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上官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枉老夫自负聪明,一生在明枪暗箭里过来,临了,却差点着了这最浅显的道,倒是你这丫头,看得比老夫明白。”
他重新靠回枕上,虽然依旧带着病容,但眉宇间那层灰败的暮气,却散去了几分。
他接着说道:“你说得对,通天塔绝不可建,但如何阻止,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不可莽撞。不过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散架。不看到那阉贼伏法,不看到这天下真正清平几分,老夫可舍不得闭眼。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就容不得他们一手遮天!”
听到上官宏这番话,程恬和王澈心中稍安。
只要老将军自己能想通,稳住心神,保重身体,便是转机。
王澈也连忙道:“是啊,大将军,您先养好身体要紧!”
上官宏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嘱托道:“你们去吧,老夫心里有数了。不过,你们也要各自当心,田令侃绝不会只盯着老夫一人。”
程恬和王澈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房。
走到院中,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王澈低声对程恬道:“恬儿,你真要掺和进这通天塔的事里?此事恐怕比治蝗更加凶险。”
程恬目光幽深:“郎君,我们已经身在局中了,若任由其修建通天塔,不知又有多少家庭要破败,多少百姓要流离,此事,我无法坐视。”
她转头看向王澈,眼中带着歉意:“只是,怕要连累你……”
“说什么连累。”王澈打断她,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夫妻俩刚走过个弯,便见一位气度儒雅的老者,在家仆的引领下,正从回廊另一端走来。
来人正是吏部尚书崔杭,他身后跟着一名随从,手里正提着几盒包装精致的药材补品。
双方在廊下相遇,俱是一愣。
崔杭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这对年轻夫妇,目光在两人身上略一停留,似有片刻凝滞,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端肃持重的神色。
他身为六部之首,位高权重,与这对夫妻私下并无交集。
程恬献计灭蝗,二人见过两回,那也终究是朝堂公事。
倒是前些时日,郑怀安在陛下面前极力举荐王澈,陛下也有意擢升,旨意发到吏部与兵部合议。
上官宏见金吾卫年轻一辈青黄不接,爱才心切,想破例一回直接超擢王澈为五品郎将,是他这个吏部尚书按了下来,只合情合理地提拔为正七品中侯。
他倒不是故意为难,一来王澈资历尚浅,骤然超擢,引人侧目,反而不美;二来……
崔杭心中暗叹,自己那不成器的次子娶了程家的二娘子,算起来与这王澈也有些姻亲关系。
他身为吏部主官,更需避嫌,免得落人口实,说他徇私。
这些内情,自不足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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