旯,他们掘地三尺,也未见其形。
负责搜查的官员,甚至开始怀疑田令侃提供的线索是否准确,或者那玉璧是否早已被转移、毁弃。
物证缺失,人证更是无从谈起。
所谓的“叛王余孽”,只存在于指控之中,并无任何人能指出其与长平侯府有过实质接触。
长平侯府上下,从侯夫人到粗使仆役,众口一词,都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府中有此等玉璧。
于是,调查的重点不可避免地转向了侯府的产业账目,以及侯爷程远韬近年来的行踪交际。
然而,这一查,查出的不是谋逆的罪证,倒是一笔侯府由盛转衰的烂账。
账房先生战战兢兢地交出几大箱陈年账册,翻阅之下,连见多识广的大理寺官员都不禁摇头咋舌。
这座外表尚算光鲜的勋爵府邸,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田产铺面的收益逐年递减,入不敷出,而开销却极为庞大奢靡。
其中最大的两块窟窿,一看便知。
其一,是香料生意。
账目上清晰地记录着,数月前长平侯府支出数万钱投入香料,但后来血本无归。
联想到不久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香料案,负责查账的官员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这一块不用再深究了,所有人都知道侯爷是栽在了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上,并且他已经为此付出过代价。
其二,则是礼佛。
账簿上清晰地记录着,近几年来,长平侯程远韬在各种佛事上的花费,堪称挥金如土。
捐给长安及周边各大寺庙的香油钱、供养金,动辄数百上千贯;为寺庙铸造佛像、修缮殿宇的功德,更是数目惊人;还有各种名目的放生、祈福法会,也花费不菲。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是一笔足以让寻常富户倾家荡产的巨款。
看着这惊人的亏空账目,连负责此案的官员都不禁十分感慨。
一方面,他们对长平侯这败家速度感到咋舌,另一方面,他们联想到近来朝中甚嚣尘上的修建通天塔之议,那塔若真建起来,耗费怕是要千倍万倍于此,届时国库该如何支撑,百姓又如何承担。
他们虽非户部官员,却也深知其中的利害。
刑部抓紧时间,派人去其中几座受捐较多的寺庙核对,可寺庙的知客僧要么推说年代久远、账目不清,要么含糊其辞,称信众布施结善缘,佛门清净不问俗务。
问及侯爷是否与寺庙中某些人物交往过密,他们也都摇头否认。
面对这些颇有背景的寺庙,刑部也无可奈何,查问一番,并无明确收获,只能将情况记录在案,暂时作罢。
有人讥讽道:“哼,我看这程侯爷,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发虚,以为求神拜佛,就能洗清罪孽,就能保他平安富贵了,可惜,这次连佛祖也救不了他。”
这话引得同僚一阵发笑,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
长平侯府这艘船早已破烂不堪,香料案是致命一击,而这些年毫无节制的崇佛挥霍,更是加速了它的沉没。
如今的侯府,除了些许祖产,几乎没什么值得觊觎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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