以最华美最优越的姿态端上餐桌。
猩红刑房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最年轻美貌的雌奴被猩红刑房选中,精心挑选出他们身上最新鲜美丽的部位,摘除下来,展示在展柜裏,便共同组成了这场极致优雅、极致绝美也极致淫艳的虫体盛宴——
有华丽凄美的虫肢标本,也有莹润细腻的手脚,饱满如蜜桃的xing器官,被砍去四肢和头颅的躯干如石膏胸像般矗立在展柜裏,都鲜活得像是刚被摘下来一样,仿佛雌虫懵懂的灵魂还被困在这一方残躯中,薄薄的皮肤下透出纤细的血管,还能迷茫地、无意识地搏动。
艺术家们对完美的追求堪称苛刻,在一旁的标示牌上颇为自豪地写着:
“本区展品皆在最鲜活的状态下由创作者精心制成,不可能存在任何影响观感的瑕疵。”
下面还有一小行小字备注:“创作者保证:连鸡皮疙瘩不会有。”
这是件多麽恶心的…多麽值得骄傲的事情啊——只有在被活剖时,雌虫的头脑保持着无比清醒,才会感到恐惧,才会在皮肤上浮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创作者们在活体解剖时,究竟是给雌奴们注射了麻醉剂,还是切断了他们的情绪神经,让他们表情空白而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內脏和器官被艺术家从腹腔裏取出,鲜红的组织牵拉着黏膜和筋络,甚至还在活泼地跳动。
瑭的眼瞳在面具后晦涩叵测地闪烁。
他看到了一双玉雕似的粉嫩手掌,骨骼像人偶关节般精巧,可以被观赏展品的雄虫伸手进去随便摆弄,因此它不知什麽时候被摆弄出这样的形状——一只手的拇指、无名指和小指微微蜷曲,食指和中指则僵直地翘起,插入另一只手由拇指和食指聚成的圆环裏。
一旁的标识牌详细地描绘着该展品的制作过程:原来这双手的主人是个野生雌虫,被虫群从一处小规模的原始聚落抓获,当时他已经产下了数十只幼崽,肚子裏还有三只。抓捕者强迫该雌虫跟在场所有虫乱交,否则就当着母亲的面杀死幼崽,多犹豫一秒就多掐死一只。
等创作者将这只野生种救下来的时候,所有幼虫都死光了,这位母亲已经被折磨到痴傻,好在他那双漂亮的手并没有被毁掉,可以被完美地沿着骨缝切割下来,擦去污泥与血渍,以最美的姿态展出在这裏。
标识牌上的话语极为轻描淡写,好像生命的价值不比一双漂亮的手掌重要,而雌虫的手掌也只是个易碎的展品,一旦破损,就连最后的观赏价值都不复存在。
每个展柜旁还设有一只投票箱,瑭侧过头去,看到一只西装革履的雄虫优雅地微笑着,将一枚筹码投进票箱內。
只听一声“叮当”脆响,色彩斑澜的筹码坠入无底的黑暗深渊。
他们在投票评选这裏最佳的艺术品。
这些展品都剥离了原始的生命属性,就像象牙、翠鸟羽毛和盔犀鸟鲜红的头骨,生命被追逐享乐的教徒狂热地摧毁,化作满地晶莹狼藉的碎片,却被冠上艺术的华美桂冠,可以用毫无生机的金钱和筹码来估值。
每个雄虫都可以挑选自己最心仪的展品,投入筹码以示青睐。每个展品的票数都会计入统计,实时给出排名,等展览结束,得票数最高的展品将为其投票人和创作者带来一大笔优渥的奖金。
瑭的视线快速掠过全部展柜,轻轻拽了拽雪栀的手臂。
他们绕过这片展区,走进了下一个房间。
新房间裏的格局跟刚才的展区保持一致,只不过展柜內的展品变成了每只雌虫的头颅,与隔壁房间的虫体一一对应,直白残酷得就像谜底揭晓。
能被猩红刑房看中的雌虫都是最优质的品种,哪怕仅剩一颗头颅,依然有着原生态的、浑然天成的美丽,骨相和皮囊都无比精妙动人,发丝则如丝绸般流光,睫毛也根根可数,被创作者用小刷子清理得干净细致,最后再像被剪断花枝的玫瑰一样,残忍地斩首,脖颈的断面非常平整,切割得精湛优雅,因此他们看着并不像是死掉了,而像是幸福而安寧地睡着了。
雄虫们肆意把玩着这些漂亮的头颅,就像品味高雅的收藏家优雅而玩味地审视一件件稀世珍品,尊贵的身份让他们早已习惯被无数精美的名器围绕,但不妨碍他们凝视并追逐最新潮残酷的艺术。他们粘腻又轻浮的视线一寸寸地品鉴着顶级的藏品,将指腹按进富有胶质的皮肤裏,挪开便能看到红晕浮起,显得怪异又色情,像在抚摸一只活生生的、赤身裸体的宠物。
戴着面具的雄虫们摇晃着香槟,轻笑着在展柜前交谈。
他们抚摩展品的姿态矜贵而漫不经心,不时发出低声的夸赞,仿佛这只是一场氛围轻松的茶话会,就像是在谈论天气、食物和娱乐这样的寻常话题一样,他们愉快地谈论着展品:“这个很漂亮,眼光不错”、“像活着一样”、“值得一吻”或者“值得一操”。
任他们想怎样玩弄这些展品都没有关系,再漂亮的消耗品,也是消耗品。
瑭和雪栀停下脚步,站在了得票最高的展柜前。
标识牌上介绍说——该展品出自艺术大师“鬼餐”之手。展品是一只来自白河特种作战部队的军雌,他还非常年轻,就参与了数十场大大小小的特別军事行动,可惜后来被意外炸伤了半边身体。创作者不忍见他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描述说他“就像只折断了脆弱翅膀的雏鸟,从皮肉下透出的生命力都纤薄得可怜”,于是鬼餐将他精心制成了标本,永葆那份青春与美丽。
明亮的展柜裏,军雌柔滑的金发静谧地流淌着,眼睛如沉睡般垂敛,显得温顺、安静而稳重,面颊如初生的婴儿般洁净透白,给瑭带来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啊……”
瑭轻轻掩住口鼻,似乎忽然想起来了什麽。
他的声线轻颤着:
“他是…恺的宝宝啊……”
那声低语裏蕴藏的情绪无比轻柔,带着空茫又无措的底色。
透过玻璃倒映出的影子,雪栀深深地看进母亲眼底——那并不是假意表演出的情绪,瑭的眼瞳被冰蓝色的瞳膜掩饰性地覆盖着,虹膜边缘却仍然晕开了一圈湿润的红晕,就像刚哭过一样,流露出感同身受的哀伤、悲悯与痛惜,那点微弱潋滟的泪光,尝起来必然苦涩如蜜。
就像被圈养的羊羔,跳过自欺欺人的栅栏,看到了被屠戮惨死的伙伴。
这位年轻的军雌,这位被恺无言深爱着的宝宝,这位像曾经的瑭一样沉默的、温顺的、战功赫赫的帝国嵴梁。
最终也只是被雄虫肆意侮辱的玩物。
删减掉了一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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